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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虐狗第12弹

    卡尔顿酒店会议中心内, 各家媒体记者们团团包围着主演们进行最后的采访,沈文蕾几次寻找连宝的身影都一无所获;而酒店外面的马路上,等候了一上午的粉丝呈现疲态, 零散地靠在马路边的栅栏上休息。冷风吹动路边的枯树,树枝呼啦啦地摇晃起来, 然而在车里是听不见什么声音, 就像在观看默片。车头前面已经没有周棠雨的身影,他从左边一条小道走掉了。

    阿布慢慢抬起胳膊:“宝宝,可以起来了。”

    连宝像被按到开关一样, 弹坐起来,阿布往回撤了撤, 牵动到伤口,“嘶”的一声。

    “怎么办?我给你弄出了两个牙印!”连宝慌忙去找什么可以止血的东西,却只找到一张纸巾,干脆用纸巾去捂阿布脸上的血痕, 她扑倒阿布的时候,没有打算亲阿布, 只是做个样子, 但因为动作太猛, 门牙一下磕到阿布下巴上, 直接磕掉了阿布一块肉。

    阿布接过纸巾自己来, 不太好意思地告诉连宝他不疼, 连宝还是检查一下牙齿。阿布说完,发现连宝虽然摸向门牙,眼神却空洞的,“我给赵雯打个电话,采访应该结束了, 一会儿离场不能出乱子,中午有聚餐,阿布你和我一起去……”连宝语速很快,思维很活跃的样子,阿布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告诉她周棠雨已经走了。

    “哦,我知道。”连宝笑着说,眼泪却滚下来。即使分手她也觉得自己对于周棠雨是特别的,至少是只会讨他欢心的鸟儿不是吗?当周棠雨说出绿帽子时,她仿佛堕落成了某个器官,只为了满足某种需要而存在。

    连宝小时候长得洋娃娃一样,长辈们都热衷抱抱、捏捏她,说来奇怪,那些长辈在抱她之前会有一个共同的奇怪举动——下意识地搓搓手。那时候像周棠雨这样的半大小子是到不了她面前的,家里人怕磕着碰着,别人也怕赔不起。连宝从没想过有一天她会和不如自己家的周家的周棠雨在一起。连宝想起来她和周棠雨的第一次,周棠雨狂热地吻遍她的全身,她以为那是喜欢。他喜欢玩各种花样,他是她的老师。因为年龄小,她学得快也放得开,也不觉得有什么不好。如果周棠雨喜欢,那么满足自己喜欢的人有什么错?然而就在刚才连宝突然意识到,周棠雨可能并不希望他的妻子如此开放,只是因为她姓连,而他也从未打算过对她负责,他才会物尽所用。

    庆功会异常成功,结束后所有人包括莫一辰都留了下来,剧组齐聚一堂,欢声笑语,别人敬连宝酒,连宝也敬别人酒,合影拍照一样不落,谁也不知道她刚刚哭过。

    林哲刚专门给投资方定了包厢,可惜银河资本的周总没到场。人到不到无所谓,只要钱到位就可以,林哲刚不遗憾。

    下午到家,连宝取来药箱给阿布上药。

    “怎么回事?”

    蒋俊贤从书房里走出来,他今天单独吃了饭,在书房里办公,听到动静就出来了。

    连宝迟疑了下,还是如实交代是她搞的。

    “你跟我来。”蒋俊贤对阿布道。

    阿布跟蒋俊贤进入书房,没过多久出来,到阳台上开始做俯卧撑。

    二十分钟后,阿布还在做。

    连宝奇怪:“你不休息啊?”

    阿布盯着地面,没回复连宝。

    “他在受罚。”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的蒋俊贤解释,“不是说他不能作为备选对象,但在他明确知道你知道他有四个老婆,无意发展他为恋爱对象的情况下,还和你产生肢体接触,已经违背了连女士立下的条约。”

    连宝猜到蒋俊贤和阿布和连合欢签署了某种条约,但他们没提她也没问,只是——

    “是我碰到他的,是我强制让他配合我的。”

    蒋俊贤微笑:“你不能罚,那就只能罚他了。”

    连宝:……

    “这不公平。”

    蒋俊贤猜到连宝会这么说,关了电视,示意连宝坐下谈:“即使没有发生这件事,他今天处理得也不合规范。不但没有有效控制周棠雨和你接触,还促使你做出过激行为,使你受到感情伤害。”

    “感情受伤也是伤害的一种。”蒋俊贤补充。

    过激行为?连宝品味着蒋俊贤的话,过激行为应该是指她通过亲吻阿布刺激周棠雨,她第一反应是连这个蒋俊贤都要管?

    “连女士并非要干涉你的生活,只是希望我们能更好的保护你。任何事物都有两面性,比如我手里这柄水果刀,可以切水果,也可以弄伤我的手指。感情更是如此,表面上你伤害了周棠雨获得了短暂的胜利,但你再回想起这件事,你真的会释怀吗?”

