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b> 幽城县衙,前堂。
穿绯袍,绣云雁的张县令将手里捧着的白瓷青花茶盏放在桌上,手掌轻轻扣在茶杯口,徐徐说道
“此是幽城地图,能够感应邪魔所在位置。”
惊人的一幕发生了。
他将手掌抬起,茶盏内液体仿佛受到无形的牵引,一粒粒的水珠漂浮在众人的面前最终形成一张地图。
所对应的地方赫然正是幽城,只不过此刻上面有五六十道红点,正在向着县衙赶来!
张县令手掌放下,悬浮在空中的茶水顿时回到茶盏内,他看着在场的众人叹息说道
“看来这次入侵事件是有备而来,老袁和那两位银鸾如今都不在幽城,仪鸾司空无一人,只留下激烈打斗的痕迹。”
“城内的重甲营与三只“幽冥诡”遭遇,如今已经全军覆没。”
“骠骑营遇上了“罗刹诡”,目前同样在苦战中”
一条条消息播报,似乎是在预示着眼前危险的局面。
众人的脸色越来越难看,陷入了沉默之中。
穿着银鸾制服,披玄色披风的赵源不复先前的玩世不恭,脸色沉重的说道
“这群诡异的打算很简单,摧毁大人您所掌控的防御中枢,借此瘫痪幽城阵法,目前最重要的是召集人手防守县衙!”
先前曾经护卫苏雨柔出城的周校尉起身,点头说道
“明白,我会调遣属下在县衙附近进行部署!”
张县令手指轻叩桌面,眼神坚定的说道
“诸位,不惜一切代价,死守县衙!”
在场的众人全部起身,面容凝重的说道“死守!”
县衙,瞭望塔。
周校尉有条不紊的指挥着每一名士卒到达指定位置,四面的墙头以及瞭望塔上,都放置着“破诡弩”。
由他的嫡系亲军亲自控制,他们臂力惊人清一色都是锻体境巅峰。
周校尉看着就位的属下们,心里微微叹息道
“可惜此次袭击太过突然,很多的重型杀伤武器都在武库里面。”
县衙正门被数百道金黄色的符箓覆盖,呈现出闪耀的金光。
赵源亲自把守这里,看着身边的几名属下忽然说道
“林小子是东区的?我记得刘银鸾曾经用令牌进行过求救,也是在东区吧?”
其中一名铜鸾闻言答道
“是的源哥,他和我值守结束后便回家了。”
赵源听到这番话颔首点头,叹了口气说道
“希望这小子没事吧。”
此刻,张县令坐在前堂,闭上双目徐徐说道
“此地,天气晴朗风和日丽。”
话音刚落。
以整座县衙为中心,仿佛撑起了一座防护罩,将外面的倾盆大雨全部隔绝掉。
原本昏暗的天空顿时明亮起来,所有阴暗都无处可藏。
张县令施展出如此神通,脸色苍白身体轻颤,艰难的说道
“此地,诡异辟邪”
话还没有说完,他直接喷出一口鲜血,视线都开始模糊起来。
张县令擦了擦嘴角的血迹,脸色带着一丝震惊呐呐说道
“怎么可能,白怨级诡异是如何躲过幽城防御阵法的?!”
而就在这时——
一声尖锐的响声刺破耳膜,众人只感觉到五感瞬间被封闭,视线内顿时一片漆黑,四周寂静无声。
坐在前堂的张县令忍住喉咙的鲜血,一字一字的艰难说道
“此地,五感恢复!”
话音刚落,众人只感觉到好像被一股奇异的力量重新拉回现实世界。
“踏,踏,踏”
沉闷的脚步声,以一个固定的频率响起,随后传递到县衙的每一个角落。
披着精锐甲胄的士卒们听到这股声音,握住兵刃的手臂颤抖,感觉自己的心脏都在跟随着这一频率跳动。
修为稍弱一点的更是直接抛弃兵器,面露痛苦之色艰难的捂着胸口。
赵源见到这一幕瞳孔皱缩,脸色阴沉的说道
“白怨级的音律诡!”
