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善途恒久是可贵,改变顽守的歧途也是可贵,所以说‘难能’是可贵。施主明白了没有?”
“哇,有没有搞错?这么一说跟我考研的时候学的辩证法基础一模一样,原来辩证法在几千年前就发源了。”
“佛法无边,何足挂齿。”
“有没有搞错,过分的谦虚就是骄傲!哲学家都很看重辩证法起源归属的。”
“出家人不打诳语,如实道来,何为骄傲?”
“好啦,好啦,不跟你说了,再说下去搞得跟和尚辩法似的。”
“和尚辩法也无妨。”
“你是和尚,我可不是和尚。”
“施主如何肯定前生不是和尚,今生将不是和尚,来生后世不是和尚?”
“拜托,我是个科技工作者行不行?不跟你讲前生后世的,我怕我说下去你接不住呢。”
“佛法无边。”禅师捻胡子,“解无量大千世界烦恼。”
“听好了,”我较劲,“你给我说过那个佛说世间万物都是因果相生,如果宇宙万物出现是结果,那么原因是什么?宇宙出现的原因是什么?”
“呵呵,阿弥陀佛。”禅师继续捻他的胡子,“这个问题几十年来我已经神游极乐世界问得如来真知,佛说,大千世界出来的原因是由心生,佛心所生。”
“佛心因为什么要生宇宙?”
“我佛如来说,是因为—说不得。”禅师虔诚地朝着西天双掌合十。
“哈哈!”我大笑起来,小僧们也忍不住笑裂嘴。
“笑什么?”禅师迷惑的看着我,“我是修行数十年才问道如来回答,有何可笑?”
“说不得?说不得是答案?哈哈。”我和小僧们笑得更欢了。
“说不得。”禅师有丁点脸红,“‘说不得’是我佛如来给弟子们留下的偈语,你们这些道行不够的凡夫俗子怎么懂得。”
“那你解释解释,看我能听懂不。”
“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禅师闭目养神,一句话又变成金身不破了。
“不过我还是得多谢你,你的话对我研究人工智能的一些环节有不少佐证。”
“创造大千世界智慧的事是只有佛才能做的,我劝施主不要勉行。”
“我不也可以是佛嘛。”
“施主心在红尘,**深重,当不得佛。恐怕来日心生修罗,落得生灵涂炭。”
“放心吧,老师父,我这个人心地还算善良,向来忍让,从不存心害人的。”
“爱生恨,痴恋生痛恨,当你最爱恋的东西被夺去的时候你就会生修罗争强斗狠之心,落入歧途。如果有那一天,我希望你能想起我的话。”
“有机会我会多想想的。”
“阿弥陀佛,善哉!”
不管怎么说,老禅师都说了会变的心并不是就不可贵,我心里也舒服了很多,身心都感到松弛。
******
2002年9月21日上午10点(中秋节)
“喂,你好,深井雨在吗?”我模仿老版台剧的声音。
“我就是,你是谁呀?”
“我是你的网友,你是‘且听风吟’吧?”井雨这时候的网名叫“且听风吟”。
“是啊,你是谁啊?”这丫头普通话说起来还挺温柔的。
“你猜我是谁啊?”
“嗯,你在哪里?”
“我啊?很远—很远—的地方。”我的声音就像台剧里那些病重在床的男人。
“很远—很远—的地方?”井雨轻轻重复我的话,就像在念诗歌。我感觉她又在掰指头计算。
“哎呀我的妈耶!”电话里传来她身边宿舍的同学大叫的声音,“好酸呀!”
“快说!你是谁?不说我马上挂电话了!”井雨装出一副很凶的架势。
“哈哈!哈哈哈哈!”我狂笑不止,“哈哈!哈哈哈!哈哈......”
“过分!江雪冬!跟人家说什么普通话!还说得那么软!你到底搞什么鬼?”
“我是看你网名叫‘且听风吟’这么有诗意,我说得那么认真,你就不知道多配合两句啊,哈哈!哈哈.....”
“笑完了没有?停住!不准笑了!”
“我是忍不住。”
“找我有什么事吗?”
“《菊花香》那本书看完了么?”
“看完了,好感人呢。”
“是不错吧,我一会过来取。”
“过来好啊,不过书我是不会还给你这种人了!”
“不会吧,给个理由先?”
“你这种人丢三落四的,这么好的书放你那里就糟蹋了!肯定不是弄丢就是在什么角落里压着多少年都不知道在哪里!放我枕头边,我有空还会再翻翻。你要是想看,就问我来借!”
“嗯,你说的倒是很有道理。”我承认让她保管东西比我自己保管更安全。“但是,这个......”回过神来,怎么搞得跟陈佩斯和朱时茂演小品似的,几句话工夫角色就对调了,变成她是书的主人,我是借书的。
“但是什么,就这么定了!”
“我今天刚买了村上春树的合集,里边有《且听风吟》、《挪威的森林》,你看不?”
“不了,我不喜欢看那种书。”
“你的网名就叫‘且听风吟’呢?”
“我同学硬给我取的,其实我不喜欢这种类型。”
那书我也只是随手翻过几次,后来看了才知道有一点点X爱的内容。
“今天是中秋节,你怎么安排的啊?”
“晚上我们宿舍的要聚会。”
“中午呢?”
“中午在学校休息。”
“上午你来陪我买月饼吧,我想看你这次去江南的照片,又变漂亮了没有。”
“照片还没洗出来呢。”
“洗出来了记得借给我画画。”
“好啊,我会给你挑一张好的。”
“我没说只要一张啊。”
“贫嘴!”电话对面又传来嘈杂的声音,有床架子猛烈晃动的声音,然后是女生大声喊的声音——“大清早的就开始煲电话了!”
井雨说宿舍里养的基本都是懒妹,只要不到10点半都叫大清早。“我挂了,到东南门吧。”
******
北航东南门。
“你现在终于不穿绿裙子了,换一换也挺好看的呢。”既然她已经不再偏好绿色,我想即使曾经有那么个绿色代表的人存在,现在也不需要深究她的**了。
“好看么?呵呵。”井雨的步伐似乎更有自信了。
“你以前怎么特别喜欢绿色啊?”
“你注意到的么?”井雨惊讶。
你是天才,一秒记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