据那位秘书的解释, 顾舒在很早以前就已经有把所有财产都放到温宁名下的念头了。
一方面是盯着顾舒这位置的人实在太多，另一方面是顾舒认为以前忽略这段联姻忽略得太久了，于是这也算是一个正式的承诺。
一个会好好过日子的承诺。
毕竟离婚了。
她就什么都没有了。
这番解释与离婚当日的场景重合了, 怪不得那时候离婚秘书会再三问顾舒, 是不是确定离婚；这也解释了遇见顾望山那日，顾舒为什么能够那么轻而易举的说出那就离婚的话。
那些因为不愿意听而没有听到的话，或许并不是自己预想里的那些不想听到的话。
心绪有些复杂。
律师解释完了以后又回归了原来的话题, “所以您现在要来公司和顾总谈谈吗, 顾总现在就在我身边。”
谈谈吗。
温宁下意识捏紧了手机。
忽然被告知得到了巨额的分手费，也没有想象中那么开心。
林老太看着温宁一直定定拿着手机不说话，走过来比了个发生了什么吗的手势。
温宁摇摇头，冲林老太笑笑，示意她安心。
其实也没什么好谈的, 也没有这个必要。
“不用了，那些我不要。”温宁沉下眼，目光定在雕着繁复花纹的大理石瓷砖上, “该是谁的那就是谁的，别找我。”
电话那端传来长久的沉默，久到温宁以为这电话是忘了挂断准备掐了——
“你的。”
熟悉的女声。
一如既往的低洌冷淡, 但又似乎透着难以察觉的小心翼翼。
心头忽然腾起一阵无名火焰。
“都说了我不要！”温宁语调不自觉抬高了，眼底划过几分戾气, “顾舒，你是听不懂话吗。”
“什么都归我了是吧, 还叫我过去上班？就我这专业知识几乎为零的能帮你的顾氏做什么, 就这么轻飘飘的一句都归我了，”捏着手机的骨节微微泛了白，温宁深深呼吸, 缓缓重复刚刚的话，“就那么轻飘飘说都归我了，你的员工怎么想，你的股东怎么想，你自己怎么想，接手了那么多年，就没有感情吗？你、你……”
温宁越说越语无伦次，末了近几说不下去了，双唇微微颤抖，只能挤出个人称代词。
“……我拟协议的时候，没想会离婚。”低低的女声通过电流攀过来，透着浅浅的痒，“我一直觉得我们会在一起的。”
“温宁，可以出来谈谈吗？”
温宁大脑空白了一瞬，脱口而出，“不想，谢谢。”
随后立刻挂了电话。
听到电话那端传来绵长的忙音，温宁缓缓垂下手。
“没事的。”方才还一副老顽童模样的林老太忽然敛了嬉笑的表情，轻轻拍了拍温宁的肩膀，“外婆会出面解决的，依据你的意愿。”
温宁溢出一声轻轻的嗯。
-
不知道林老太是怎么解决这事的，吴秘书没再让温宁去上班了。
那顾氏应该还是顾舒管着的。
如果顾氏换了当权者，会有铺天盖地的报道，而目前经济频道还是一派风平浪静。
温宁没再问，这会儿新的剧本递了过来，忙着和经纪人筛选本子，规划下半年的行程，最后挑出了三个本子，一个是上星电视剧的女三，角色性格和造型都和综艺里姐姐一角很相似；一个是低成本纯爱电影，是大女主，搭配流量小生；第三个是部小清新文艺片，盲人姑娘和哑巴刺青师的故事，这两个角色温宁都可以出演。
温宁其实更倾向去拍文艺片，但文艺片这三个字基本就意味着票房不会太高，拿奖是会容易些，但这些年里竞争力强的文艺片实在太多了，这部片子的制作班底又都很青涩，拿奖的胜算不高。
如果没有拿奖，票房又不好看，温宁就会被安上票房毒瘤的外号。而一旦给投资方或是观众留下了这个印象，再想改变，那就很难的。
可这部文艺电影的制作团队正是原书里后期出品电影电视剧都为精品的那个影视团队，目前还是个小工作室，温宁了解了下，那些书里描述过会爆的那些剧都还在筹划中。
现在和温宁接洽的那部，是书里没有提到过的。
温宁看过剧本，确实是个很好的故事。
但也就如经纪人分析的那样，文艺片本来就是个烫手山芋，拍好了就是演技派，拍得不好那就是毒药了。
正纠结着，吴秘书的电话过来了。
看到来电显示时，温宁其实挺想假装没看到不接的，但后来想想依着吴秘书的性格，她这会儿不接，电话等会儿还是会打回来的。
“温小姐。”
不叫温总了。
看来某人回去上班了吧。
心里像是有块大石头放下了，稍稍轻松了些。
“是这样的，您还有东西漏在了公寓里，顾总请您亲自去取下。”
温宁正想说那就不要了，吴秘书适时开口：
“是很重要的东西。”
“是什么？”尽管潜意识告诉自己，这很有可能是个幌子，但温宁还是忍不住问了。
“你的笔记本。”电话那端换了人，“写满了演戏心得的。”