“必须要阻止它走进来,否则除了仪鸾卫之外所有人都将会受到它的音律影响!”
他说话间脚步前踏跳到墙头上,向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只见寂静的街道上,身穿黑色长衫的“音律诡”缓缓走来,随着它的走动,四周所经过的地方瞬间变为墨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老化起来。
原本加固几个小型防御阵法的县衙墙壁,此刻更是不断的开始脱落墙皮,无数的阵法崩裂。
赵源手底下的铜鸾们听到“白怨级”三个字的时候,身体都有些轻微的颤抖,脸色难看一颗心沉入谷底。
即便是血幽级的诡异,头带着他们都不一定能够抵抗,更不要说更强的白怨级诡异!
但是在场的众人之中,只有他们是专门针对“诡异”的仪鸾卫,受到无形诅咒的影响最小
赵源很快就想通了这一点,拔出腰间的银鸾制式长刀,大笑说道
“特么的怎么了,一个个蔫成这样,有头在怕什么,你们去勾栏时候的威风怎么都没了?!”
几名铜鸾们听到这番话如梦初醒,见赵源如此有底气,原本恐惧的心里也慢慢褪去。
而就在这时,县衙的前堂传来一道虚弱的声音。
“你们”
只不过话还没有说完,
赵源便直接打断了张县令,咧嘴笑道
“大人不要对我们这么没有信心嘛,仪鸾卫的职责不就是对付诡异吗?”
一位铜鸾露出豪气的神情,大声说道
“没错头,你下令吧,老子这辈子都还没有和白怨级诡异交过手呢!”
赵源放声大笑,紧握手中的长刀说道“等到这次结束,头请你们去一趟勾栏。”
说罢,他双脚猛然蹬地,直接跃上高空。
练气境巅峰的修为,在这一刻全部释放出来。
县衙内的铜鸾们神色坚定,不约而同的持刀跟上!
站在瞭望塔的周校尉见到这些人影前仆后继的冲向“音律诡”,脸上有些动容,怒吼说道
“给我放箭!”
勉强抵挡这股影响的精锐士卒们将目标对准,艰难的扣动手中的扳机。
“嘣嘣嘣”
一根根闪烁着寒光的弩箭,向着往县衙走过来的“音律诡”射去。
它看着四面八方袭来的箭雨,没有作出闪避的动作仅仅只是轻笑一声。
异变突起——
这些经过特别强化专门针对“诡异”的弩箭,瞬间被黑气笼罩,以恐怖的速度腐朽随后化为一团铁水!
“音律诡”露出不屑的神情摇摇头,苍白的脸庞嘴角上扬说道
“去吧,让他们见识一下诡异们的厉害。”
话音刚落。
漆黑的街道上,顿时涌现出无数的诡异身影。
“白幽级、黑幽级、甚至还有着不只一头的血幽级诡异!”
赵源见到这一幕脸色更加难看,厉声说道
“周校尉你负责对付这些诡异,音律诡交给我们!”
转眼间,战场瞬间被切割。
由于“音律诡”的被动特性,赵源和几名铜鸾主动出击,在幽城的街道上与它激战!
周校尉的眼里满是血丝,看着无数向着县衙冲来的诡异厉声喝道
“第一队弓弩装填!”
“第三队长矛准备!”
“杀!杀!杀!”
厮杀声骤然响起,弓弦扣动、兵器碰撞的声音响彻在县衙四周。
另一片战场。
“寂灭天刀!”
赵源右脚猛然跺地,眼里精光激射。
无数的青砖崩裂,他手中的制式长刀绽放出耀眼的光芒。
“噗嗤!”
锋利的刀气撕裂空气,直接将“音律诡”给劈成两半,去势不减蔓延在地面,形成无数道交错纵横的刀痕!
