枫茗一头短发,快到肩的长度。这天穿着件粉红的带些毛绒质感的长外套。骚扰她的并不只有江傻这一伙,还有几个她同年级的男生在靠近,其中一个家伙推了身边的男同学一下,然后这个男同学撞到枫茗身边的女同学,然后把正在说笑着的枫茗撞了个踉跄。
枫茗不高兴地看了那边一眼。
“哈哥,你马子被撞了,要不要去出个头?”郭母在江傻的身后说。哈哥是江傻高二后逐渐被采用的新称号,朋友尊称的时候用。也有继续叫“江傻”或者“江哈”的,后来的一系列事件让大家逐渐更新了叫法。
“啥时候成我马子了?”江傻盯着屏幕里,继续追踪拍摄。“先别管他。”那个人江傻见过,演出那天就在枫茗身边骚扰,当天枫茗就很厌烦他的样子。江傻看人的直观感觉很强,那人一眼就能看出来是个上不了高中的角色。充其量可以算个小小瘪三。
随着枫茗向这边的靠近,江傻调整着镜头距离。因为眼睛被完全罩观察屏上,实际距离是多少江傻反而感觉不到了,镜头里的枫茗始终是个满屏的近景,还有拉到半身主要放大头像的。拉到最近的时候,恰好枫茗谈到什么忍不住笑得合不拢嘴,连忙用手去掩。
“糟了,是龅牙。”江傻身后又传来了财狗黎晨虹的声音。
“小虎牙行不行,你没见过王组贤的牙齿么?”江傻边拍边回答。财狗是几个常聚的哥们之一,因为在一班所以这次没通知他。但是还是凭着敏锐的嗅觉赶在关键时候到达了。他是全年级的唯一美术生。江傻初中以后画画跟他学了不少,这个年级,画画综合实力财狗第一,江傻第二。杜冰再某几幅特殊的得到其本县最知名的美术老师父亲指导的情况下能占第二的位置,五班有个同学画马和画夸张类的漫画头像第二。画美女,江傻第一,对美女气质、味道的捕捉能力很强,就象现在摄相,已经完全沉浸进去了。
“哈哈,大人物都是最后到场。”财狗又自我意淫了一把。
“嘘,别说话了。”铁托提醒,“她们听到了。”
看来是已经很近了。枫茗带着微笑向镜头这边看了一眼。
“有戏。”舅子忍不住在身后说。
就在快变成侧面路过这边的时候。枫茗蹲下来,好象鞋带松开了,要重新系上。
“哈哥,运气好哦。”郭母在后边羡慕江傻历来运势奇好。
江傻把镜头迅速拉近到系鞋带的部分放大。
枫茗的鞋带并没有松开。而是她自己把鞋带拉开了然后重新系上。这个时候,她在透过垂下的头发缝隙瞟江傻这边。镜头拉近放大的时候是可以看到头发后边的。系好鞋带后,枫茗把左边垂下的头发理到耳朵后边,正好露出江傻能看到这半边脸。江傻说他看到的象小紫霞从屏幕上跳下来正是这个角度。
枫茗再起身时就只能拍到侧后面了。江傻关了电源,把dV塞书包里,屁颠屁颠地跟道回家了。
回到家,江傻做了个转录,抹去了兄弟们嘀咕的声音,对枫茗蹲下解开鞋带又系上鞋带透过头发缝隙望这边的镜头做了停顿和慢放。然后赶紧把dV原带倒到开始那一段,据说老爸今天晚上可能要回家,得赶紧清除证据。
家里养的两盆兰花开了一簇墨兰,江傻煞有介事地对这株老爸老妈从西昌带回来的兰花进行远景近景多角度的特写拍摄。西昌在川南,芝溪在川北,这两株兰花得来不易,家人都特别关爱。历史上老妈种了十数年的花,都是栀子花、月季之类的芝溪当地植物,一眼望去,各家阳台上放的都那么几种。老爸老妈新从深山带回的兰花一开,遇到夜静风轻的时候,楼上楼下的街坊都闻得到,大家都好不羡慕。老妈对这两株兰花就象收养了两个女儿,施肥捉虫子还要给她们说几句话叫她们乖。
“哎呀!拍得真漂亮!”周末老妈就看到江傻拍的兰花了。“孩子他老汉,你来看你儿子还很有才啊!”
“啥子嘛,啥子嘛?”老爸正在他的吸烟区看股评。过来打开dV一看,“恩,硬是还不错,走镜头的时候手没有抖,走得稳。这个其实真的不容易,拿镜头要练弓步和马步的。”江傻想起老爸当年拿他的老海鸥相机拍照的姿势就想笑。正牌是弓步,下蹲是军姿,移步是弓步马步交错着走。“你要是看书有这么用心就好了!”
“老爸你放心吧,我看书也用心的。高考还早得很的嘛,我上升得快,你看我这次就上升了五名。”江傻跟父母一周很难超过两次聚到一桌吃饭,老爸对他的学习只有个很模糊的概念。
“哦,上升了?上升好啊!”老爸吃饭很快,没喝汤就去看股评播报。“绩优股就是要涨!要上升!”王叔叔从深圳给老爸打了电话叫买亿安科技,老爸硬是不敢。“五十多块了,没有业绩支撑,总不能涨到一百去吧?保守一点,保守一点。”王叔叔另外给老爸推荐了泸洲老窖。“这个还靠谱。”老爸酒后一支烟,自我感觉良好,“是个人他就得喝酒,春节肯定要放量。”老爸一买,厂里的同事们都买了。都赚了。
“你抽烟坐远点。莫把我幺儿带坏了!”老妈勒令老爸坐到离我们这里最远的角落去。“娃儿学习你啥都不管,啥都不晓得。”
“这个管有好大个用嘛?关键是要他各人自觉!”