闻言温宁立刻跑到以往放笔记本的地方找了下，果然没有。
呃。
那这确实是很重要的东西。
是必须拿回来的。
但并不想去。
她不清楚自己做好和某人见面的准备了没。
“我在原来的公寓里等你。”顾舒低低说着，像是看穿了温宁心底的挣扎。
适时林老太过来了。
温宁定了定神，想起今天还有别的事。
“抱歉，我没有时间过去，如果可以，请你寄过来，或者我安排个人去拿，法治社会，区区一个笔记本，除非是圈里人偷的，不然这笔记本并没有被偷的价值。”冷不丁想起以往的否定，温宁唇角勾起一个自嘲的弧度，“噢，不对，对圈里人来说，这笔记本也没价值，毕竟我的演技也不太行。”
“可以，”电话那端沉默了一瞬，轻轻问，“我想和你见个面，可以吗。”
“小乖！今天剧本看得怎么样了。”耳侧传来林老太带点溺宠的声音。
“我外婆来了，我得陪陪老人家了，回聊吧。”顿了顿，温宁补了句，“见面也没什么好见的，最近很忙。”
不等对方开口，温宁断了电话。
“是顾家那孩子吧。”林老太浅浅抿了口茶，淡声道。
温宁迟疑了下，点头。
“别问我怎么知道的，你先看看你的表情，只要遇到那孩子有关的事，你的表情就成这样咯。”林老太先说着便把食指抵在下眼睑，眼珠向上翻，做了个似哭又像笑的表情，语调拖得长长的，“一眼就看得出来。”
“扑哧，”林老太面上表情实在滑稽，温宁不由莞尔，递了三份剧本给林老太，“外婆，您看看这几个故事，您会对哪个故事更感兴趣呢？”
就选本这事温宁已经问过很多人的意见了，大伙儿意见都不一样，一边觉得温宁接个擅长的角色巩固人气，以后会有更好的机会，另一边又认为文艺片的本子质量可以的，温宁指不定能借着这部片子达到新的高度。
温宁又是个选择困难症的主，索性破罐子破摔了。
不问了。
就相信亲人的直觉吧。
“我看看。”林老太带上老花眼镜，细细翻着三本剧本，反反复复的。
约莫半小时后，林老太指了指标题为《玫瑰拥我》的本子，“我觉得这个挺好的，故事读起来也挺有意思的，而且和你以前演的角色都不一样。”
是文艺片的本子。
“不过外婆，您看过我的剧吗？”温宁好奇问。
听着林老太的口吻，好像连她以前演过什么角色都知道。
“那可不，这几天我一直都在看呢！”老人家的口气一下子变得嘚瑟起来，“按照你们年轻人的话，这就叫补番吧，可别说，都挺有意思的，就是小乖的戏份太少了点……”
“……你看我这黑眼圈，都是看剧看的哦。”老人家边絮絮叨叨边指了指眼睛。
“外婆！早点睡觉！身体最重要啊。”温宁无奈，只能绷起脸，“如果再让我知道您不睡觉，我就不理你了！”
唯有温宁这么说的时候，软硬不吃的林老太会有点点软化，然后不情不愿答应了。
和这位老人家相处一段时间，温宁也摸出了老人家的性子。
温宁心头默念：三、二、一——
“好吧好吧，那我以后白天看，这总行了吧。”老人家的嘴嘟得老高了。
温宁失笑：“外婆，别气啦，我保证，在我进组之前，每天都陪您爬山逛公园，这样好吗？”
“当然好啊。”老人家终于笑了起来。
可真的是个小孩脾气的老人家。
温宁心底又无奈又好笑。
“我错过了我女儿后半生和外孙女的前半生，”林老太揉了揉温宁的脸颊，声线溺宠，“后半生不想再留遗憾了，我岁数那么大了，也不知道能再看你们几年。”
喉间莫名有些哽咽。
“胡说，”温宁低头贴趴在老人家的手心里，软声道，“您会长命百岁的。”
-
接下来的戏谈的很顺利，各种斟酌了下，温宁定下了盲人顾客的角色。
或许是上回的话说得狠了，吴秘书没没再打过电话来了，更不会有人中途接电话了。
可某人的影子似乎还是随处可见。
那本笔记本被送回了温宁的住处里，里面除了她原有的笔记，还添了点新的补充，是某人添的，从导演和投资人的角度给的。
可能是怕温宁恼她动她的笔记，都是通过便条的形式添的笔记，还留了封信，解释为什么看了里面的内容，是无意的之类的。
此外就是拍戏。
定下这部片子时，影视工作室的老板不小心嘴快了，说这部戏有顾氏的投资在里面，而顾氏总裁在不久前找过他，向他推荐温宁。
作者有话要说： 卡文鸟。
我为什么这么菜呜呜呜
明明脑补得挺好的，咋！就！写！不！出！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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