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志哥你也来了说，你也来帮他们打我说？”原来这个家伙也叫大志为大志哥，我估量了一下，大志不插手二对二，大志要是反帮他们就是二对三，难说结果了。忍了下没动手。李猴子也没动。
“来打我嘛！”海娃指着我说，地上搬起块电脑主机那么大的石头，他搬起来的时候我就可以顺势冲过去，不过我没有。
“我先问清楚，那天打尹仔的人是不是你？如果不是你就告诉我，不关你事就可以了。”
“不是我，你们要打就打我！来啊！”他不嫌搬这么大的石头手酸，如果拿的是砖头我倒真怕了，这么大一块谁都砸不住。
我一步都没退，他也一步都没进。他同学在把他往后拉，我冷冷地一点一点跟进。
“冬冬！”波娃的爸爸从边里冲出来，把我抱住，“你跟这些娃儿争啥子哦，他们是小混混你是大学生，回家。”波娃的老爸力气还很大，我还挺难震脱的。他招了辆三轮靠过来。海娃也他同学架退了几步。
“好！”我对着他拧了拧头，对视着他眼睛说，“今天是初一……”我想不用更多台词了，今天是初一，大家图个吉利；今天是初一，十五看你能跑到哪里去。
初八
“冬冬，你要开学了，票买好没？”老妈问。
“还没，托同学在成都买，结果买脱了。”我倒在沙发上看电视说，“莫操心，我们学校晚去一周没得事，我让大学同学帮我请假了。”
初十三
“没得两天了，兄弟们开个会。”我给舅子他们轮流打电话，看怎么这几天硬是找不到那几个衰人。
“莫乱邀人了。”老爸把我电话扣了，“我晓得你们搞啥子，你跟那些小混混斗气简直是降低你自己的档次！局的都给我说了，你们找的人全都不在蓬溪了，前天他们在迪吧又遇到人打架。（省略句）现在全都跑了。”
死人了？打架离我的生活还很近，死人则是遥不可及的传说。
“今天晚上我跟你妈就把你送走。”老爸抽出个信封，“机票都买好了。”
寒假就这么结束了。
我最后悔的是这几天没有去找枫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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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月后
2000年9月初晴朗
宿舍一早来了慕茗的电话。
“江傻，我们邓老师的女儿到北航读书来了，你到我们学校来一下吧。”
“没问题啊，我也是才回北京没开始上课呢。”我换了件有自己钢笔画的T恤。我和牟米都是动漫爱好者，他批判我的漫画故事画面还需努力——虽然他自己的画技更需努力，这个钢笔画我还比较满意，顺便让他瞧瞧。我在上边画了个斜靠在椅子上的美女，是照着报纸上朱茵的图片画的，当然熟悉我的人知道怎么回事，那时候我认为枫茗长的象大话西游里的紫霞。
上学期我还是继续给枫茗写信，没有以前那么长了，但是新颖。把她的名字谐音“奉铭”编进剧本里，画连载漫画，这个时候我是漫画社的顾问兼主笔，跟其他学校的漫画社交流挺多，这个时候各学校漫画社流行出社刊，我们也筹备在兄弟院校里一起发行。我知道枫茗把我写的信给她朋友都看，如果是中学时期，那是对我的负面消息。但是她背着沉甸甸的信坐火车从大连到四川给同学看，应该不是个坏消息。跟我原来预测的一样，她是很想看她身边朋友的看法。
我和慕茗的学校都在学院路上，所以联系起来很方便。北邮在北航的南边两站路的地方，我在北边两站路的地方。到底是怎么碰上头的我记不得了，写到这段的时候又是从充满酒气的屋子里爬出来，记忆更是模糊。（这段写于2004年）