赵源见到这一幕没有任何的喜色,脸色反而更加的凝重。
而就在这时——
“音律诡”原本分成两截的尸体在一股无形力量的牵引下,竟然重新拼凑起来。
它猩红的眼眸看着眼前的银鸾,露出挑衅的神情说道“蝼蚁。”
赵源冷哼一声,紧握长刀踏步而行,对准它的头颅狠狠一劈。
身后的几名铜鸾同样展开行动,从好几个角度对着“音律诡”砍去。
“铛铛铛!”
无数的长刀划破衣衫砍在它的身上,爆发出刺耳的金属碰撞声。
然而“音律诡”无动于衷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发出嘲讽的笑声,苍白的手臂攥住赵源砍在脑袋的长刀,瞬间用力一捏。
“咔嚓!”
这柄专属于银鸾的顶尖法器,瞬间便炸裂成无数的碎片。
赵源的胸口被强横的诡气冲撞凹陷下去,吐出一口鲜血踉跄后退数步。
“音律诡”袖袍猛的一挥,无数的刀片宛如宛如彗星摇曳,袭向围在它周围的仪鸾卫。
“噗嗤!”
“噗嗤!”
刀片划破血肉的声音响起。
所有的铜鸾们都露出痛苦的神情,手中的长刀脱落倒飞出去。
“音律诡”随即握住一名铜鸾的脖颈,讥笑一声微微用力。
“咔嚓!”
这名铜鸾的脑袋一歪,无数的鲜血喷洒出来。
“混账!”
赵源见到这一幕双眼赤红,这名死去的铜鸾正是先前让他“下令”的那位汉子。
汉子用残存的意识看着他,颤声说道
“头没给您”
话还没有说完,他的尸体便瞬间爆炸开来。
尸骨无存。
“音律诡”抖了抖衣袖,讥讽道“脆弱的人类。”
此刻,县衙的四周血流成河、尸横遍野。
外围的防线早就已经被攻破,如今周校尉领着不足百人的士兵们在负隅顽抗着。
“音律诡”猩红的眼眸洞穿一切,直勾勾的看着县衙前堂,舔了舔舌头笑着说道
“谋划了这么久,总算是要成功了。”
正当它准备瞬移进县衙完成最后一步的时候,一道声嘶力竭的声音响起。
“止步!”
赵源挣扎的起身,嘴角渗出无数的鲜血,破烂的黑色袖袍已经被鲜血浸染,胸口处更是能够看到森森白骨。
但是他仍然没有忘记自己的使命,强撑着站了起来,怒吼出拳道“去死吧!”
“砰!”
赵源的手臂节节崩裂化为血雾四散,他整个人再次倒飞出去,直接跌落在县衙里面。
端坐前堂的张县令心头一震,迈出脚步瞬间来到他的面前。
半边身子已经残破不堪,露出里面的胸骨,其中的内脏更是直接震碎。
赵源血肉模糊的脸上露出不甘的神情,笑着说道
“县令大人,我和兄弟们去勾”
还没有说完,他瞳孔里的神采便彻底散去。
张县令轻轻合上他的眼睛,随后发现这位银鸾临死之际,残破的手指仍然死死握着象征着仪鸾卫的令牌。
他微微动容,眼中难掩悲伤之意。
“音律诡”看着满地的铜鸾尸体,冷声说道
“狗屁的仪鸾卫,蝼蚁终究只是蝼蚁而已。”
而就在这时——
一道声音突然从它的背后响起。
“蝼蚁?”
“音律诡”循着声音转过身,嘴角勾勒起一抹弧度笑着说道“哦?没想到还有找死的啊。”
屋檐上,一名身穿铜鸾制服的少年默默的站着,他的脸颊沾满血污右手按住刀柄。
林寒的目光挨个落在周围熟悉的铜鸾尸体身上,最后落在远处的赵源身上。
除了他之外,赵源所带领的铜鸾们包括他自己,全部死亡
他的眼眸泛红,面无表情。
“音律诡”绕有兴致的看着他,狞笑说道“想要报仇吗,蝼蚁?”
林寒深吸一口气,沉声说道“赵银鸾下属铜鸾林寒,奉命前来取你狗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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