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水圣人之所以失败,是其他二圣的妥协与退让。这个结果是所有顶尖修士的噩耗,却是天下苍生的幸事。
——《裘真说》
車裂城内。
书房中的红木桌子上,放着一张域州地图,上边标记了好几个圈。
这些地方都没有找到。钟离秀山脸色苍白,显然还没有完全恢复过来。
钟离云天暴跳如雷,怒吼道:加派人手,增加赏金!老夫不相信域州境内,百万修士竟然找不到一个人。
钟离墨书苦笑:大哥这百万修士,并非全部受我们驱使啊。
哼!借口!全是借口!还有那王林,收了灵石却不出力气。都是借口!钟离云天想起当日王林说的话,气得脸色铁青。
钟离墨书叹了口气,不再多说什么。连日来的不顺,让钟离云天性格大变。
族长!族长!
话声未落,房门被人推开。钟离虎急急忙忙地跑了进来。
钟离云天气不打一处来,怒道:慌慌张张,像什么样子?我的书房是你随便乱闯的吗?
钟离虎吓了一跳,心想今天大伯怎么发这么大的火气,连忙解释道:族长。无敌道人求见。
什么?快请!不,我亲自出去迎接。钟离云天面露喜色,匆匆整理了一下衣冠,急匆匆地走了出去。
钟离墨书心底一叹:若是老祖在此,大哥也就不会病急乱投医了。
道山上。
兰兰端着一个木盘,上边放着饭菜,敲响了夜归的房门。
当当当!
夜归哥哥,出来吃饭吧,尝尝兰兰的手艺啊。
屋内静悄悄的,无人应答。
等了一阵,夜归还是没有理会。她只能悻悻地走回了自己的房间。
三天来,每顿饭都要去叫夜归。可是夜归从来不开门。
她一进屋,看到眼前的景象顿时生气了。
原来。她出去没多久,桌子上就只剩残羹剩饭。
孙平安把三个菜吃了个精光不说,蒸了十个大馒头也被他吃了一半。
你是饿狼投胎啊?兰兰气得大叫。
哈哈哈哈香两人两人吃孙平安痴傻地笑着。
兰兰鼻子一酸,泪水唰唰地掉下来。孙平安只在吃东西时会结结巴巴地说上两句,鬼伯只有在她下山买菜时才会出现嘱咐她买酒,夜归则是整日整夜闭门不出,也不知在修炼什么功法。她不敢去三楼。因为夜归说过,不允许她随便出入三楼。山上这么苦闷。自己每天还要提着一大篮子东西爬上爬下,到最后都被孙平安吃个精光。她越想越屈,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门外鬼伯身形一闪,显出身形来。他左手拿一个酒壶,右手伸出来想要敲门。却又顿在空中,落不下去。
呜呜呜兰兰哭声越来越大。
鬼伯心头一阵烦躁。收回手,大步流星走向夜归的房间。
也不见他敲门,直接撞在门上。竟然直接走了进去,似乎那房门是虚幻一般。
夜归正闭目打坐,丝毫不觉身外之事。
鬼伯伸手,一丝黑气从手掌飞出,飞向夜归。
夜归本在全力催动体内法力,按照口诀所诉之法运转。突然有不明法力闯入体内。原本循规蹈矩运转的法力,竟然出现不稳的征兆。
所幸,那黑色法力瞬间又飞了出去。
他急忙停止运转功法,睁开眼睛。看到鬼伯高大的身影站在床下,丝丝煞气从他体内散出。
夜归心头一颤,以为发生了大事,忙问:鬼伯。出什么事了?要用这样的方式叫醒我?
鬼伯强行打扰他的修炼,一旦出了岔子,后果不堪设想。
我咳咳咳你咳咳她咳咳鬼伯说话吞吞吐吐。
夜归神识扫视山顶,并无发现任何异常。他更加疑惑了,问:究竟什么事?兰兰怎么哭了?
