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句笑声更像是自嘲。
温宁忽然觉得, 自己不是傻，而是蠢了。
还自诩是穿书手握外挂的人呢，结果直到现在才明晰自己穿到了哪个情节点, 在此之前一直是蜗牛佛系的心态, 只要某人态度对她暖一点，就喜滋滋的觉得自己改变了剧情，绝对不可能落得原主那样的下场。
又迟钝又傻。
是以钟瑶回国之后接的第一个通告开头的。
这档综艺名为《拾心》。
而这档国民级的综艺把钟瑶的国民度推到了一个新的巅峰, 同时也向所有人强势宣告了她要回来发展的消息, 这期综艺的卫视收视率奇高，各种年龄段的人都觉得这期节目很不错，至少在书中的时间线里，还没有别的综艺能够打破这个记录。
而原文对这个综艺情节着墨也不多，只是个引子来的, 引出钟瑶和顾舒之间的关系，也没怎么介绍综艺内容，只说这是解谜探险性质综艺, 所以温宁一开始也没反应过来，虽然知道《signal》也是国民级综艺，但压根没把《signal》和书中的《拾心》联系起来。
因此温宁此时所处的时间点, 剧情才刚刚开始。
所以到头来，穿书那么久还没有离婚, 不是改变了情节，而是还没有到这个情节。
到头来, 或许什么都没改变。
《逃荒》做得再好也怎么样, 网上热度再高又如何，不依旧打不过书里设定的国民级综艺《拾心》。
莫名就灰了心。
她就是个小小的穿书者，在这文里的剧情也不多, 还妄想着能改变剧情，改变的还是和女主有关的剧情。
做了那么多，努力了那么久，结果都是无用功。
她没有改变剧情的本事。
以前那些妄图不离婚或许能让日子就这样过下去的小心思，可以收起来了。
·
“什么是这样的？”
“没什么，我输了，要求随便提，愿赌服输，绝不反口。”温宁淡声。
不想再纠结了。
也不想妄图区分真心和责任的去吧了。
温宁低头，说话的同时，抽了张纸巾慢悠悠擦着ipad上的指纹。
顾舒注意到温宁的眼神变了，变得平静淡定，像是忽然放弃了什么，透着拒人千里之外的冷漠，和平日里完全不一样。
平日里温宁每每故作淡定时好看的眼尾都会不自觉的扬起，带着些天然撩人的憨态。
现在都没了。
顾舒目光倏地顿住，眼神渐渐锁定温宁的面上：“那我随便提了？”
“嗯，随你。”
温宁眼角余光瞥见顾舒拿起了那份牛皮纸袋，递给她，“那请你收下这份协议，可以不拆，等你想签的时候再拆也行，但也请你，看完后也不要问太多。”
果然吧。
这话说得也很有余地，很符合剧情发展逻辑。
潜台词就是等情节到了的时候再拆，现在不许动。
“好的。”温宁面无表情伸出手，正要接过的那一瞬，纸袋却又被收了回去。
“我想起来还有几点要商榷的，先不给你了。”顾舒突然凝眉，牛皮纸袋放回了桌面上，淡道，“等我去确定下。”
“随你。”温宁无所谓的耸耸肩。
此时距离离婚情节还有段时间。
既然她没有办法改变剧情，那即便这时候给了，也未必会签，更不会离婚。
因为还没到那个既定的剧情情节。
那这样的话，她什么时候收下这份离婚协议都没有关系。
“你没什么想问我的吗？”
温宁摇摇头。
“没有。”
有什么好问的。
总不能说，她知道后面会发生什么，也知道那份协议里写得是什么，甚至条款也是一清二楚的。
不就是净身出户，一毛钱都分不到嘛。
她明白的。
“既然没什么事了，那我先走了，还很困。”
温宁说完，利落拿起搁在沙发上的挎包，准备离开。
刚越过茶几，手腕兀地被背后的人勾住了，那人指尖缓缓下移，食指指腹抵进掌心，带了些许温热。
“可我还有事。”
“哦，那说吧。”
温宁还保持着背对顾舒的姿势，即便手被拉住了。
“我还没有提要求。”
“？？？”
温宁再一次怀疑自己耳朵出现幻听了。
那刚刚收下协议什么的，都不算提了要求吗？
“改变主意了，我想提别的要求。”
这。
某人怎么忽然不按常理出牌了呢。
“你刚刚不提了吗？”温宁忍不住轻声反驳了句。
“是，但没有实现，你还没有收下，既然你没有收下，那我也能换要求吧？”顾舒的声音听起来很认真。
温宁：“……”
认真解释就能掩盖这是诡辩的事实吗。
温宁轻哂了声，“那随你吧，但以后别想让我收下那份协议。”
“你以后会收下的。”
可能是察觉到对方的手想要离开，顾舒不仅没有松开，反而握得更加用力了。
就这么笃定？
温宁一时半会儿噎住了。
过了半晌，只憋出一句带着长长尾音的哦。
行吧。
你赢了那说什么都是对的就可以了吧。
温宁深吸一口气，抬眼看向顾舒。
然后悄悄给自己做心里建设：
嗯，别生气，生气不值得，都知道剧情了那就是主导者了，别被带着走。
“那您说，要提什么要求呢。”再次睁开眼时 ，眸底情绪淡了，语气也无波无澜的。
这样就很好，不要被对方牵着情绪走。