    蒋俊贤微笑,其实他不必和连宝说这些话,连宝可以选择她想要的任何生活,如果阿布越界,他可以惩罚或者开除阿布。只是相处这些日子,蒋俊贤在连宝身上看到很多难得的品质,于公于私,蒋俊贤希望这个优秀的女孩能少走弯路。人做了错事,不止会伤害别人,更会伤害自己。

    蒋俊贤也有担忧,虽然连家落败了,这姑娘之前却是千娇百宠养大的,她肯听他的吗?

    连宝一言不发地起身,蒋俊贤不由微叹,却见连宝取出两瓶娃哈哈。

    “知道了,蒋叔。”

    一瓶放在蒋俊贤面前的茶几上,另外一瓶放到阿布面前的地板上。

    “加油,阿布。”连宝道。

    阿布:……

    蒋俊贤:……

    第16届华夏股权投资大会在江城举办,周棠雨作为特邀嘉宾出席会议并预备演讲,很多人为了见周棠雨一面而专程赶来江城。

    魏齐早早赶到世博中心,但直到大会开始前十分钟,依然不见周棠雨的踪迹。

    魏齐焦灼地给周棠雨打电话,十几个电话都无人接听。

    如果再没人接听……

    “取消会议。”电话突然通了。

    “但大会官方已经公布您要过来。”

    “那你代我参加,咳……咳咳……”

    突如其来的咳嗽声让魏齐心脏猛地一紧,瞅着众多嘉宾入场,他不再多言,步入会场和大会官方进行商议,内心却忧心忡忡,他跟随周棠雨五六年之久,从未见过周棠雨身体抱恙,这次显然严重到了来不了的地步。

    手机坠落在地,周棠雨没有去捡,他翻了个身,呼出的气滚烫灼热,疼痛向四肢蔓延。他生病了,难以想象。昨天回来时他感觉冷,今天早上就起不来了。

    浴室里的水龙头似乎没关紧,一直发出滴答滴答的声音,周棠雨机械地听着,除此之外,再也没有别的声音,偌大的公馆像只有他一个活人。

    生病也好,生病就不用总是去想连宝,不用去想她和别的男人在一起。

    他问她什么时候给他戴的绿帽子,她现场给他表演了一个,呵~

    周棠雨再度咳嗽起来,他挣扎着转动身体,却抓住一个枕头,那是连宝的枕头。他愣愣看了几秒,慢慢地把枕头抱在怀里,枕头上似乎还残留着连宝的香味,他把脸埋进去,使劲去嗅……

    股权投资大会如期闭幕,魏齐这两天一直未能和周棠雨取得联系,当然也没找到人。魏齐应该通知顾婉华,临到拨电话,心里不知怎的一转,翻出了陈嘉树的手机号。

    顾总和周总关系并不亲近,魏齐有所感觉。

    陈嘉树的皮包公司倒闭后,他就弄了个蜀香园,全靠一帮朋友捧场,最近大家伙陆续开工,他闲得快长毛了,接到魏齐的电话就骑上他那台改装的六缸摩托车,放气一样“嗡”地一声奔向龙湖公馆。

    陈嘉树完全是碰运气,没想到给他碰上了,门卫说只见周棠雨进去,没见他出来。陈嘉树砸开窗户进去时,周棠雨烧得就剩一口气了。

    陈嘉树赶紧给周棠雨弄水,完了考虑到等家庭医生过来还不如自己去医院快,准备弄周棠雨去医院,周棠雨死活不去,说他没事,给他两片药就行。

    陈嘉树没办法,塞了两颗退烧药给周棠雨。

    其实工作人员都在配楼,周棠雨不通知人来,人就不会来。这么一大老板要是这么死在房间里,这得多大新闻?

    陈嘉树知道周棠雨和家里关系不好,自觉接过照顾周棠雨以及帮他遛周嘤嘤的任务。这狼崽子挺精的,陈嘉树听许姨说她遛的时候周嘤嘤有好几次赖在门口不走,她以为周棠雨没回来就没让周嘤嘤进去。周嘤嘤以前对陈嘉树挺凶的,现在陈嘉树遛到哪它跟到哪,回来就无声地卧在卧室门口。

    这有时候啊,人真不如狗。

    周棠雨时睡时醒,睡着的时候一直宝宝、宝宝的叫,陈嘉树不想多事,但让他看着周棠雨受煎熬,他做不到。

    陈嘉树给周棠雨喂完退烧药就骑上他那破摩托,冲出去才想起来他根本不知道连宝住哪,这祖宗挺绝的,她把老房子都拆了。

    再绝她也得给哥回来!结果是啪啪打脸,陈嘉树好不容易找到季清澜,季清澜不耐烦地表示她不管这事,她只站连宝,让她传话等同背叛连宝,不干!陈嘉树总算聪明了一回,他说不让季清澜帮他传话,只发两张照片,而且只要不发周棠雨的就不算背叛,季清澜被他磨得没办法,也是见他可怜就同意了。

