年关将近,楚辞暂时不想因为这些事情而扰了阿诗春节的喜庆,小区里面随处可见的是为这每年的人间的重头大戏的张灯结彩。站在家中的阳台往下看去,随处可见的灯火,将未到的节日欢愉提前排练登场。
“春节前都打算待在家里吗?”楚辞从阳台上退回来,往书房走去。
“有问题?”这是她假期里面一贯的生活方式,若不外出,就宅家。
“跟我去君合。”
“不去。我在家做好晚餐等你回来,不好吗?”
“不好。”
施诗未把这事当真,低头看着自己的书。第二日,被楚辞一早闹醒才知,这人还真是说到做到。
在大家的注视之下,她被楚辞牵着走进事务所,对着周淼道了一句“一杯清茶,一杯咖啡,谢谢。”
想的到挺周全的,书籍,笔记本电脑一应俱全,甚至还备上了零食小吃。她将桌上的四五本书随意的看了看“你怎么知道我喜欢这类风格?”
“我说过,我是三三的资深书迷。”
施诗笑笑,便在地毯上坐下。此时看书的愿望倒不甚强烈,想起自己曾答应过阿莱的散文随笔,便打开了电脑,想要试着写写。
周淼将茶放在她的面前“阿诗老师,茶喝完了有需要再叫我。”
“谢谢。”
梦里
一缕阳光洒进
他说那是午夜的阳光
她说那是青春的逆光
他说那是幸福的极光
她说那是故事的余光
一颗开花的树
五百年的求缘
来世的回眸
楼兰新娘
千年旧梦
珠香、鸟羽
破碎在亘古的黑暗
午夜、青春、幸福、故事
扣人心弦
然,后来的某一天
栀子花、白花瓣
流浪梦里的隧道
终在某一天
记忆、回忆
终被我甩在过往的身后
那渡口
划船的老人
从南国的馨香中走来
布鲁塞尔的灯照亮渡桥
以我一条通途
孤独之身投入人海
寻觅、寻觅
开花树的邂逅
楼兰新娘的旧梦
埋在土中变成了琥珀
而我
那透明似醇酒的青春
终是物换星移的韶华
--我端着一杯花雕,回敬那流逝的年华,数着每日的东升西落,以时光换取时光。
--我母亲曾言,生活就如做饭,开初每个人手中拿着的都是天然干净的食材,在烹饪的过程之中,我们每个人加进去的调料种类的不同,份量不多。这出来的味道自然不同。
--我有段时间喜读历史,尤爱异域文化。对那消失在大漠之中,却又充满传奇色彩的楼兰甚为着迷。一度想要亲身去探索,于是四处收集有关它的资料,方方面面,尽力详尽。可当我走到它的门口时,却被告知这段历史被封存,游人不得踏入,是为大家的安全考虑。据说,有人曾误入楼兰遗址却离奇失踪,至今不知去向。
--被拒失落是有的,明明尽在咫尺的距离,却如海市蜃楼的幻影。我那想要目睹楼兰新娘美貌,目睹楼兰璀璨往昔的梦被搁浅了。它随着我青春岁月里面所种下的所有梦想那般,沉淀在了时间沙河的底部,托起了我的当下。
--我不爱忆过往,倒更爱望前方。好友说,我对生活的态度就如竹子生长,一节一节的延展,而每处竹节都卡着我想要的一份欢喜。我对自己许下了许多愿望,可每份愿望都是简单而质朴的。亦如明日能吃上一份心心念念多时的糖醋排骨,或者是这月能买齐我想了许久的书单…
--我日常喜欢旅游,每次出门包里总会带上一本沈从文,一本汪曾祺。二人是师生关系,可于我来说,他们都是我生活中的良师益友。沈老的文字让我体验到了尘世的优雅与知性,而汪老的文字让我感知到了尘世的烟火与有乐。
楚辞觉得自己这算是偷看,趁着施诗上厕所之际,也让自己从一堆公事之中偷偷懒,在阿诗的文字之中,醒一醒那被纷繁复杂的大小事件所折磨的神经。
是享受的模样,喝着咖啡,左膝交叠在右膝上,看着阿诗的目光,满含欣赏,那是自己将最珍贵的那颗宝石收入囊中的兴奋。
阿诗看着桌上那亮着的电脑屏幕,知道上面的内容定然是被楚辞看了去,未生羞涩,大方的在他旁边坐下“中午打算吃什么?”
