决赛里的拍卖会取消了。在安都的决赛还不及两年前在重都大学那次隆重。据说评委事前对我们组期待很高,我们还没到场,记者已经来过一茬又一茬。刚登场《北华青年报》的记者就开始猛拍照片,让我们占了当天《北华青年报》头版的中央大幅照片。
三日后的晚上。
王科、包飞他们在颁奖晚会上看演出都还兴奋不已。包飞看到金海心唱《那么骄傲》朝着我们方向敬礼不小心走光的时候激动得尖叫了起来,柳萌和王科笑着抱在了一起。
我先离场到门厅里拿下那张全国“挑战杯”大学生科技竞赛三等奖证书,交给曾利说,“我晚点才回住地,你们先回去吧。”
“你没事吧?”曾利看我情绪不对。
“没事,让我一个人呆一阵,别担心。”
“一个人要小心。”
“好的。”
一个街灯昏暗的角落。
我给枫茗打了电话。简单地说了结果,最后一句我还记得,“我说过如果我拿不到全国一等奖就不再找你。我说到做到。”我觉得自己的语气很绅士。
挂了机。
泪流满面。
朋友面前,我还是笑得很乐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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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西安比赛回来就是国庆节前夕了。
李湘平教授对我特别关心,把我的情况反映给了学校里的汪院士,汪院士正好在国内,安排我在他的办公室面谈。听到我对于他专攻的电子信息应用领域的见解和一些新颖方案后,他的喜悦之情超过我的想象。他愿意全力帮助我保送电子信息相关专业研究生,唯一条件就是跟他读。最近好几年来,汪院士因为学校和国外的事务繁忙,又兼职了浙江大学的院长职务,在我们学校已经不亲自带研究生了。跟他读哪是什么条件,在相关专业里汪院士不但是我们学校的最牛,即使在那些知名理工院校里,又有几个硕士研究生能直接跟这样水平的院士学习,这其实是我梦寐以求的机会。
李湘平老师和我下来说觉得略微有点可惜,原想请汪院士帮忙让我跟他读研究生,结果汪院士自己要了。不过也好,看到我有前途也是很让他高兴的事情。他说,做老师的,最大的欣慰莫过于看到学生成材,而现今的教育用同一个框框去套一大批学生,不能做到因材施教。如果看到一些学生被古板的教育制度限制而不能发挥潜力成材,这又是让一个真正的老师最扼腕痛惜的事情。
院长和系主任听说了我的情况,也都大力支持,分别写上推荐信。系里知情的老师都互相嘀咕,说汪院士要收江雪冬,这次谁还能拦啊。据系主任说汪院士是学校的学术委员会首脑,连各位老师要评职称,都得汪院士审核。
李湘平老师又带来个好消息,研究生处处长是他老朋友,也很支持我,在他那一关上已经通过了,绝对绿灯。这时候我们东校区和西校区的事务还没完全合并,负责东校区工作的常务副校长在李湘平老师的争取下,表示校领导虽然不方便直接插手一个学生的选拔,但是绝对公开给予“策思想”上的支持。
如果我没记错,以前所谓推研小组成员还有学校团支、学生处。校团书记和我在这些年的活动里很熟了,说起话来很轻松,就是她不好意思,说团委的推荐恐怕起不到什么作用吧,汪院士都写了,找他们还不是多此一举。我说给个声援嘛,结果团委和学生处也都郑重其事地给我写了推荐书。
最后就是教务了。我凑齐推荐材料,再次坐到教务处长面前。我承认我心里有些不满,但是表情绝对是很恭敬的。他这次对我的态度还是很好,收好材料说他尽力而为。过完国庆就有结果了。
李湘平老师让我国庆期间随时保持联系,这几天应该很关键。
高中的校友们带着2001级的小师弟、小师妹们去郊游,行程两天。我怕耽搁了学校的事情,这次就没去。井雨接她天津过来的高中同学,也没有去,她说想去爬香山。我在学校里空等了一天,小雨淅沥沥下个没完,估计井雨香山没去成,杜冰他们去郊游的一队多半都成了落汤鸡。第二天放晴了,我实在无聊得紧,问井雨带不带我一起去爬山,井雨说看你一个人没伴那么可怜,就来充当苦力好了。
“干嘛,干嘛!”我下了出租把后车门打开,井雨和她同学李一在北航正门等着,看我来了井雨表情和动作极度不自然,好象手脚都不知道该怎么放似的。
“你干嘛穿得这么周正,又不是跟你约会!”原来她不自然是她自己扮得跟小学生似的。她们倒是两手轻闲,看来没有真要我当苦力的打算。
“不会吧?这也有错?我刚比赛回来嘛,中央电视台还来拍,就打整了一下。”去西安比赛前在商场里全身上下换了全套新装备。衬衣领带都是三百多的,西服是我们学校统一量身定做的,也不差,八百多块一套。自我感觉这根领带还不错,昨天雨停的时候去换了件银灰略短的风衣,舍不得摘掉新领带,就这样的行头出门了。