    连宝那边庆功会后紧跟着宣发,其实一直都有在做,八重楼这部电影憋屈了两年,最后像打通了任督二脉顺畅得不可思议,连宝也开通了微博,第一天发了八重楼的剧照,被莫一辰、贾圆,还有沈文蕾转发,当天涨粉二十万,林哲刚咋舌照此速度连宝就要超过他了。沈文蕾嘲笑林哲刚自不量力和连宝比美,广大粉丝是冲八重楼来的啊,还不是看上了连宝的盛世美颜!两位大佬吵架,连宝笑笑不说话,在旁边默默地看营销策划,这部分其实已经超出制片范畴,但挺有趣的。原来宣发也有这么多道道,制造话题,引发矛盾,一步步攻心让观众想看。

    八重楼最主要的CP当然是莫一辰和贾圆,可能近期合体出境率比较高,连公司都收到不少粉丝寄给他俩的礼物。他俩其实并不是老林公司的,在公司没办公室,收到的礼物就全堆老林那屋,把老林烦的。今天竟然送来了一百多个快递箱,连宝只好先码放整齐,这么一耽误上车了才想起来看手机,然后就看见周嘤嘤毛发凌乱半死不活地躺在水泥地上的照片。

    周嘤嘤这狼崽子,连宝第一次见的时候还不到她小腿高,奶萌奶萌的。它挑食,周棠雨铁了心要给它改过来,饿它。后来发现怎么都改不过来,原因是连宝老偷偷喂它。后来连宝和周嘤嘤一起被训了一顿,但周嘤嘤自此过上了有肉吃的日子。从小狼崽子到大狼崽子,周嘤嘤一直是连宝的忠实脚垫。说不想周嘤嘤是假的,连宝想周嘤嘤的次数比周棠雨都多,现在周嘤嘤生病了,连宝沉吟半响,叫阿布改道,去龙湖公馆。

    夜色黑沉,天边挂着一弯月牙也没什么用。连宝紧盯着前方路面心想遇到周棠雨怎么办,这样,到门口的时候她先问问周棠雨回来了没有,没有她就进去,有就算了。

    出乎意料,车子刚到门口,大门就无声地开了。连宝感觉不妙,却见陈嘉树从保安室里出来。

    “周嘤嘤不知道怎么了,一直拉一直拉,后面拉出来的都是血,屁股上的毛都染红了,腿直打哆嗦。”

    陈嘉树一开口连宝就忘了刚才的打算了,而且要找周棠雨,为什么周嘤嘤病这么严重了还不送医院?

    “老周出差去了,这的人不敢做主,你不是不知道周嘤嘤,它好的时候我还不敢摸它,现在病着根本不让我靠近。”

    连宝想想周嘤嘤和周棠雨如出一辙的狗脾气没再说话,沉着脸往里走。

    她才站到门口,虹膜扫描仪就“滴”的一声,把门给她开了。周棠雨竟然没删除她的数据。

    连宝顿了下进屋,一边走一边叫周嘤嘤,楼上传来周嘤嘤嗷呜嗷呜的叫声。

    “它自己跑上去的,上去就没能下来。”陈嘉树赶紧道。

    周嘤嘤的嗷呜声变长了,听起来很急,连宝朝楼上冲去,推开卧室门就被周嘤嘤扑了个满怀,周嘤嘤疯狂地去舔连宝的头、脸,完了咬着连宝的衣角往床边拉她。

    我滴乖乖,爸爸好大儿真聪明,省了他多少事,陈嘉树暗叹。

    连宝知道自己被骗了,但她不能拒绝周嘤嘤。周嘤嘤是个单纯的好孩子,可恶的是某些人。

    “他快死了吗?”连宝问,同时打量着周棠雨,他盖了两床被子,头上放着一个冰袋,一时令人无法分辨他是冷是热,但脸色蜡黄,眼窝深陷,连宝说话的声音不小,他根根分明的睫毛一动不动,像死了一样。

    “宝宝咱们能不能别这么说话?我知道你对老周有意见,但他是真病了。”陈嘉树低声道,从进了这屋,连宝就浑身散发着冷气,和以前热情可爱的宝妹妹判若两人,陈嘉树有点怵。

    连宝无动于衷:“病了就找医生,我又不是医生。”

    连宝丢下这句话就往外走,陈嘉树茫然地站在原地,如果连宝不管周棠雨,那谁还能来拯救周棠雨?

    “宝宝……”

    昏睡中的周棠雨忽然发出呓语。

    “不要走……”

    “别……”

    “走……”

    作者有话要说:  下章撒点糖~玻璃渣里的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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