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琇紧了紧袖中的拳头,面颊紧绷。
其余人直看的震惊不已,早听说蛊虫之玄妙古怪是一回事,亲眼瞧见又是另外一回事。
只要一想到活生生的虫子就这样藏在药丸之中被吃进去,就让人抑制不住的头皮发麻。
戎慎忽然指着窗外大呵:;什么人!;
众人的视线随着转移,却什么都没瞧见,等在回转过头,一个个恨不能自戳双目,当场昏厥。
老天,他们瞧见了什么!
沈沛筠竟取出了一柄手掌大小的匕首,在建宣帝的脖颈上开了个血淋淋的口子,殷红的血迹渗了出来。
诸樟急急忙忙扑上去,惊的破了音:;大胆,你竟敢损伤龙体!;
就连陈元裴都变了脸色。
沈沛筠扫了眼寝殿内各个如临大敌的陈楚宗亲,并不言语,只是把那只泡着蛊虫的茶盏放在了建宣帝脖颈上方才割破的伤口旁。
不过眨眼的功夫,就见建宣帝的脖颈上的皮肤鼓起了一个指甲大小的鼓包。
那鼓包在皮肤下缓缓游走挪动,迫使皮肤也起起伏伏,最后,自伤口处钻出一只同样的墨色虫子。
两只虫子汇合后,径直朝着陈琇所在方位爬了过去。
沈沛筠出声解释:;血是引子,我又加了些特殊的法子,如今,这两个子蛊是去寻母蛊的,下蛊之人,必是身怀母蛊者。;
陈元裴震惊的瞪大眼:;姑母?那方才太医说你怀有身孕,莫非你,你;
陈元鸿也哽住,一时震惊的说不出话。
在场诸人也各自惊出了满身冷汗,他们是好奇事情真相,可绝对不想知道如此劲爆的真相啊,谁知道建宣帝醒过来之后会不会选择全都灭口?
;下次再有这样的需要,还是放我的血吧。;戎慎拿出帕子裹起沈沛筠的指尖:;如今,我想应当给出一个解释的,该是你了,荣安长公主。;
陈琇咬着舌尖,抬脚将那三条蛊虫碾死,面无表情道:;这些不通灵智,连畜生都算不上的东西,何以佐证?至于身孕,即便本宫真的有了又如何?驸马去世多年,本宫想要改嫁,难不成还要通禀了你们?真是笑话。;
沈沛筠出奇的冷淡:;嗯,与我们无关。;
陈琇最是厌恶这种近乎被人无视的冷淡:;乐阳!你究竟要做什么,你要做什么啊!;
沈沛筠不语,眉目冷清,朱唇似血。
戎慎低笑出声:;荣安长公主,你魅惑君上,坐下这等不伦不类,大逆不道的事,又如此珠胎暗结,难道不该是我们来问你,你想做什么吗?;
陈琇用力咬着下唇,却仍是止不住的颤抖,与平日里的模样截然不同。
沈沛筠暗暗皱眉,还没思虑出个所以然,就见陈琇倏而大笑一声:;欲加之罪,何患无辞,乐阳,我是受了你的算计,可那又如何?这里大楚,这些都是我大楚皇室之人,难不成你以为真的会有人能本宫如何?;
;今日不管何种结果,本宫依然是大楚的公主,这一点,永生永世都不会改变!;
沈沛筠目中染上稍许同情:;长公主似乎把自己的地位瞧的太过重要了。;
陈琇恶狠狠的瞪着她:;你也是公主之身,可你不过是一个可以随意送来和亲的棋子,这辈子你都无法想象我能得到的一切。;
沈沛筠走上前,在她耳边缓慢的张口:;你真的觉得你比皇权更重要吗?;
陈琇下意识摸着腕间的镯子,冰冰凉凉,毫无温度。
;陛下醒了,陛下醒了!;
建宣帝被搀扶着坐起来,诸樟凑过去,压着声音快速的将方才之事尽数严明。
前者面色俨然以肉眼可见的一沉,抬头盯着陈琇瞧了半晌。
沈沛筠漠然地退回戎慎身边。
寝殿内安静的落针可闻。
陈琇开始不安,走过去想要拽建宣帝的衣袍:;皇兄,皇兄,这不是真的,乐阳与我有怨,是她设计的,我,我也不会有孩子的,我怎么会有孩子呢,这些都是假的。;
建宣帝转开视线:;淑昭容,朕知道你与荣安有怨,可也不该借着荣安的手,以补药的名义,谋害于朕。;
人群内的淑昭容宛若被雷劈了,茫然四顾:;陛下,臣妾不知何意。;
建宣帝冷声道:;来人,淑昭容魅惑君上,陷害公主,着褫夺封号,赐自尽,荣安,你走吧。;
淑昭容的哭喊还未走远,陈琇怔愣的张口:;走?走去哪里?;
;去荣安,今后,不得诏令,不可随意归城。;
公主向来以封地为号,荣安是陈琇的封地。
陈琇呆了许久,这才缓慢的弯下身子,闭目叩拜:;臣妹遵旨。;
沈沛筠与戎慎肩并肩,走在绵延的宫道之中:;陈楚皇比你我想象的狠,若是换做我朝天子,怕是也做不到如此决绝。;
戎慎迈的步子大了些:;为君之道,自是如此,他肯如此做,于荣安来说,也不算是太过薄情。筠儿,若换了是我,无可选择之时,也会如此做。;
沈沛筠白了他一眼:;我不想要你以旁人的性命来换我的。;
建宣帝对陈琇有些情谊,可不该为了保全她,而轻易夺了旁人生存下去的权力。
何况,他哪里是为了陈琇,怕是大多还是为了皇室颜面。
毕竟妃子魅主,总比兄妹**的消息来的体面些,他保全的从来都只是自己罢了。
戎慎快速的捞过沈沛筠的手,在她的掌心捏了一把:;我瞧最是无情女人家还差不多,半点也不知情趣,唉。;
陈元裴被内侍搀扶着,眼看二人步子越走越快,暗暗咬了咬牙。
伤筋动骨一百天,他的腿脚还是没有好全。
怎么总觉得戎慎是故意走的如此快的。
隔得如此远,他一句话都搭不上好吗!
;你说,荣安能保下这个孩子吗?;沈沛筠仰起头,盯着戎慎下颌冒出来的淡青色胡茬。
戎慎摸着下颌,诧异道:;她是真的有孕?;
沈沛筠点点头:;我不过是让何太医在原有的药方当中做了手脚,替换下了几味主药,造成假孕之象,可今日我瞧瞧摸了她的脉,竟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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