鬼伯身子一僵,冷声道:那丫头哭个不停,真是烦人。你快去看看!说着他身子一晃,消失不见。
夜归心道:以前鬼伯从不会在我修炼之时打扰我。他明明知道随意打断修士的修炼,可能导致走火入魔,甚至爆体而亡。今日竟然因为兰兰哭就打断我的修炼?他这是关心兰兰,还是讨厌兰兰?
夜归想不通,干脆不想。连忙赶了过去。
兰兰?怎么了?是谁欺负你了?夜归推开门问道。
兰兰听到他声音,哭得更加厉害。
呜呜呜
鬼伯坐在一块大石头上,仰头灌了一大口酒,道:你这徒儿,连个女娃娃都哄不好。哭得人烦躁至极。
闭目打坐的李霄嘴角露出一丝笑容,你若是能哄好,也就不会去麻烦他了。
鬼伯一时语塞,又喝了一大口。
呜呜每天爬上爬下,那些东西重死了,还要拿着两斤的酒壶做好了饭菜,平安自己吃个精光呜呜一口都不给我留。兰兰一边哭一边说。
夜归瞥了孙平安一眼。后者低垂着脑袋,也在抹眼泪。
他轻声道:好了好了。我去给你画些神行符。你下山之时,便贴在鞋子上。这样就可健步如飞,不会感觉浑身乏力。我也去找鬼伯说说,让他少要些酒。
兰兰得了安慰,哭声渐渐小了,指着木盘里的饭菜说:夜归哥哥。你吃了吧,我特意给你留的。
你吃吧。我不饿,吃不吃都无妨。夜归轻笑道。
兰兰坚定地说:不行。你马上就要走了,还没吃过我做的饭呢。你要是不吃不吃呜呜
夜归一阵头痛,忙道:好好好。我们一起吃,我尝一口,你多吃些。如何?
兰兰这才点了点头。
孙平安听到兰兰不哭了,又傻傻地笑了起来。
呵呵兰兰兰不不哭
兰兰白了他一眼,心情却是好了许多。
下午。
兰兰提着篮子走到台阶处,等了一会儿也不见鬼伯现身。
她露出微笑,朝山后走去。
鬼伯正端坐在石头上,望着远方。
兰兰走来,拿起他身旁空空的酒壶。
如果如果重得话,就不要买了。鬼伯头也不回地说。
兰兰哼了一声,道:你若是不想喝,才不会这样说呢。哼!若不是夜归哥哥给了我神行符,我才不给你打酒。
夜归对你好吗?鬼伯声音很轻。
全天下对我最好的,就是夜归哥哥了。兰兰说了一句后,转身走了。
鬼伯喊道:你想修仙的话,我可以教你。
兰兰脚步一顿,回过头喜道:真的?
千真万确。
你很厉害吗?兰兰睁大眼睛问。
鬼伯哈哈笑了起来说道:三位圣人,我不是对手。
那夜归哥哥呢?
鬼伯一愣,沉默下来。
你打不过夜归哥哥?兰兰步步紧逼。
鬼伯认真想了一会儿道:若是切磋比试,我不如他。若是生死争斗,现在的夜归必不是我的对手。
兰兰惊讶地问:这又是什么道理?
鬼伯声音冷淡地说:待你修为有成后,自能知晓。
明天我们就修炼好吗?兰兰开心地笑了起来。
也好。鬼伯的声音恢复了冰冷。
好吧。那我下山买菜买酒了。
兰兰走后。
夜归出现在他身后。
嗯?鬼伯突然惊讶地叫了一声,夜归出现的时候,他感觉自己体内法力流淌地缓慢了一些。他震惊地说:三天半?
夜归含笑点头。
第几层?鬼伯问。
夜归伸出两根手指,道:《大封印术》共有三层。第一层封法力,第二层万物,第三层封天地。我刚刚突破第一层。
鬼伯的声音里充满了惊讶:这也太快了。怪不得李霄说,你是世上最适合修仙的人。
夜归恭敬地说:鬼伯,我想试一试能不能封住你的魔尊。
真的要试?
