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槐？”
温宁试探性的喊了神, 没有回应。
——她走了。
掌心被执起，落入轻轻巧巧的几个字。
是小槑？
“这就走了？”温宁懵了会儿才反应过来，后知后觉问, “你怎么来了？刚刚是不是有人吓到了, 我听到了一声尖叫。”
刚刚不向方槐明说助理身份除了不想方槐知道太多以外，也是因为这助理几乎不在片场出现，即便知道了也没什么用, 压根么有这个必要。
那时候说的, 不完全是借口，也是有几分真的。
印象里，这还是第一次在片场看到她。
“你怎么来了？”思绪到了这里，温宁忍不住重复问。
隐隐感觉到落在掌心的指尖停顿了几秒，才缓缓写：
——可能是我刚刚吓到方槐了。
“你怎么就吓到人了？”温宁注意力迅速被这话引了过去, 那点好奇这人怎么来了的疑惑立刻抛到了脑后。
——捂得太严实，被当成阿飘了。
温宁默，这话让她怎么接呢。
“为什么捂着？”
对方指尖停顿时间更长了, 似乎因为这个问题陷入沉思。
正当温宁思忖着是不是这个问题戳到扎心的地方时，指尖动了：
——丑。
温宁额间隐隐黑线显露：“……”
这话说得。
“哪有自己说自己丑的……”兀然有困顿涌了上来，温宁掩唇打了个哈欠, 语气软绵绵的，“而且你哪里丑了。”
指尖迅速离远了, 似乎两人之间的距离也拉开了。
温宁失笑：“你干嘛啊，我是说错什么了吗。”
等不到回应, 温宁又喊了声对方的名字。
对方静了好一会儿才走近。
——没什么。
“嗯哼。”温宁阖上眼, 困意沉浓。
刚才方槐为自己披上的衣服忽然被取了去，温宁倏然睁开眼，还未来得及问点什么, 另外一件衣服盖在了肩上。
温宁触了触边沿，不是刚刚的那一件。
——这个厚实，现在冷。
温宁：“……哦。”
一点毛病都没有。
——你怎么得出我不丑的结论？
“就……这样得出的呗，”温宁一噎，不知道怎么回答这个问题，她伸出手，对着黑茫茫的世界描摹着，声音放轻了，“两只眼睛，笔挺的鼻子，小巧微薄的嘴唇，身形苗条，嗯，也头发茂盛，一点也不秃。”
可能是不知道说什么，对方在她手心画了个句号。
长得好看又咋。
温宁想起刚穿书时对某人的印象，一眼荡魂。
某人是个美到极致，也冷到极致的人。
也是因为这些还算好的初印象，才让那早该提出的离婚无限期延后了。
淦。
怎么又想起那个人了。
眼尾微微沉下，心里腾起一阵浅浅的烦躁，“算算了，还是好好拍戏吧，还要等多久？”
——应该还要一会儿，要不要睡会儿。
“不了吧，我怕我等会睡过了。”温宁摇头。
微凉的掌心落在了耳侧，力度轻柔却又不容拒绝，迫使脑袋靠在了个柔软的肩上。
——睡吧，有我。
带了点小心翼翼的动作，温宁微用力就能挣开了，她本意也是不想睡的，可就是靠在肩上那瞬，如潮水般的困意涌了过来，思绪迟缓，整个人都是混混沌沌的，遥遥地听到场记吆喝下一场准备的声音。
而这个‘下一场’里，依旧没有温宁的名字。
兀地就倦了。
温宁缓缓阖上眼，“就五分钟、噢不，十分钟就叫我。”
——你就睡吧。
明明就是简简单单的几个字，温宁默念着涌起一阵暖暖的感觉，念出了关切。
“对了，刚刚怎么就吓到方槐了，说清楚了吧？”温宁想起这事。
——嗯，怎么了。
“不说清楚的话，她可能会有点小坏脾气。”
——噢。
对方毫无预兆的来了句。
——那你会讨厌她吗？
温宁怔愣，潜意识觉得指的是方槐的小脾气，迅速摇摇头。“一个半大的小女孩罢了，可能家里保护得好，也没有经历过什么波折，有点大小姐脾气吧，看得出来很喜欢演戏，拍戏时也很努力呀，怎么会讨厌努力的人呢，怎么了？”
——哦，没什么，只是问问。
感觉对方听到她这话的兴致并不高。
