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天才退出学生会太可惜了。”学生干部会议间隙的时候班长说。这个时候江傻在大学的绰号叫“天才”,虽然有挂科,但是同学都知道他有效复习时间,除了高数和英语,其它科目单科总学习时间从来不超过5小时。
“是啊,这趟我和他一起去了重庆。在这些天的交流里,我发觉他是我所见到的人中本世纪最浪漫的一个。”院团支书王永老师说道,“本来我们安排从山峡坐船回来的,他一个人先走,后来听说是赶时间给女同学写信去了。”
“还为了把信写完把考试推迟了。”新任学生团支书,大一跟江傻一起排练舞蹈的同学马斐说。“去年给我们编排舞蹈的时候,怎么看都是涵蓄不露的男生,谁都想不到会这样追女生。”
“那门考试还挂了。”新任学生会主席补充。
“今天他在干什么?”学生甲问,“千僖年元旦就要到了。”
“送花去了。”知情人透露。
“哦,天才还是用这招。”
“听说订了1000朵。”
“啊!”“啊?”“啊!”这个消息在20世纪末的农大还是个重磅炸弹式新闻。
“走去看看。”
“不是送北京的,是从北京送大连的。”
“我靠!”“我靠!”“确实是本世纪最浪漫的人。”
“我师父可比你高明多了。”江傻在学校收了个女徒弟画漫画,是学生会主席的女朋友,揣着张千僖年的电影票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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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哈,”克兔打电话来了,“你不是真的去买了1000朵玫瑰吧?”克兔记得江傻高中的时候说自己追女生送花一定要送1000朵。这还赶上千僖年了。
“我今天去邮电局了,上周还谈好可以买1000朵还剩点钱吃饭的,结果……”
“咋了?”
“涨价翻了一倍多,买不起了。”
“买不起就算了。”
“没有,我既然已经说了要做,被迫给理想打个折扣也要做。我砍了下价,加了半个月生活费,够买521朵,北京订花,大连的邮局安排车送到。”
“你还真这么夸张的说!好过分,你当年给我就在后山上摘了一朵野花就充数了!”
“谁说的,我不是还买了包装纸扎了一下的么。”
“你们前边谈得怎么样了嘛?”
“这两周都长途通了好久电话的,晚上10点的时候。”
……
“这么说起来你们关系已经很好了啊。”
“恩,女生好象挺容易变的,我以前记得她对慕茗相对格外的好,而这次她却说慕茗学习怎么不上进,我都跟她说了那是谣传。”
“慕茗跟熊鱼怎么样了?”
“出事了。”
“出啥事?”
“他们的事情以后再说吧,今天你帮我分析一下我这次用个啥策略。”
“还有个啥策略,单刀直入。”
“我怕太唐突。”
“有你这么几年的酝酿,加上521朵玫瑰,加上个千僖年。而且你们还深夜褒那么久电话,这样都还拒绝你的话我就打电话骂她!”
“你真的说?”
“真的!”
“好,那军师我先挂了再去买张电话卡,免得今天晚上话费不够。”
……
江傻得知玫瑰顺利在下午大连海事大学食堂开饭时间送到女生宿舍,约莫着晚上七点半打电话过去枫茗应该在宿舍。
“喂,你好,请问枫茗在么?”
“你是江雪冬吧?”枫茗的舍友也都熟悉他了。
“是的。”
“枫茗上晚自习去了。”
“上晚自习去了?”江傻一楞,想起枫茗高三寒假补课还翘过课,居然会在千年元旦上晚自习!“花送到了吧?”
“送到了,就在桌子上。好象是一千朵啊!”
“521朵。我晚些打来吧。”
“好的,十点多她就回宿舍了。”
……
“喂。”
“喂。”
“我说四川话了啊。”江傻从这个喂字听出来对面是枫茗在接电话。
“恩。”
“我看报纸说大连降温了,你加衣服了没?”
“加了,昨天就加了。”
“你同学都看我寄的照片了吧?”
“看了,信都看了。”
“她们怎么说我的?”
“她们对你印象挺好的。”枫茗这话一说,江傻心跳加速,体温升高。
“花里的卡片送到了么?”花里有一张江傻在北京填的卡片。
“送到了。”
“花新鲜么?我先还挺怕他们邮局的调花不方便。”
“很新鲜的。”
……
江傻静了会儿,枫茗也没催他。
“你愿意当我女朋友吗?”江傻平生第一次说出这句话,下嘴皮跟下嘴皮斗争了好久才把这句话放出来。
“不愿意。”
“没事,我有心理准备。”江傻装做平静的口吻,嗓子却一阵阵痉挛。被枫茗听出来了。
“你怎么了?”枫茗这个时候的关心,江傻不知道说什么好,更重要的是要再装一句平静的口气很吃力。
“你没事吧?”