以前宿舍的舍长游老大从厦门飞机公司辞职回上都考研,所以头天碰到一起,他担心说你不穿西服打领带别人会不会说你土啊?我说放心吧,五年前咱模仿《东京爱情故事》里男主角扮相的时候你还在卷起裤子帮家里插秧呢。里边就是这样,风衣打领带,绝对正点。
“喂!喂!”井雨把指头放在我眼前晃,“笑什么啊?笑得那么夸张。”
“哦。我想起个日本连续剧。”
“什么啊?”她笑起来很甜,以为我联想她是美丽女主角。
为了满足虚荣,我就配合她一下,“你长得就象里边那个女主角——的妈。”
“我踩你!”井雨提裤子要下脚。我已经迅速闪进出租前排,安全地关上车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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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分钟后香山脚下
“只能送到这里了。”司机抱歉地说,前边塞了好多车,估计到香山正门还有三四公里的距离。
“你们没问题吧?”我边走边问,怕她们还没开始爬山就累了。
“李一是篮球特长生,一直都有体能训练。”井雨步伐很轻快。
“那你呢?”我嘿嘿地笑着,“别到时候走不动了要人背。”
“我啊?走路只比她强一点点。”
“什么叫强一点点啊?”看来不用上山前给她老人家买拐杖了。
“那次大家都心情好去逛街,从北航走出去,一直走到西单,逛完了又一路走回来。”井雨掰着指头计算经过了哪些卖衣服、卖小玩意的地方,简单地说就是逛完了传说中的“新马泰”——新街口豁口、马甸和北太平庄。
“哇,你逛起街来这么恐怖!”我粗略计算了一下行程,30公里应该差不多吧,当君训的远足拉练了。听到这里还有哪个男人敢说自己是绝对的好男人,可以陪女友将逛街进行到底的呢?我估计把王府井的女子百货全搬出来,每隔200米一个柜台,排成马拉松的距离,肯定能发掘**千万万个女子竞走运动员。
“你是不是不行?”井雨说话就是没头脑,应该送到中华女子学院去进修个一年半载的。一个女人对男人最大的伤刺莫过于此,我劝各位mm如果不想把男人吓跑就最好不要说这句话,尤其是在人多的时候。呵呵,开个玩笑,别想歪了。
“放心吧。高二的时候我们年级举行了个爬山比赛,我们年级四百人,我好象是第三还是第四,你爸爸应该知道那次的。”
“真的假的?”井雨围着我身体打量一圈,“瘦得跟猴子一样。”
“说对了,就是跟猴子一样。”走起路来,又觉得天气有些热了,我把风衣脱下来捆在腰间,“我爬山是手脚并用的,一条直线往上窜,遇到阻碍就直接翻过去,这个叫真正的爬山。他们都是只用脚跑步一样的找平路,那叫登山。”
“醒醒吧,就是个三四名也那么骄傲。”
“我是智力型人才嘛,你不要把我和那些野人比行不行。你又不是不知道你爸爸班里教过的有些野人有多野。”
“你其他运动行不行啊?”
“你怎么对运动这么感兴趣啊。看我这体型肯定也当不了篮球飞人,排球也主要当二传,踢足球起步晚,脚伤都没好,自己觉得搞科研更有搞头,所以早就没在那方面下功夫了。”
“我随便问问,没别的意思。不会打击到你幼小的心灵了吧?”
“有没有搞错,我受打击?虽然我其他运动不行,毕竟中学运动会里我们班在比赛唯一一个男子第一还是我拿的。那是70周年校庆的最大一次运动会。”
“是不是哦,”流氓兔子不相信,拿她的手在我周身比画,“看不出来,听说你们那个级体育生很多的,你怎么比得过。”
“哈哈,想不到了吧。那年校庆增加了比赛项目,我是男子组仰卧起坐项目的第一名。”
“喂喂喂!”井雨给个鄙视的表情,握起她两个小拳头并在一起。“看你自我陶醉那个劲儿,仰卧起坐只能说明你肚子这么小块肉很结实,不能说明身体综合素质好。”
“你肚子才那么小呢!俗话说,力由腰生,腰腹部是全身力量的源泉,其它地方只是我不想练,只要是想,一练就出来了。”
“狡辩!”
“呵呵,忘记说了,你应该记得我们学校是武术传统学校吧?”
“好象有这么回事。”
“那个蒲蕾、铁托,小学的时候就在武术队训练,后来都拿了省武术比赛的少年组第一的。”
“哇,这么厉害!好象是有听说过呢。”
“呵呵,听说过吧,可惜他们高中三年武术测评,没有一次超过我的。哈哈!哈哈!”我叉腰狂笑,井雨总算中了我说话抛下的包袱,她那个“厉害”也等于是在说我。
“哼!你那个叫花拳绣腿!只能说明动作好看!”
“我……”我好想说我表演个削砖头给她看看,抽起掌刀才想起去年冬天自己把腕骨砍裂了,现在肯定是没完全恢复。“对了,你又不是选男朋友,干嘛对我这么挑剔!”
“哼!”井雨背过身子不看我。这句总算把她对得没言语了,老妈说我对口句子多果真不是白盖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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