“据周淼说下面有家肥肠饭很好吃,要不要去试试?”
“好。”随后像是突然想起“我忘了告诉你,徐兮昨晚给我打电话,说爷爷让我们今晚去徐家吃饭。”
“我觉得这顿饭,我吃着应该不会很轻松。”
阿诗明白他话里的含义,也懂徐家要自己带楚辞拜访的原因“爷爷他们很好相处的。”
“嗯,我相信阿诗不会让我孤军奋战的。”这话,像是选手在还未进入到赛场之前,便索要评委手中通关密码。
阿诗合上电脑,将他手中的咖啡杯放在桌上,自然的拉起他的手走出了办公室,看着还在奋战几位同事说道“楚律说请大家吃午餐。”
楚辞纵容着阿诗的行为,甚至觉得她如此这般更像是以楚太太的身份在帮助自己笼络员工的心。
这要请客吃饭,自然就不能吃快餐了。周淼在手机上找好餐厅,识时务的递给阿诗面前“阿诗老师,吃这家可以吗?”
阿诗拿起仔细地看了下菜色与评价,随后回头看着其他几位问道“你们觉得怎么样?”
大家觉得,未来的楚太太很好相处。希望她能以自己的温柔调节下楚辞日常的冷漠与严苛,以奢望自己的工作能多少轻松一点。
周淼所选取的餐厅是这片区排名第一的江湖菜,如此好的机会,自然是不会轻易放过楚辞的。他先将菜单递给阿诗,她接过,每份垂涎欲滴从她的手指下划过“你想吃什么?”
“清淡的。”吃江湖菜,吃清淡的?
施诗看了他一眼,也不点了,将平板递给周淼“大家想吃什么随便点,不用给楚先生节约。”
大家想说,他们也没这个心。
周淼他们不知道施诗的饮食习惯,而店内的招牌大多都是重油重辣,当一大盘一大盘热红似火的菜肴端上来时。楚辞唤来服务员,又点了几份,桌子真的有些放不下了。
这餐的气氛,因为有了阿诗从中渲染调节,没有了往常君合聚会时的那份沉默与拘谨。以至于周淼代表大家开口,不是邀约,是询问“楚律,君合今年的团建,你是不是会带阿诗老师一起来?”
楚辞看了他一眼,虽说碍于阿诗在场,收了收平常的清冷,可还是让周淼生出了胆战来。毕竟,这话有点将一军的味道。
阿诗喝着汤,启口询问“你们团建什么时候?”
“三天后。”在面对阿诗时,他的整个气场所表现出来的就如桌上那盆热气滚滚的小菜豆腐汤,那是吃进胃里的清新温暖。
“去哪里?”
“阑山别墅温泉。”
“上次徐兮还说去泡温泉来着。”
“可以叫上徐总与陆怀瑾一起。”
阿诗点点头,不多会便放下了筷子。她真的没有吃多少,因为不太能吃辣,汤倒是喝的不少。在坐的另外两位女子看着她的食量,又看了看她的身型,再看看自己的,便默默地收回了手中的筷子向肉食进攻的,改为了喝汤。
用餐结束,阿诗买单。
周淼与大家低声调侃楚辞的话语被他听了去,回头看着大家“我请,跟阿诗请有区别吗?”
没区别,反正你们迟早都是一家人嘛!只是当两人回到办公室时,阿诗刚坐在沙发上准备午睡休息会,她便收到了楚辞的转账短信,很大方,足够她请律所的全体员工顿顿大餐。
她看着短信,问他“你给我转钱干嘛?”
“以后君合的聚餐费用。”
“你的意思君合每次的聚餐我都要参加?”
“嗯。我觉得他们都希望你在。”
她起身走到楚辞的办公桌对面,双手撑在上面,上身微微前倾“楚辞,我觉得你这是想套牢我?”
他手中的笔敲在阿诗的头上,笑容是道不尽的宠溺色“阿诗老师,你的反映迟钝了。”
她觉得,徐瑜兮不应该把自己的银行卡号告知楚辞。这样让她有种被包养的感觉。嗯,还是那种从一而终、至死不渝的包养。她想,自己应该去重新开一张卡,把这个号注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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