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确保你的消息有价值吗?”
陈眠其实没想连宝回应她, 她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她现在就一推销员,连宝就是那最重要的顾客,她要把自己推销给连宝,一次两次肯定不行。
连宝这么一问, 陈眠登时愣住。而连宝已经昂首从她面前走过, 这姑娘说起来比她小两三岁, 雪白的肤色却让她看起来跟她不是一个年龄层的, 眼尾唇畔倒也不冷漠,可你就莫名地觉得有距离, 高攀不起。陈眠不由想起自己老子那几年春风得意的时候, 也只有那时流露过连宝现在百分之一的神态。陈眠再一次清晰地认识到,她和连宝的距离已经不是一两层,而是无数层。
她那态度也难以捉摸,愈发显得神龙不见首尾。
陈眠忽地后心一凉, 要是她想错了, 不是那么回事……可不是吗?以连宝的身份和地位, 她挑谁不行,非要周棠雨?
陈眠一身冷汗,她下意识地抬头, 刚好捕捉到连宝进入大厅的背影, 身穿西装的张宁和阿布一立在门前, 一个为她开门,一个引她入内,
连宝在玄关处跺了下脚, 因为她鞋上还有些泥巴,不好往里走。这是个下意识的动作,周棠雨却立即放下手里的卫星电话, 给连宝取了双崭新的兔子拖鞋拿过来。
“周棠雨,阿姨还没给你讲完呢?阿姨,您稍等。”左菲跟着过来。
这就是陈眠的情报了。
“周总,我回来的路上看见一个H,是停机坪吗?”
连宝担心周棠雨亲手给她换拖鞋,迅速把拖鞋接了过去。
“通信设备坏的,还没修好,直升机也不在这儿。”
“你了解的挺清楚。”
“那当然,我以前经常来,这点还是知道的。”
“山下的路怎么样?”
“除了那天咱们看见的,还有好几个地方都被冲垮了,你只能步行一百多公里回瑶县,当然,这是沿着路,爬山的话应该会近一些。”
“周棠雨,阿姨找你。”
左菲见他俩说个没完,根本插不进嘴,干脆拉住周棠雨。
左菲手指碰到周棠雨衣袖的瞬间,连宝看见了,左菲却无暇顾及连宝的反应,因为周棠雨阴冷至极地盯着她,让她头皮发麻。
“连总,晚上有法式蜗牛、扇贝,都是空运来的,您看您想吃点什么?”郝建国极有眼力地道。
其实连宝脸上并无愠色,虽然她不知道什么原因导致所有人都以为她非周棠雨不可,她好脾气笑了笑:“空运来的?周总不是说直升机不能用吗?”
“是,这是之前运的,我们有一个小型蔬菜及养殖基地,空运过来后能短时间保鲜。”
这倒是符合周棠雨的特性,他对别人抠门,对自己一向大方。
“那烤些蜗牛吧。”
连宝在餐桌旁边坐下,张宁把平板递给她,虽然知道连宝没干正经事,张宁也不大敢打扰她。有时候就是这样,明明连宝脾气挺好的,很容易和大家说笑,但当她一个人的时候,总让人不太敢接近。可能是太漂亮了,太漂亮也会有距离感。
高中梁欢刚转过来的时候,对连宝就是这样的感觉,明明一特漂亮的小姑娘,说话办事都特别有礼貌,身边却总是空荡荡的。不是被孤立,连宝有什么需求的话,大家争着抢着给她办。但有什么事需要用到连宝,明明知道只要开口,连宝肯定会应允,大家却你推,我推你,谁也不去开那个口。
梁欢和连宝成为朋友是她刚转学过来就有高年级的一个男生给她递纸条,那男生却是有女朋友的,男生的女朋友带着人多次围堵梁欢,最凶那次被连宝遇上了。梁欢看着连宝一边腿踹翻那女生,同时利落地收腿才知道她并不是大家心里想的高高在上。后来梁欢就加入了连宝和季清澜,成为连宝除季清澜之外第二个朋友。
梁欢有时候也提议连宝修正一下,连宝一脸无奈,怎么改?她不是不知道,只是她从小就这样,早已经习惯了。而且如果是为了迎合一些不真的友谊那更没有意义了。
但后来连宝却改了,和周棠雨在一起那几年,她下意识的让自己更融洽。周棠雨聚会不多,因为他没时间。偶尔聚个会也拉着脸,但连宝知道他其实很喜欢那种被追捧的感觉。作为周棠雨的女人——连宝当时就是那么想的,当然要有老大女人的风范,所以她即使那么讨厌苏甜,也忍着。实在忍不住了才讥讽两句,实质的伤害基本等于无。
出国以后,连宝才感觉自己从那个小小的花盆里舒展出来,她是连宝啊,仿佛把名字都给丢了。所以现在,连宝根本不care左菲,也不care周棠雨,她舒舒服服的就好。
周棠雨把卫星电话从左菲手里拿过来,就到外面打电话去了。
左菲眼里噙着泪,在那儿孤单单地站着,不知道自己怎么落到这个地步,突然看向连宝。都是这个祸水!