顾舒：“接下来还忙吗？”
“很忙，还有百八十个通告等着我去赶，”温宁想也没想就说到，下意识想把手抽回来，“等一下也有事，快放我走。”
温宁试图又挣了挣，依旧没挣开。
"这样吗，"顾舒蹙眉，沉吟半晌，开口，“我让吴秘书重新规划下你的行程，看能不能腾出几天时间……”
“不、不需要吴秘书。”不等顾舒说完，温宁立刻否定了。
“为什么？”顾舒微微偏头，语调里透了些疑惑。
废话。
吴秘书一出手不就立刻戳穿了她并不忙吗。
“为什么要腾出几天？”温宁反问，索性不回答顾舒的问题。
“你有没有感觉，”顾舒沉吟片刻，淡道，“我们两个人很少有独处的机会，稍微长一点的都没有。”
“是的呢，所以的。”温宁肩膀微微塌了塌。
那还不是因为某人日理万机么。
整天都有开不完的会和处理不完的文件。
顾舒看了温宁好一会儿，松开她的手，揉了揉眉心。
“所以我们去旅游吧，就我们两个。”
语调隐隐上扬，染了些许雀跃。
听她说完，温宁目光落在地板一点许久，反射弧极慢的反应过来，某人是在提要求。
不是离婚，而是旅游？
“别了吧，”温宁还是想拒绝，“别说我了，你也抽不出时间的吧？”
日理万机真的不是简单说说而已。
顾舒，是真的很忙。
温宁还是很清楚这点的。
“这方面你不用担心，我会让吴秘书安排好的，我不在几天，集团也不会运作不下去的。”
顾舒这话简直堵住了温宁所有能拒绝的理由。
“那个……”
温宁欲言又止，斟酌着话。
换做以前，顾舒提出两个人一起旅游，温宁定会立刻答应，心里的小算盘定是打得啪啪直响，想着怎么借着旅游独处的机会疯狂拉好感度。
但现在。
她一点也不想了。
或者说，不敢再想了。
可想不到拒绝的理由，一时也不知道说什么好。
“那什么……我想起来我有个很重要的试镜，这些天我还得对对剧本，揣摩角色心理。”
“《逃荒》节目组好像有意邀请我上第二次节目，我也得准备下这个，听林导说会很有意思。”
“……”
温宁持续絮叨着，如果不是顾舒凉淡的目光锁住她的，她还能继续絮絮念。
那目光，就好像看穿了她心思那样。
“你不想和我一起去旅游吗？”
是啊！
既然您猜出来了，那这个话题可以打住了吧。
都是成年人，不需要说废话了呢。
温宁用力眨巴了下眼睛，手指无意识摩挲着掌心，觉得怎么放都不太对，低低道，“如果我说是呢。”
“好吧，那我提的要求就是，我们一起去旅游。”顾舒垂眸，声音淡了点，“没想到，一起去旅游都需要提要求。”
温宁：？
敢情如果她一开始就应了，那个要求就依旧没用上，某人还能提别的要求了呀。
“可惜了。”顾舒掀了掀眼，有些郁郁的调子，“有一点。”
温宁：？？
她又一次被气笑了。
“嗯，我也觉得，”温宁故意学着顾舒的语气，半是染了惆怅的口吻半是玩笑道，“我忽然想起来接下来都挺忙的，很多琐碎的合约要处理，不处理的话得赔违约金，那这些交给顾总处理了？”
“哦，对了，既然这趟旅游是顾总您以要求的名义提出来的，那我也以答应要求的方式来处理这事，还请顾总记得结一下去旅游那段这段时间的上工损失费，打到银行卡里就好，谢谢。”
温宁没有给顾舒开口的机会，一口气说完了。
顾舒许久没应声，只是微微蹙起了眉。
嘁。
某人是被她噎住了么。
随着顾舒沉默的时间越来越长，这个想法渐渐变得笃定，温宁甚至觉得自己变得牛逼了——
哇哦。
这种怼人的感觉可真好。
怼得对方完全说不出来的感觉格外香。
怪不得电视剧里都爱上演这种情节呢。
“不能给。”
低而淡的三个字把温宁从那些膨胀的情绪里抽离出来了。
瓦特。
“穷。”
温宁：？？？
错愕几秒后，温宁不可置信地瞪大眼。
“我没有给自己留太多的流动资金，给不起你的出场费了。”顾舒慢吞吞补了句。
温宁：“……”
顾舒你要是被绑架了就眨眨眼！
怎么忽然变得那么抠门了呢！
大资本家怎么可能没钱呢！
温宁惊得嘴唇微微翕动，怔愣发了会儿呆，又抬眼看向顾舒。
顾舒神色认真，淡淡幽幽的对上她的眼神，似乎并不觉得自己的话里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淦。
温宁一时半会儿都不知道表露什么表情了。
作者有话要说： 原本打算今天更新六千字的。
第二更的内容感觉和明天更新内容放在一起更加合适，那就明天双更吧。
以后没意外都会日更的，屯了六章的稿子啦
久等啦，这章留言随机抓取小红包~
PS：离婚会有的，是温宁宁提的，顾总会被教做人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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