“老实说,我很难受。”说真话江傻还好受一点。
“没什么吧,我只是今天说不愿意。”
“啊?”江傻一惊,“这么说是我太唐突了。”
“也不是。我们不要谈这个问题了。”
……
江傻自白:
我不能再进一步,也不舍再退半步。
飘雪了,
窗棂又见冰花。
手里的电话,还不想放下。
那边是冰封千里的海。
这边是雪藏多年的心。
爱情,
冻结了。
你给我的心送来一副水晶棺材。
让它,
初生一样清新,
死亡一样沉静。
……
整理好心情,我决定开始写小说。如我在那篇3万多字里的情书里所说的,我要为她写一本小说。
杜冰认为我应该等将来功成名就了再写,但是我认为那时候我已经想不起今天真实的感受。
我。
第一人称。
今日,今时,写我封存的爱情。
将来总有一天,
我会再现红尘中,揭开她魔法的封印。
……
好久没有想过友情了。
慕茗和我闹过一个很大的矛盾。
1999年10月6日晚
七姐懿薇来了个很长的电话,跟我谈人生。我跟她预测了个发展的方向,说到最后,她装做无意地插了一句,叫我给慕茗说给她写信。我猜得到什么个意思,不过我回答我看到些什么事情,我想让我的干姐姐丢面子。懿薇说如果那样就不用了,我说这种事情也是给双方机会,我会去安排,到重庆比赛的时候正好给她汇报。
第二天晚上我们和慕茗、熊鱼一起玩的时候我问了牟米一句,“上大学后你和懿薇联系过么?我一直有她的消息。”慕茗脸色一沉,丢下手中的扑克,爬到上铺盖着头自顾睡起来,杜冰问怎么了,慕茗说病了。我说病了和我到外边散步透透气会好一点,话刚说完,慕茗已经在系鞋带了。
荷塘边,柳树下。
“我想问你件事情。”我说。“你要认真回答。”
“说。”
“你喜欢懿薇么?”
“以前的事情了,你怎么会知道?”慕茗是表面上活泼,骨子里内向的人。这件事情和他互称六兄弟的杜冰等其他五兄弟都不知情。
“因为我和懿薇关系好嘛,她的事情我自然都知道。”这时候慕茗的表情和我听他说和枫茗小时候住一个院子一样,就是想喷血。
“她现在怎么样了?”
“我得保密。如果你真想知道的话,得认真回答我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还是老问题,你喜欢懿薇么。简单地回答。”
“我回答过了,以前喜欢。”
“我要问的是现在,你好好想想,我不急。”
“我不回答。”
“那我也不告诉你她的情况。”
“靠,江哈!我们多年朋友,情同兄弟,这么个事情你还卖关子!”慕茗开始和我套近乎,“你不想知道枫茗最近在大连的情况么?”慕茗开始利诱,搞得我有些动摇。
“难道你不知道懿薇是我结拜的干姐姐么?,我待她如亲姐姐一般,这次事情重要,我自己受再大损失也不会出卖她。”我意思是以后关系不那么重大了可以出卖一把。
“我不会说出来的。”慕茗也坚持,似乎眼角都湿润了。不会连苦肉计都用出来了吧,知道我这个人心软,禁不住看别人伤心的。
“那好,我退一步。我先给你说句,我认真的,如果你还喜欢她,给她写封信去看看。如果你真当我是兄弟,你就相信我一次。”
“江傻,你把话说清楚!我为什么要给她写信。”
“靠!写封信你会死的么?你现在叫我给任何人写信我都可以写。”
“你是你,我是我。”
“你硬要这样我也帮不了你。我和你是朋友,但是和懿薇关系更近些,这件事情我不会偏向你的。你哪天觉得可以回答我的问题了,就给我打电话,我会给你满意的答复。”
“你今天晚上存心是要把我急死。”
“看来我不应该打扰你的新生活。我去重庆比赛完了回来再跟你谈,我一切都会照实说的,不要怪我。”
“等几天我们再单独谈谈。”
“好。”
我给懿薇转达的结果就是如此。如果没看错牟茗晚些时候一定会联系懿薇的,选择权在懿薇手上。当时的情况,我是存心偏向懿薇,因为看到两张照片,一张是牟茗勾着鱼儿的肩膀,一张是鱼儿搂着牟茗的脖子,在我的理解里,这样子慕茗不可能否认和鱼儿的感情吧。
也许,性格上我和懿薇是一个圈子的人,比较较真,即使做错事可以善意隐藏,若是不坦诚布公的话心里就会很堵;慕茗、枫茗和她好友唐玉是另一种圈子的人,其实并不很在乎话语背后的真实,但是很在乎话听起来是否顺耳中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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