左菲并没有意识到“祸水”这个词本身在某方面就有认输的意味,左菲却不甘于失败。她是周棠雨妈妈指定的儿媳人选,连宝明明有未婚夫,为什么还不避嫌?
其实左菲现在就是钻牛角尖了,顾婉华看上左菲并不代表周棠雨看上左菲;连宝是有未婚夫,但来这里也非她所愿;至于她对周棠雨做了什么,那远不及周棠雨做的,左菲要管,也该管住自己男人的下半身。
郝建国给连宝泡了碧螺春,连宝瞧见左菲往这边来了,只淡淡抿了口茶。
“左菲你干什么?”
左菲还没靠近就被陈眠挡住,左菲往左绕开,陈眠也往左,她往后,于娅不知道从哪出来,也挡住了她。
“你们都欺负我是不是?她勾引我未婚夫!”左菲失声尖叫。
连宝蹙眉。
“左菲你冷静点,周总好像不是你未婚夫。”陈眠并没有被左菲带偏。
事实证明,只要人想拥有理智,那是绝对可以的。
于娅也捉住左菲的手臂:“你还是出去透透气吧,别在这儿胡说八道,不然大家都烦你。”
左菲才意识到这些人早就倒向了连宝,他们怎么可以?!
“周棠雨,周哥哥,她们合伙起来欺负我,你帮帮我!”
左菲看见周棠雨像抓到了最后一根稻草,于娅却从周棠雨毫不掩饰的厌恶中明确了周棠雨一点也不喜欢左菲,左菲现在的样子也基本出局了,这时候当然是顺着boss的意思给自己加分啦。
于娅不但没松开左菲,还使劲把她往外搡:“左菲你怎么这样啊,人家连总什么都没说,就你大喊大叫。”
“她冲你喊什么了?”周棠雨刚打完电话,还不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不过不难猜,脸色当即难看下去。
“没,小姑娘就是怕你变心。对了,你们这都见过父母了,等于定下来了吧?”
姑娘肤光胜雪,眼眸漆黑,和声细气的,唇边挂着一抹淡笑,周棠雨感觉却像寒风刮过。他没说什么,推搡左菲到门口的于娅停了下来,什么意思?
左菲猛推了于娅一把,挣脱出来恶狠狠地道:“你再推我一下,你算什么玩意?”
歇了口气,声音还是那么尖锐:“我在这儿他就要对我负责任,我出事了你们谁都跑不了!”
神他妈出事了谁都跑不了,跟他们有毛关系啊?
张宁今天开了眼界了,本来对左菲第一印象还挺好,毕竟那么可爱一甜妹,里子太阴暗了吧?
“你还不去哄哄?”连宝乜了周棠雨一眼。
毕竟曾经肌肤相亲过,周棠雨一眼就从那眼神里看出幸灾乐祸,还有种请君入瓮的自得。她确实和以前不一样了。只要是人,难免有各种各样的情绪。连宝也有幸灾乐祸,但绝不会让人把她跟这四个字联系在一起。她现在不掩饰了。而且她给他下套下得光明磊落,理直气壮,渣的明明白白。
周棠雨看向连宝,清隽眉目中透着“我去了你可别后悔”的意思。
连宝眼珠子在眼眶里转了半周,无所谓地落在桌面上。
周棠雨心脏一咯噔,既然她要他做见不得人的男小三,还要找个人做掩护,那他就去了。
左菲不敢相信周棠雨真来哄她了,而且他没否认连宝刚才问的那话:他没说什么时候定下来,但也没说不定下来。这就是……她就说周棠雨怎么会不喜欢她?学校里那么多人给她表白、送礼物,为了请她吃饭都打起来。
左菲眼眶红了,勾着周棠雨的袖子走到餐桌前,她不敢勾太多,就勾了一点点,看着更加楚楚动人了。
连宝低着头看连续剧,饭还没好呢,她得等吃了饭再上去。
左菲听见连宝平板里传出的声音了,突然不好意思起来,看来她真的误会连宝了。
“连姐,刚才我就是太急了,对不起啊!”左菲扭捏道。
扭捏是真的,因为是在周棠雨面前。
连宝原来无所谓的,心尖突然扎了起来,她以为那天她对周棠雨说放下是放下了,然而没有,即使她放下了周棠雨,也没有放下周棠雨身边的人对她造成的伤害。周棠雨面前,他们恭维她。一转身,唾弃她。只因为,他们认为自己拥有肆意的权利。
连宝心里再难受,脸上也是浅笑:“没关系。”
说话的时候,腿往前伸。碰到男人鞋子的时候,足尖上撩,隔着裤子摩擦在男人小腿上。
周棠雨带着左菲过来时,其他人怕受到波及就各干各的去了,即使竖着耳朵,却看不到连宝这动作。而左菲坐在周棠雨旁边离连宝稍远一些的位置,嘴上一直在絮絮叨叨地说着感谢连宝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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