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是些自家特产,晚辈听闻老夫人喜好茶叶,正好今春儿的新茶还有,便带来了上京。聊表心意,不成敬意。”
声音刚落,在他身后的年轻随侍便双手奉上了一个蓝色布包,崔老夫人隔着布料都能嗅到里面的茶香,眼睛一亮,“这可是君山银针?”
“正是。”王谨之轻颔首。
崔老夫人心中大悦,“好茶!这是大禧国最好的茶叶!快来人,将这茶泡上一壶来。”
很快,便有丫鬟进屋,小心翼翼的捧着茶砖下去了。
君山银针,那可是皇家贡品!听闻君山银针只生长在极为高寒的地区,一年也不过才产二十斤。所以这茶叶用一两千金来形容也不为过,而这二十斤中,绝大部分是要进贡到宫里去的。
剩下的几斤,也只有高门望族才有幸尝尝味道。
王谨之这一送,竟然有两斤之多,真谓是大手笔了!
还未进屋,崔良玉便先闻到了袅袅的茶香。
屋子里,崔老夫人的笑声阵阵传来,其中夹杂着男子温和却充满了磁性的嗓音。
崔良玉站在门口,眉头轻皱。
当那纤细玲珑的身影突然出现在王谨之的视线之内,他端起茶杯,手指轻轻摩挲着杯盖上的纹路,那双清淡如水的眼眸里极快地闪过一丝笑意,薄唇也微微勾起一抹细微的弧度。
崔良玉今日穿着一身天蓝色古纹双蝶云形千水裙,腰间坠着两个银色镂空的小铃铛,随着她走动的步伐,一阵清脆悦耳的声音缓缓传来。
看着自家亭亭玉立的孙女,崔老夫人脸上露出一抹慈爱的笑容。
“昭昭,你与谨之公子也算相识,怎么现在才来?快过来。”
女子白皙的脸上绽放一抹温和的笑意,轻走到王谨之的面前盈盈一拜,“还望谨之公子见谅,良玉以茶代酒,算作赔罪。”
女子就站在离他不到一米的地方,身上那淡雅的香味隐隐传来,这味道清新而好闻。
王谨之眉头微挑,淡然轻笑,“崔大小姐无须客气,是在下冒昧拜访,失礼在前。”
一旁的丫鬟奉上香茗,崔良玉落落大方的接过茶盏,双手递上,“谨之公子请。”
女子的手纤细而白皙,映衬着绿色青瓷的茶盏,是如此赏心悦目。
抿过茶后,崔良玉走到了崔老夫人右边的椅子坐下。
崔老夫人传了午膳,顺便想留这位琅琊王氏的麒麟子一同用饭,便笑呵呵的转过头,对王谨之道:“谨之公子,既然已到了正午,不如留下来用个便饭。我们府上新来了位庖厨,厨艺不错。”
便是先前李沣晏入府,崔老夫人都没说这样邀请人留下用饭,崔良玉心生诧异,不由得看了王谨之一眼。
岂料,两人的目光在半空中相撞,崔良玉感到尴尬的移开了目光。
王谨之淡淡一笑,轻点了下头。
今日的午膳明显比之往日丰盛了许多,当饭菜上桌,崔良玉手执茶盏,不禁咂舌。
金丝雀舌、龙蛇汤、葱烧猪蹄、梅花糕、金鸽银耳汤……每一道,都是崔府以前餐桌上没有的。
席间,外面忽然传来一道惊慌失措的声音,随后,一名小厮从外跑了进来。
“不好了,不好了!”那小厮差点被门槛绊倒,扶着门框着急地说:“老夫人,王家、王家和咱们家打起来了!”
崔老夫人脸色一变,瞬间撂了筷子,“打起来了?”
那小厮点点头,喘了两口气,“在京城外的那处田庄,田庄有一半的土地是王家的,他们想种水稻,我们家要种桑田,这土地分配不均,最后王家的人先动起手来了。”
“还反了他们了!”
崔老夫人重重的一拍桌子,怒气沉沉。
崔良玉忙轻声劝道:“祖母,气大伤身,那个田庄一直都存在两家土地分配的问题,不如让孙女去处理吧。”
崔良玉自动请缨,崔老夫人心里却有些犹豫。
“昭昭,你可知道如今接管田庄的都是些什么人?叫你去处理此事,只怕……”
崔老夫人的话还没说完,就听崔良玉笑着开口:“祖母若是担心,便让膺弟与我同行吧。”
“良膺?”
崔老夫人心下狐疑,近来昭昭对这位庶弟似乎格外的好。
沉默了多时的王谨之忽然起身,朝崔老夫人拱手笑道:“老夫人,此事既然也和王家有关,不如晚辈与崔大小姐同去。”
那个田庄有一半归于太原王氏,虽然王谨之与太原王氏的人并不亲近,但这并不影响他插手王家之事。
听到王谨之这么说,崔老夫人立即放下心来。
“如果谨之公子愿意出面,那自然是最好不过。只是要麻烦谨之公子,我这心里实在是过意不去。”
有王谨之在,还有不能解决的麻烦吗?
崔老夫人私心是想请王谨之帮忙的,可又怕欠了琅琊王氏一个人情。
“无妨,总归我都要过去一趟的。”
王谨之淡淡一笑,崔老夫人便应了下来。
此时,田庄之内,两家的管家都还没有离开,这个田庄位于京郊,临近的村子前不久刚刚爆发过一场瘟疫,时下疫情虽然已经得到了控制,但这个田庄的地理位置却十分的尴尬。因为崔家与王家各占了田庄一半,谁都想多分上两亩田地。
等到了田庄,崔良玉还未下车,便听到从庄子里传出来的议论争吵。
此事若非关系到了崔家与王家的面子,他们早就各自退让一步了。
王家仗着人多,直接抡起锄头和棍子,直接朝着崔府的佃户管事们打去。
两边闹得不可开交,场面一度陷入混乱当中。
接着,有人高声喊道:“崔家的,你们若识相点,就赶快把水稻拔掉,不然就别怪我们拦截水源!”
嚣张而霸道的口吻让崔家的人极为不满,他们仍然不肯退让,还带着一帮佃户们站成排挡在王家人的前面。
“呸!要打就打,还当谁会怕你们王家一样!”
“不自量力,都给我上!”
将近一百多号人在田间斗了起来,那场面极为壮观。
崔良玉进了庄子,第一眼便看到了一名王家的管事在奔跑中撞倒了一位七八岁的孩童。
在这种情况下,不会有人注意到那孩子坐在田埂上放声大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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