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滢说的坦坦荡荡,傅文卿听着却有点对号入座。
先生,我记得是Iloveyou哦。对不对?
对。
从姜府出来的傅文卿脑子处于混乱之中,他从来都是冷静清明的,可是这会儿他是一片凌乱。
他意识到一个很严重的问题。
他,似乎喜欢上了自己的学生?
昨天两人在金陵大学与贝德士他们畅谈了一番,之后还碰上了其他老师。姜滢在金陵大学待了一下午后,已经没那么拘谨了。来人好奇他两的身份,姜滢主动解释道:我叫姜滢,这是我先生。
傅文卿差点就想回一句这是我妻子,还好最后改口成了这是我学生。
先生这意思有两重,一是老师,二是丈夫。平日里听着没什么,姜滢这么一介绍,实在很容易让人误会。
虽然及时改了口,傅文卿内心还是很不平静。他刚刚竟然差点想说这是我妻子,似乎他已经想这么说很久了。难道他潜意识里这么丧心病狂吗?
2月12日。
先生,我那身旗袍应该做好了。
这天临下课的时候,姜滢道:要不,先生陪我去取?
傅文卿想:你取衣裳,我去做什么?
他说的是:嗯。
裁缝铺就在姜家隔一条街的地方,很快就到了。才一个月不到,老板娘的肚子已经鼓得很大。每一个生命的孕育,都像是一个奇迹。
依然是刘铭接待的她。刘铭把做好的旗袍递给姜滢,说:姜小姐这么漂亮,穿上这身旗袍一定好看。
谢谢。姜滢答道,你们这里有换衣裳的地方吗?
有的,试衣间在这里。坐在椅子上歇息的老板娘插话道,要是还有哪不合身的,我这就给您改。
水绿荷花的旗袍对姜滢来说有些大她当初的三围是傅文卿报的,而傅文卿应该是不可能真的有目测三围的本事的所以大了也是情理之中。
不过虽然大了点,却也不是显得很宽松,看上去没什么影响。姜滢也就懒得麻烦老板娘再改了。当初做这身旗袍,其实就是想拉着傅文卿一起。这个世界没有外挂,没有好感度条,姜滢也不知道,她应该做什么,能够做什么。
姜滢从试衣间出来的时候,傅文卿眼波微动,似是惊艳。
先生。姜滢在原地转了个圈,好看吗?
嗯,好看。
姜滢就算是披个麻袋,傅文卿都会说好看。情人眼里出西施,不解释。何况主要还是看脸。
姜滢轻轻笑着,她怎么会注意不到,傅文卿看自己的眼神,渐渐变得不一样。也许每一个世界,他们都需要重新认识,可并不需要从头爱起。因为那爱,早就刻入了骨子里。
如果这是太平盛世,他们就会有一份水到渠成的爱情,然后过上安稳幸福的日子。在某一个清晨或是傍晚,好感度成为了100,她会回到系统世界,然后在无尽的轮回中通往现实。
可是,这是乱世啊。
乱世里的爱情,圆满的少,离散的多。比如流姿和疏影,比如姜滢与傅文卿。
4月17日。
先生,你说,做人是不是要诚信?
那是当然,我教过你。
那我,是不是不该对先生说谎?
你说过什么谎?
没有,我对先生,一句谎也没说过。
那你为什么要这么问?
因为我曾经对先生说过,我爱你。
怦!
傅文卿手中的杯盏没有拿稳,摔在了地上,摔得粉碎。
姜滢吓了一跳,小声道:先生?
难道我说错了吗?我我喜欢先生,既然不应该对先生撒谎,就只能实话实说了。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傅文卿看着她,你还年轻。也许分不清,什么是对师长的敬重好感,什么是喜欢与爱。
可是,先生你也没有比我大几岁。姜滢重复了两人初见不久那会儿的对话,先生没有娶妻罢。没有的话,我怎么样?
她掰着指头数着:你看我,长得好看,家里有钱,会琴棋书画还会识字,英文我也会说两句,不懂还可以学,我学习能力又那么强,还这么聪明她越说越有自夸的感觉,你上哪儿去找我这么优秀的女孩子啊。这么优秀的女孩子想做你的妻子,你还有什么不满意?至于我爹那,你不用担心。我爹做梦都想找个有文化的女婿。如果知道是你的话,他做梦都会笑醒的。
傅文卿失笑。她这么说,他心里的喜悦其实比谁都大。听到她这样的表白,做梦都会笑醒的,该是他才对。
只是他不能。
他的身份背景太复杂了。她只是一个普通的商人的女儿,一位富家小姐,没有见过什么黑暗。而他,是见不得光的人。
他再喜欢,也不能把她一起拉进黑暗里。跟着他,太危险。
阿滢,你是我的学生。师生恋是不伦。他想了半天,用了这么一个扯淡的理由。
他不惧世俗的流言眼光,可他怕她受他牵连,受到伤害。
这几个月的相处,他已经不再叫她姜小姐,而是唤阿滢了。寻常师生熟识后,也不会称呼的很客气。他这样的叫法,一点问题也没有。
可傅文卿知道,每一声冠冕堂皇的阿滢,都掺了他一点私心。
姜滢不知道傅文卿有什么苦衷,她知道他不简单,从那双布满老茧的手就可以看出来。所以,她理解他,相信他。她唯一不信的,就是他不爱她。
姜滢微微失落,但并没有闹腾:好。
傅文卿突然有点心疼。
只是有些事情,他必须要去做。
5月21日。
先生,你要走?姜滢起身,露出惊讶与不舍。
嗯。傅文卿应了声。
什么时候回来?
不知道。
他这一走,也许永远也不会回来。
你要去哪儿?
天涯海角。
姜滢勉强笑了笑:先生,这种时候,就不要开玩笑了
如果我说我去了哪里,你会来找我吗?傅文卿问。
会吗?
会的。
这个答案,姜滢知道,傅文卿也知道。
所以,他不会告诉她。
今天是5月21日,用西方人的说法,意思就是我爱你。
他多想说出这句话,可是不能。他一旦说了,就会在她心头烙下永远的印记。如果他回不来,那是何其残忍的一件事。
那么姜滢出乎意料的平静,先生,再见。
我相信你会回来的。
傅文卿说:嗯。
在傅文卿离开后,姜滢冷静地收拾了行囊。
她需要一张去往上海的车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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