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沛筠没有回应,直接将房门关上,在桌前坐下,捧着茶壶发呆。
现在该怎么办。
陈楚与大夏交恶多年,即便近年来已经通商,但边境的小摩擦仍没有断绝,说不得哪一日又会有大战即发。
而质子,说不得就会在那个时候丢掉性命。
一想到此处,她就像是被人扼住了喉咙,呼吸间,便是一阵针扎般的疼痛。
窗外天色从明朗渐渐转暗。
沈沛筠看着窗外的无边墨色,转身收拾行囊。
端着饭菜进来的紫芝忙放下东西过来:;姑娘,您收拾东西做什么?这大晚上的,您可不要在胡闹了。;
沈沛筠认真侧头凝了她一眼:;我要去找哥哥。;
紫芝双眼微亮:;他们有下落了,如今人在哪?;
;陈楚。;沈沛筠头也不抬的继续收拾。
紫芝急忙拉住她的手臂:;姑娘,您,您没跟奴婢开玩笑吧,人好端端的怎么会在陈楚,您可不要骗我。;
沈沛筠没有回答,继续低头收拾着。
沈春华推门而入:;你就这样这样去吗?我虽不知究竟发生了什么,可他若当真是在陈楚为质,必然是住在皇宫之中,你无名无份,如何能去得?;
沈沛筠收拾的动作微顿:;无名无份也好过如今无所作为。;
沈春华侧目吩咐了紫芝出去,拉着沈沛筠坐下来:;你一向比我聪慧,比我有远虑,如今就这样去了,当真能够改变什么吗?;
沈沛筠反手抓紧了她的手:;不,不只是我要走,二姐姐,你这次回去后,一定要设法让婚期提前,还有七弟,我也会想办法把他带走。;
沈春华睁大了眼:;你疯了吗?七弟可是府内的命根子,父亲如何会放人?;
沈沛筠目光坚定:;有些话我不能同你说,但这一点,你们必须听我的。;
顿了一顿,她拿出一封信,交给沈春华:;对了,你再帮我把这个交给父亲。;
沈春华惴惴不安的往后缩:;可是发生了什么事?;
沈沛筠抿了抿唇:;我如今没有更多的时间了,你只让父亲看了这封信,是否会有大事,皆在他的一念之间,但在此之前,我必须保全你们。;
沈春华接过信笺,在手中收紧:;好,我答应你,可你当真还是非走不可吗?;
沈沛筠遥望远方,眸中如有星海:;我与他必须同生共死。;
沈春华正要在劝,紫芝突然又闯了进来:;姑娘,要打仗了!;
沈沛筠一怔,起身快步去了厅堂。
凌梁果然在此,他方从宫中回来,身上还穿着朝服,拳头砸在案上,茶盏轻响不断。
;陈楚那些个蛮子,老子才走了多久,就敢在边境生事了!老子明日就回去,亲自灭了他们!;
凌绯华将桌上的茶盏全部拿下来,以免被暴怒的凌梁砸了。
;大哥二哥不是还在边境吗?难道还对付不了那些蛮夷?您啊,还是在京中安心养老吧。;
凌梁面色难得的凝重:;哪有你想的那般简单,陈楚多地干旱,内里已是民不聊生了,此番只怕就是想要靠此抢掠。;
沈沛筠人未到,声先至:;外祖父的意思是,此战非打不可?;
凌梁收了肃然,挑着眉颇为自信的模样:;不得了,小筠儿竟也对咱们沙场之事有兴味,真不愧是我凌家的儿女。;
沈沛筠板着脸在他面前站定:;外祖父,请您莫要拿外孙女取笑了。;
凌梁捋着胡须,移开眼:;好罢好罢,同你们说说也无妨,今日陛下召了我与内阁的那些老头子们过去,不过,那些老头子都主和,还说要派公主和亲,呸,文人就是磨蹭。;
沈沛筠急忙追问:;那么陛下如何说?;
凌梁哼了一声:;陛下比他们还磨蹭,说要回去考虑一下,真不知有什么好考虑的,那些个蛮夷就是欠揍,不打不老实。;
凌绯华幽幽道:;战乱之时,最为受苦的还是百姓,这些年平平安安,百姓们都安居乐业,难道不好?;
凌梁揣着手,拉着脸不说话了。
沈沛筠垂眸将二人的话在脑中过了一遍:;外祖父,若是此事再有了结果,一定要知会我。;
说完,便福身离开了。
此事原是陈楚士兵在两国交界之处多番挑衅,引得大夏士兵出手,双方先是一队大头兵纠缠打斗,后以陈楚死伤惨重结束。
谁承想,之后陈楚就以此为由,派出五千兵卫,偷袭了大夏边防营,至大夏死伤惨重不说,更屠戮抢掠了大夏数个村子,只百姓便死伤过千人。
最后,又是陈楚主动要求息事宁人,以和亲继续通两国之好。
景安帝女儿不多,还未出阁的适龄朝堂上吵了半月,直至边境的火越烧越旺,事情才有了定论。
择乐阳公主和亲。
公主和亲,陪嫁自然非一人,按理,是当另有媵侍陪嫁,是可以随公主入宫的。
沈沛筠得到消息的当日,便准备好了入宫事仪,准备次日进宫。
不想等到次日,还没踏上入宫的马车,凌梁就被急召入宫。
等在回来时,又是满脸沉重:;乐阳公主自尽了。;
沈沛筠眉头瞬间拧紧,急步上前:;太医们未能救活?;
凌梁叹了口气:;太医们去的时候,公主的尸身都凉了,这消息如今只有我们几个老臣知道,你们的口风可都严谨些。;
;乐阳公主可唯有十五,比筠儿还小一岁,当真是可怜。;凌绯华目露怜悯。
沈沛筠一言不发的坐回来。
紫芸低着头进来:;姑娘,宫内亲自来了马车接了。;
凌绯华警惕的站起来:;宫中这个时候来马车接筠儿做什么?陛下贵妃怕是自己焦头烂额都不够吧?;
沈沛筠目中华光轻闪:;乐阳公主虽非贵妃之女,但幼时也在贵妃膝下养过一段时间,想必贵妃是太过伤心了。;
凌绯华按住她的手:;可这个节骨眼,宫中到底是多事之秋,你怎好再去。;
沈沛筠眨了眨眼:;正是多事之秋,才没有人顾得上管我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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