一直没忘记的场景是井雨站在北航东南门外靠北的小台阶上，时而站上去，时而又挪到身后的树阴里。梳了两个马尾巴，和《心跳回忆》电影版里其中一个类似。“哼，扮可爱。”因为她爸爸教书的时候打过学生，所以我总是有一点抵触情绪也加到她身上。当然后来才知道她的可爱不是扮出来的。
慕茗搞得花枝招展地到场了，比如染个红头发、戴个手链，撩撩头发，摆个PoSE。
“靠，江傻，你身上的是画还是印的？”
“自然是画的。”我骄傲地笑，好歹也是漫画社的顾问。
“水平一下子提高了很多啊！”
“哪里，我早说过不能把单幅漫画和故事漫画的质量一起比，你老说你那些网友画的多好我的欠佳，你就不注意他们是单幅我是长篇啊？”
“哦，原来你又是画的她，哈哈。”他又用枫茗取笑我。
“你搞得这么招摇，肯定又有问题了。”自从他搞了个漫画网站，小美女们就络绎不绝的电话联系，登门拜访。
“你不要把矛头指着我，要指你指着阿昌和杜冰他们啊，整天上网泡妹妹，阿昌那里光寄来的照片就这么厚。”牟米比画了一个三厘米的厚度。对了，前边忘记介绍，阿昌也考进了清华，当年出分的时候，全县其他人都认为他挂了，因为他没上清华线，而且清华考生都有竞赛加分，所以他的竞赛加分可能起不了作用。阿昌自己也这么认为，就我说，反正我感觉你是进了，不信等着看吧。结果这年清华其他省生源质量不太好，调了十个名额到四川，就把阿昌给扩招进去了。从这个时候起，阿昌等人一直觉得我象是“福星小子”，都爱跟我一起玩。
“也是，杜冰的还要厚一倍。”清华的学生上网泡妹妹就是方便，拿着照片先粗选再精选再面试，让多少同龄朋友流口水啊。像我这种，自我安慰叫内秀型，一般要接触了一段时间女孩才都说我好。
“你们两个好久不见了吧？”井雨看我们聊个没完，也插上一句。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向慕茗吐舌头，示意我们两个说的太多，把这个师妹冷落着似乎不大好。
“深井雨，你好啊。”慕茗就蹦了这么句3分钟前的台词出来，不过他有黎明向台下小妹妹说“大家好”那种偶像说话的自信，曾经多少个mm听他每说一句话，“好感度”就往上飙升一截。“好感度”是《心跳回忆》游戏里的常用词，慕茗喜欢用这个词语来量化感情。
不知道井雨这时候有没不高兴，面前两个大哥哥对她好象热情程度都不够高。我想安慰她不是她不漂亮，要怪我们曾经遇到过的校花级的美女实在是多，所以有些麻木了。举个例子来说，如果把慕茗关系比较好的和我关系比较好的加在一起，那么在盛产美女的芝溪中学里，97至99级的漂亮女孩基本是无漏网之鱼了。大家可别以为我们内心在狂笑，实际上，真正我最喜欢的人，和他亲媒竹马，和我几乎没有来往；而真正他最喜欢的人，和我两小无猜，和他却似乎心存梗蒂。以前我和他是先互相套近几句，然后切入正题打探消息，现在只要不是关系重大的事，都是主动先把自己的消息出卖了，今天有外人在场，我们只好先搞些花边新闻开胃。
第一次见面，我注意到井雨一身绿色打扮，感觉起来有点异样，又说不出为什么。那天一起陪她去买日常用品，更是加深了我这个印象。
北航东南门外的百盛超市。我们正在货架边走着，她的脸颊上突然出现了两个深深的酒窝。她发现了个杯子。
还没来得及让我帮忙分担点重量，她挽着沉沉的篮子就一路欢快地蹦过去，取下杯子在眼前转动着瞅了瞅，又放到胸口，想着什么笑。步伐象幼儿园的小囡囡在唱童谣“采蘑菇的小姑娘”，然后“塞罗罗里塞罗里塞”，采到个蘑菇唱“我采的蘑菇最甜，塞罗罗里塞罗里塞”，头也摇晃两下。