甚至还岔开了话。
——睡吧，等会拍戏需要集中精神，这场戏也不好拍，注意事项也很多。
虽然这人不会跟着她来片场，但暗暗提了许多的注意事项，有些还是温宁没注意到的点。
“啊，有什么注意事项的。”温宁一个激灵，顿时想蹦起来，脑袋又被摁下去了。
——睡觉，不许说话。
——我说的是曾导演会提醒你的那些点。
惹。
行的吧。
还是第一次见这人强势的样子。
“呵，遵命，大爷。”温宁半是忿忿半是打趣地冷笑了声，开始闭目养神。
掌心又一次被握住了，随后是类似解释的话：
——你现在真的需要休息，不是命令。
“啊，”温宁卡壳了，“我没有生气呀。”
对方指尖无意识在温宁掌心勾了勾。
——我还以为你生气了。
“这有啥好生气的，要是每天都生气了，这人得多累啊。”温宁不明这人为什么会这样想，也直接问了，“你为什么觉得我会生气啊。”
然而这人并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继续问：
——那之前呢，我也不是一个好脾气的人，你戏感不对的时候，盲文学得不好的时候，我都是直接指出来的，也没给你留面子。
“这又有什么好生气的啊。”温宁懵。
——我批评你了，说你这样不对。
“这……可你是为我好呀，而且我是一个不喜欢生气的人，老实说，现在能调动情绪的只有拍戏而已，”温宁笑了笑，“专心搞事业比较重要。”
——好的，我记住了。
“也没有那么正式啦，只是人嘛，总该沉稳点。”
对方没有接话，微凉的掌心上移，落在发顶上，似是安抚。
“哎拍什么拍呢，我又没干嘛，整的我像是需要抱抱的脆弱娃娃那样。”温宁拍掉对方的手，好笑道。
——我知道，但现在的你，有点呆。
温宁：“……”
这天要聊不下去了。
“你才呆呢。”温宁下意识否认，语调抬高了打趣着，“还是双份的呆，小呆呆女士，小呆呆~”
——嗯。
看不见对方的表情，温宁也没办法从一个单音节里判断对方的情绪。
“……不介意我这么说吧？”
——没关系，以前我惹我妈妈生气的时候也会这么叫我。
温宁黑线。
这是当了一回妈的节奏？
一轮打趣下来，困意散了些，也生了些聊天的心思，温宁沉吟片刻，开口，“以前我脾气挺坏的，或者说情绪很容易因为某个人波动。”
“那大概是我喜欢上的人？也许。”
隐隐感觉对方呼吸停住了。
那协议签了后，温宁下意识不去想那个人，这点也做得很好，那个人没出现之后，温宁也确实没想过她，也没提过。
这还是在人前第一次提起来。
“我真的好像被她承认啊，以前是真的气，真的都没有。”温宁喃喃着。
掌心划了两笔，又停住了，可能是想安慰她。
温宁抽出手，摇头：“没事，这些都不是事了，我甚至觉得，我可能都没喜欢过她。”
旁边那人定住了。
温宁也不管旁边人的反应，像是自言自语，又似在分析，“可能最孤立无援也不知道怎么前进的时候，她愿意给我一个家，愿意因为我一句抖机灵的话做出改变。”
“即便这个家并不怎么温暖，这些改变也可有可无。”
“现在就好啦，认清了都是错觉，其实我也不是喜欢她的吧，怎么可能那么快喜欢一个人呢，小槑，你说是吧。”
没等到回应，温宁揪了揪对方的衣袖。
——是吧。
作者有话要说： 某助理：哇的一声为啥要听这些扎心话。
久等了，修文大致完成了，加的都是细节，主要是删文。
减少了钟瑶说教部分。
第五十五章会写成是顾舒独白，原本想这两天写完替换了再更新的，后来想想修文速度比更新速度慢很多，还是两者并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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