当然!
鬼伯点头。一言不发地站了起来。当他站直身体,气势立刻大增。只见他身后浮现出一个只有一只眼睛,似人似兽的虚影来。虚影初时只有一丈大小,却迎风而长。转瞬间,已经有千丈之高。从地面看去,它就是一个头顶苍天,脚踏大地的巨人。它的独眼瞪着夜归,张开血盆大口无声地咆哮着。
你想怎么封?鬼伯问。
夜归仰视着巨大的魔尊虚影,心神震撼。他与鬼伯交手过很多次,却是第一次看到鬼伯全力施展《毁天灭地魔尊法》。心中想到:如果殊死相搏,我绝不是鬼伯对手。
嗯?鬼伯出声。
我尚不熟练,就封它一拳。
好!鬼伯断喝一声。
声落。巨大魔尊目光之中隐隐显出雷电来。
夜归顿时感到一股浓烈的杀机已经将自己锁定。心中冒出一个想法:鬼伯不会真的想要杀我吧?不过这个想法很快就被他否定。因为他相信,只要师父在身边,任何人都不能取自己性命,也不敢这么做。
魔尊俯身朝着他无声吼叫。接着挥出拳头,朝着夜归砸下来。仅仅一个拳头,就要比道山还要大。
轰轰轰!拳头之上,电光闪烁,一声声炸雷响彻天际。整个道山都被阴影笼罩着。
山脚之下。马志眼神怨毒地望着魔尊身影,双拳攥紧,青筋闪现。
夜归伸出手指,指向即将落下的拳头,喝道:封!
一股莫名力量以他为中心,朝着天空飞射。这力量无形无色,宛如一阵风一样。迅速缠绕在魔尊的手臂上钻入进去。
鬼伯只觉一股莫名的力量进入魔尊体内,硬生生让完美运转的法力迟滞下来。
那拳头立刻顿在半空,再也落不下丝毫。拳头之上,电光消失。甚至整个手臂都虚幻起来。魔尊的独眼泛出血红之色,俨然动怒。身上鲜红光芒冲天而起,血腥之气弥漫天地。它抬起另外一只手,正要攻击。
哼!鬼伯冷哼一声。
魔尊不甘心地嘶吼一声,渐渐透明,直至消失。
夜归慢慢收回了手,意犹未尽地看着手指。
如何?鬼伯问。
夜归沉声道:威力比口诀所描述的小了一些,并且法力消耗巨大。刚才我用掉了三分之一的法力。
鬼伯思索一阵,问道:《大道绝》第一句是什么?
天地万法,皆为大道。大道为本,万法之根。夜归念完之后恍然大悟,激动地说:多谢指点。
鬼伯摇头道:我虽未修行此法,却与圣人日夜钻研。此法深奥晦涩,却集万千道理于内。我也从中受益匪浅。你以《大道绝》运转法则为本,施展《大封印术》会省力很多。不过,在第四层和第五层这里。我与你师父,有了分歧。
还请赐教。夜归道。
我并非修炼此术之人。没有切身感受,所思所想皆靠猜测。若是猜测与本质不符,必然会耽误你。你还是自己摸索吧。毕竟整个天下,修仙者数千万。修炼《大道绝》至第四层之人,只你一个而已。万归一仙逝后,再无人能知晓其中的秘密。以后没有人能够指导你,你必须自己摸索。
夜归有些失落地说:既然如此,也就罢了。我马上就下山,去做未完之事。
这么快?鬼伯有些意外。
夜归确实有些心急:事情紧急,最近幻觉出现的次数更加频繁了。
鬼伯沉吟道:的确。这是心魔的前兆。你要多加小心。
兰兰和孙平安年幼,若有得罪之处,还望你多多包涵。
鬼伯摆摆手道:放心去吧。你带来的两个小家伙,很好。
保重。夜归说完,便腾云驾雾远飞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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