我以为她找到什么宝贝，也跟去看，漱口的杯子，实在看不出有什么特别——除了又有个特征是浅绿色——我想起看到她打扮时留下的异样感觉。于是趁帮她提篮子的机会，我捣腾了她选的日常用品，绿色的牙膏、牙刷、拖鞋、连卫生纸包装也是，让我有些惊讶。因为不熟，我也没问，更怕问了她脸上就没那么漂亮的酒窝了。
因为是新生开学，所以我们也进了她们宿舍，那时候不在大名鼎鼎的13号楼，是离体育场对面不远的一栋，大约是2号。新生电话还没装，联系的时候需要在楼下大叫名字，她住212宿舍，和我刚到学校的时候一样。她们宿舍里的暖气片比常见的窄一半，只有大约两分米的宽度，我担心那个冬天她们会有点冷。
井雨她们报到时体检的项目蛮多，来的人也多，我和慕茗分头帮忙排队，她到时候来我们站的地方来插队。验血的屋子不能有陪同进去，排队的过程中看到几次晕血被抬出来的同学，她是吓得面无血色进入那间大屋子的。隔了好久都看不到她出来，人流量又很大，我常是顾着看这头就忘记了那边。又一个晕血的被抬出来了，听说是个女的，她旁边被挤了个水泄不通，我努力地分开条缝往里边钻，后边却还有人把我往外拉，让人恼火。回过头原来是井雨，她问我在搞什么，我说想看她晕血是什么样子的，她得意的笑着说我以为她会晕血啊，这时候她还是有很深的酒窝。
“江傻，走了！走了！都饿死了！”慕茗在人群外边喊我们。
“啊，都12点多了！”该我说话了，“走吧，北航里边的馆子我还是很熟的。”95级的朱甘在北航读的本科，他和95级在我们学校读书的郭智都是我哥的高中同班好朋友，他还在北航的时候每个月都和我们碰个头，一起打个牙祭。
我领他们到了北门，“东坡酒家”那家馆子招牌依旧挺大，和朱甘他们是要有重要聚会才进这一家。
我直接就先点了这里的烧得很出名的“东坡肘子”，然后让邓老师和慕茗他们也选几个。
“请问喝点什么？”服务小姐问我。
“两扎啤酒。有些什么饮料？”我想应该说的没错。
“为什么是两扎，江傻？”慕茗第一次在要酒的时候插话。
“我和邓老师一人一扎，你们都喝饮料啊。”我很奇怪慕茗今天不对劲。
“我也要一扎。”慕茗对服务员说，“三扎，谢谢。”
“你明明都不喝酒的，以前我和杜冰他们叫你喝一点你沾都不沾，今天怎么拉？喝不下我可以帮你哦。”
“我今天就要喝，不可以么？”慕茗和我同到北京三年多，这是他要的第一个整杯。至今他也没解释为什么。
“你愿意喝酒我求之不得，”我想现在应该没问题了，不过被慕茗这么一抬杠，就加了句客套话，“申阿姨你们喝酒还是饮料啊？”
申阿姨和井雨都表示不喝酒，用的词语似乎是“不用”而不是“不能”，至少肯定井雨对酒这个东西没有表示出一点畏惧，我暗自想笑。
我保持着比慕茗他们快一点点的速度喝完去柜台结帐，牟米也跟了过来，以前有时候是有争执的，这次我说这顿该我的他也很领会就不争了。一年前99级鱼儿刚考到北京的时候我带着鱼儿一起把慕茗宰得很惨，今天他叫我本来就是存心报复。
晚上井雨一家在北航和北邮都没找到住地，甚至北邮的女生宿舍都塞不进去一个人。我就带他们到了农大东区，把她安排进我们系的女生宿舍，把邓老师和申阿姨安排进学校的宾馆。
这时候99的汤晓勇从成都到北京上托福班，正找房子，暂住在我们班男生宿舍，也过来探望了他们一番。
也许是因为有这样一个开头吧，井雨对我的印象似乎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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