“就是,自觉是最关键的。”我按老妈要求给老爸盛汤逼喝。“老爸自觉喝汤。”
“你看给渊渊请了三个县里最好的家教,英语还不是没学起来?冬冬自己就上升了。上升硬靠**拉是不行的!”
“你说啥?”妈没听懂。
“我说亿安科技!”老爸看着屏幕,“七十了!不合理!不合理!”
“你就那么容易遭你娃儿骗哦?你这个二娃儿成绩现在比大娃儿好不到哪里去了,上次下降了十五名,这次才上升了五名。这么下去哪门得了啊!”
“超跌反弹说?我早就该猜到了。只报喜不报忧!这种把戏我见得多了哦,少来做报表哄我!”
“喝汤,喝汤!”我督促说。“我保证是触底反弹,不是超跌反弹。”
“有点悟性!你妈不是说你按那个星座是金牛座的么?金牛座生得好啊。”
金牛座有啥好的,江傻比较郁闷。黄金12圣斗士中,他的印象中金牛座是最笨最弱的一个。
周末下午,江傻、舅子、二煤炭、郭母、铁托、阿哄、柴狗七人又如期召开了恋爱学习讨论会。
会议地址在柴狗找的亲戚的空房子里。
花生,卤肉和白酒。
酒杯一碰,会议开始。
在江傻采取行动的同时,舅子声称他喜欢上了两个98级的女子,后来爆发了如《芝中恋爱志》所描述的“雅梁萍歌扬”传说,98级两个最优秀的女子闻雅和歌扬同时被舅子喜欢上,一追带俩,舅子火速摘取了九七级校草称号,成为男同学们YY的楷模。
然而,江傻后来明白,舅子只是在用嬉皮形式来掩饰自己受伤的真情而已。
二煤炭最近对江傻神神秘秘的,现在回来开会说周六晚上约会尹红樱书案山坡了,郭母和铁托在远方为他壮了个胆,到现在二煤炭的脸还象刚烧红过的炭。
“他……”郭母刚要评论,二煤炭把拳头举得老高,那是个借高砸人的招牌动作。
二煤炭名叫段涟,传说暗恋本班尹红樱一年多了。不幸的是,“红莺”似乎一直跟非清华不上、书画双绝、篮排双冠的全能班长杜冰杜猫儿打得火热。
“对手太强大,对手太强大……”江傻听了二煤炭的目标是“红莺”就连连叹气。
“靠,江傻,你是不是兄弟,一开场就说丧气话!”阿哄表示要给二煤炭杂起。
“先莫讨论,铁托还没发言呢!”舅子维持秩序。
“我有啥子可讨论的嘛,喝酒!”铁托换了个碗倒白酒,“从今天起,我要用碗喝酒。”
“莫出事!”郭母抓住铁托不让喝。
“莫抓我,老子喝得,哪个象你喝二两就晕哦。”铁托甩开郭母,大喝了一口。
“咦?看不出铁托还深藏不露!”江傻奇了,以前以为自己江湖第一,舅子江湖第二。“在长凳子上走个来回,我就说你没喝高。”
“走就走!”铁托拿着碗踩上长凳子,象体操运动员一样在上边走了个来回,再喝一口。“我说没事吧!”铁托小学是拿过省里武术比赛的奖,身体协调性还是很好。
“可以演讲了。”财狗和阿哄一起给铁托鼓掌。
“喝酒,不说了!”铁托又来一口。
“哎呀,这个铁娃儿!放到起!”舅子把铁托手按到,“我来帮你说,铁托暗恋98级的彭霞。”
“你!你!”铁托。“好嘛,这下不是暗恋了。”白酒作用还是大。“就是文艺汇演那个主持人,你们不是都看过也拍过么?我就是喜欢的她。”
“有志气!”江傻拍拍铁托的肩膀,“喜欢就说出来,有啥不敢见人的。等两天我们再到家里开个学习专题《百变星君》,看有什么招数可以学学。虽然我听说你喜欢那个女同学杜猫儿也喜欢,但是他不是还没下手嘛。哈哈……哈哈……”江傻模仿星爷九品芝麻官的笑声,七个哥们都一起学习周星星的“哈哈……哈哈……”
“大家都这么高兴,我想了个促进进步防止倒退的方法!”
“哦?什么方法?”大家脑袋凑过来。大家都知道现在喝着酒,气质高。明天早上醒来背着书包去上课啥气质都没了。
“建立一个恋爱基金会!”江傻语出惊人。
“恋爱基金会?”大家疑惑了。
“铁托,你要是跟彭霞约会了,要不要买花,要不要吃饭?难道把她请到这个破屋子来跟我们吃花生?”
“约会?!”一个沉重而严肃的话题砸到众人身上。
“我觉得今天这个议题发展得太快了,建议后几期会议再做讨论。”铁托要想缩下桌子。
“哈哥这个提议非常有建设性。”舅子接住了话题,“恋爱嘛,看电影、撮麻将、压马路、买花、吃饭是免不了的,我们几个谁的零花钱都不够吧?”
“说对了。”江傻接着说,“我这么做就是为了检验你们那些人是敢说敢做的,哪些是冒皮皮打飞机的。”
“有啥子不敢的?”大家齐声到,小热血青年们最怕别人说自己是冒皮皮打飞机,尽管他们大多时候都是冒皮皮打飞机。
“那好,每人每月拿五块零花钱出来让谈恋爱的兄弟用。”
“好,就这么定了。”大家干杯。
“我还有个提议。”郭母举手。
“啥?”大家好奇什么问题需要举手。
“我们去看那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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