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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3章 我是不是帮凶?

    我晚上留在面条和包子的房间,蜷缩在他们的小床上,两个小小的身体紧紧地依偎着我。

    听着他们匀称的呼吸声,过了好一会儿,我终于睡着了。

    我做了一个梦,梦里一团浓雾,浓的看不见。

    我以为这只是一片雾,但是我却闻到了浓浓的烟味,呛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我用手掩住了口鼻,拼命地在那浓烟中奔跑,但是视线很差,我跑啊跑啊,怎么都跑不出这团浓雾当中。

    不知道跑了多久,我撞到了一个人,我看不清他的脸,只觉得他握住我手腕的手很凉。

    他跟我说“傅筱棠,救我。”

    当时我很怕又很慌,我怕自己跑不出这些浓烟,我怕自己被后面紧追过来的大火给活活烧死。

    所以我用力推开了他,没命地向前跑去。

    忽然火光冲天,我惊恐地向后看,那个人被汹涌而来的大火给包围住了。

    我什么都看不见,猛然间一双熟悉的眼睛忽然出现在我面前。

    我尖叫惊醒,猛的坐起来,身边的包子和面条也被我吵醒了。他们惶恐地大哭起来。

    睡在外面的保姆也赶紧跑进来打开了灯“小姐,你这一头都是汗。”

    这场梦,我明明知道它是一场梦,但是却真实的仿佛确实发生过。

    我伸出手,看着自己的手,那上面还留着对方手指的凉意以及那火苗的炽热。

    “小姐小姐!”保姆不停地喊着我。

    我听得见,但我仿佛被关在了一个透明的盒子里面。听得见,看得见,摸得见,但是我却出不去。

    “小姐小姐,你怎么了呀?”

    保姆用冰凉的毛巾给我擦脸,我仿佛终于醒了过来,愣愣地看着她。

    “小姐,你做噩梦了吧?你刚才的样子吓坏了,好像魂都被人勾走了一样,眼睛发直呢!”

    我摇摇头,去洗手间洗了一把冷水脸。

    等我出来的时候,保姆把包子面条哄好了,他们又躺在床上沉沉地睡去了。

    我怕我会影响他们,所以就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我好久都没睡着,坐在床上抱着膝盖看着对面的墙。

    刚才的梦实在是太真实了,而且我为什么会做失火的梦?

    我脑子里忽然钻出一个石破天惊的念头,会不会那是郁冬遭遇过的那场大火,而失火的时候我也在现场?

    更有没有可能郁冬当时让我救他,但是我因为害怕却没有救他?

    我不知道,因为我完全记不起来。

    那段记忆,包括郁冬都是断断续续的偶尔会出现,但至于那场大火,我完全完全没有印象。

    不对,不可能,我从小到大都是一个善良又古道热肠的孩子,我怎么可能会见死不救?

    第二天我去医院看顾妈妈,她昏迷了几个星期终于醒了。

    她已经从重症监护室转到了病房,人虽然还是很虚弱,但是总算是醒过来了。

    我到的时候,顾言之刚刚从病房里出来,他正准备接一个电话,我跟他点点头就走进去了。

    我喊了她一声“顾伯母。”

    我跟顾言之已经离婚很久了,而且以后也不可能再有复婚的可能性,再说我现在已经和郁冬结婚了,所以我就把称呼又改为了顾伯母。

    她眼神涣散,不知道从哪里转到我的脸上。

    她看到我忽然睁大了眼睛,眼中盛满了惶恐“火,筱棠,火太大了。”

    “顾伯母,没事了,已经没事了,你现在很安全。”

    “你把门用那根长棍抵住。”顾妈一把抓住我的手,她的手又枯瘦又冰凉“你把工具房的门给抵住。”她四下里看看压低声音很鬼祟地跟我说“你别让他出来,他是鬼呀,你把他烧死了以后就不会有人缠着你了,也不会有人害我们言之的。”

    “顾伯母,你在说什么呀?你说的那个鬼是谁?是郁冬吗?”

    顾妈睁大着眼睛,目光茫然地擦过我的耳边不知道落到什么地方去了。

    她听到郁冬这个名字没有任何反应,郁冬这个名字是他离开顾家之后,他的养父给他起的。

    顾妈语无伦次,我不知道她是在说胡话呢,还是她说的和郁冬经历的那场大火有关。

    我想再跟她聊聊,但是她精神实在是太差了,这是顾言之走进来了,在床边站住了告诉我“她才醒来没多久,医生叮嘱别跟她讲太多话。”

    医院不允许探视太久,于是我就走了。

    顾言之跟我一起,他问起我面条的事情,问我想好了没有?

    我不作声,他忽然站住了拉住我的胳膊“筱棠,事到如今我才感受到我是真的做错了,我只考虑到眼前,我没有想到后面会发生那么多事情。”

    我无力地把他的手从我的胳膊上拉下去“有些事情道歉也没有用,发生都已经发生了。”

    “那你是怎么想的呢?”

    “你觉得我应该怎么做?”

    “我买下孩子,把他送到你身边。一开始就是错的,所以错误,没必要再继续延续下去。”

    我抬起头来看着他“你的意思是说我应该把孩子交给他们?”

    顾言之长久地凝视着我,没说话。

    所有人都这么说,无一例外。

    其实我已经在动摇了,哪怕我之前的心再坚定,当所有人都说我那么做是错的的时候,我难免也会怀疑自己。

    但我不知道自己坚持的原因是在抵抗郁冬呢,还是真的有信心能够当好面条的妈妈。

    “顾言之,我有件事情想要问你,你要把你知道的全部告诉我。”

    “什么事?”

    “当年失火的时候,我在不在场?”

    顾言之在看着我,我察觉出他的眼神在闪躲。

    “不要再纠结以前的事情,发生都发生过了。”

    “所以我是在场的,那我扮演了一个怎样的角色呢?或者我是你的帮凶?你想要烧死郁冬的时候我在旁边帮添柴火?”

    顾言之沉沉地看着我,他的眼神很奇怪,包含着一些不知名的内容。

    他把他的手放在我的肩膀上,轻轻地捏了捏,然后又缩回手大步流星地走出了医院的大门。

    我看着顾言之的背影消失在浓浓的夜色当中,我的心也在黑暗中一点一点地沉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