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诏侯府,侯夫人半倚在檀木暖玉榻上,一身莲青色云纹锦缎华服,身上盖着暗金色流云大氅,眉宇间是明珠细坠,尽显雍容华贵。
桌上温着今年的新茶,袅袅茶香扑鼻而来,侯夫人捻起茶杯轻轻一抿,低眉看着透亮的茶水,唇角挂上盎然的笑意。
“时辰也差不多了。”
太原王氏差的那点茶叶不多,但如今能够给他们不足的,也只有自家的茶园,即便太原王氏再不乐意,最后也只能低头。
便在此时,有小厮匆匆赶来,来不及行完礼,已经匆忙开口,“侯夫人,不好了……”
话音刚起,一旁伺候的丫鬟便是眉目一冷,寒声斥道:“胡说什么?夫人好得很!我看你是皮痒了,还不赶紧向夫人赔礼!”
“是、是……奴才方才出言不逊,还请夫人责罚。”
小厮扣在地上,额头直冒冷汗,他光顾着着急了,却没想到一开口就犯了大错,也不知道这条命今天还能不能留下来。
侯夫人眉宇微蹙,有些不耐地说道:“起来回话吧。”
只是这么点小事,若真要责罚下去,保不准会被冠上草菅人命的名头。
到那时,整个侯府都会被牵连。
小厮战战兢兢地起身,汗水进到了眼睛里,却也不敢抬手擦一下,只站在一旁,连大气也不敢喘。
“夫人叫你回话,还愣着做什么?”
丫鬟又是一声呵斥,小厮这才回醒过来,定了定神说道:“侯夫人,茶园那边出事了……”
茶园?
茶园的生意一向好得很,哪怕是琅琊王氏也比不上他们,又怎么会出事?
侯夫人坐起身来,看着小厮拢了拢袖子,清声说道:“你且说清楚。”
“是太原王氏,他们从清河崔氏拿到了茶叶……”
小厮忙把打听来的情况说出来。
砰的一声,侯夫人将茶杯重重地放在桌上,眉宇间的寒意几乎要透出来一般,一字一句沉沉说道:“清河崔氏?他们也敢跟我们侯府抢生意?”
侍奉丫鬟也满是不解,清河崔氏的大小姐和他们小侯爷可是有婚约在身,即便还说不上一家人,可也断不该抢了侯府的生意才是。
这清河崔氏到底打的哪门子主意?
瞧着侯夫人脸上的不快,丫鬟暗暗寻思了一番,斟酌开口,“夫人,不若派人去清河崔氏敲打他们一下?”
“你待如何敲打?”侯夫人淡淡地瞥了她一眼,“清河崔氏也是开门做生意,我们因此便去质问他们,传出去了,也只会让侯府落下了一个欺凌的名声。”
这话一出,丫鬟顿时花容失色,忙在侯夫人面前跪了下来,以头碰地,“夫人原谅,奴婢没有别的意思,只是他们让夫人不快,奴婢才想着……”
“起来吧,我没有怪你。”
侯夫人揉了揉额头,本以为拿捏一下太原王氏,他们就会老老实实答应下来,谁知道转眼他们就去找了清河崔氏。
清河崔氏也是本本分分做生意,她断然没有理由找他们的不快,这件事只能认下来。
此时外面突然传来喧闹的声音,侯夫人本就心情不好,听到这声音更是不耐烦起来,“外面是怎么回事?”
丫鬟出去瞧了一眼,回来禀报,“回夫人,是陇西李氏的大公子来了,说是来给您问安。”
“让他进来吧。”
陇西李氏的大公子名唤李沣饶,与李沣宴只差一字,性格却截然不同,上身月牙白锦云缎长袍,腰间坠着天青色蝉纹翡翠玉佩,额间一抹亮色,却是一块雕成水珠模样的上好羊脂玉。
手上一把琉璃天光珠宝扇,脚踩一双黑色金纹踏云靴,大摇大摆地走来,瞧见榻上侯夫人,把扇子一拢,恭恭敬敬地行了一个礼,笑道:“侄儿见过姑姑。”
待他落座之后,侯夫人让人给他斟了茶,不轻不淡问道:“你不在家里好生歇着,来我这里做什么?”
“姑姑,我今天过来,可是为了您的事情。”
李沣饶呷了口茶,也不急着往后说,先是在侯夫人脸上扫了一眼,这才徐徐开口,“我看看姑姑脸上似有郁郁之色,想来是有什么烦心事吧?”
只是这么两句话,侯夫人已经听明白了他要说什么,使了个眼色让下人都出去,捻起茶杯放到唇边,却是迟迟未饮。
半晌后又将茶杯放下,声音听不出来有什么情绪,“你待如何?”
李沣饶心知肚明地一笑,压低声音说道:“他们清河崔氏抢了咱们李家的生意,断然不能让他们这么逍遥,姑姑想来不便出手,我倒是有个主意,可以为姑姑出口恶气。”
赵郡李氏和陇西李氏同出一脉,但听闻李沣饶说咱们李家,侯夫人还是心头有些不快,不过也没有说出来。
见侯夫人没说话,李沣饶岔开话题,拉了两句家常,便离开了。
回去之后,李沣饶立刻派人去打探清河崔家的情况,不到半个时辰,下人便赶了回来。
“大公子,打听到了,三日后崔大小姐要去城外的祥云寺上香。”
听到这话,李沣饶眼睛立刻就亮了起来。
城外人迹罕至,上香又不便带太多人,这可是个动手的好机会。
当即李沣饶便说道:“你带人去他们必经之路上做好埋伏,务必把崔大小姐拿下,姑姑碍于身份不便和他们清河崔氏计较,但我却不许这种事情发生!”
“是。”
下人领了命就匆匆离开了。
三日转瞬便到。
布置已经妥当,接下来只等崔良玉就行了。
李沣饶算着时辰差不多了,带上一个随行的下人,便朝着埋伏的地方赶去,只是在将要出城的时候,却碰上了李沣晏。
“沣晏,你也要出城?”
李沣饶仗着自己比李沣晏要大,从来不会称呼小侯爷,都是直呼其名。
“我是来找你的。”
“找我?不知你找我有什么事,我今日可没时间。”
见他一副急着出城的模样,李沣晏眉宇间多了一丝难以察觉的寒意,冷声道:“我知道你要对清河崔家出手,我劝你在还未铸成大错之前,趁早收手。”
李沣晏也不想与他多说,说完这句话便转身离开了。
看着李沣晏离去的背影,李沣饶摇了摇头,失望地自言自语,“还小侯爷呢,都被人踩到脑袋上了,连个屁都不敢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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