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常?;凌姣一副你真没见过世面的模样:;我不告诉你,等下来了你就知道了。;
沈沛筠的好奇心一下子被提到了最高处。
成国公府厨子做饭的风味同沈家是全然不同的,少了精致,多了份实在。
每份菜都是不论摆盘,分量管够,且瞧不见绿色,尽是荤腥。
没一会,就已摆了满满一桌,都绕着桌边围了个圆环形,唯独中间空着。
等了片刻,就见两个小厮共同抬着一个硕大的托盘走进来,颇费力的摆在最中间空出的位置上。
沈沛筠握在手中的箸松了松。
那竟是一个硕大的驴头,卤酱的做法,上头的肉已经被扒下来,整整齐齐的码放在驴骨上。
乍一看颇吓人,细细看,皮肉晶莹,泛着油光,浓油赤酱,香味扑鼻。
沈沛筠咬着箸:;外祖父,大夏境内是不是禁杀这等耕作的牲畜?;
凌梁得意的摸了摸鬓角一圈胡须:;这不是咱们大夏境内的啊,是蒙南人同我交换的,活着带回来的,你想什么时候吃,咱们就什么时候在宰来吃就是。;
沈沛筠:;;
她被外祖父的逻辑打败了。
凌姣兴致勃勃地夹了一块放进沈沛筠的碗中:;管这么许多做什么,我同你说,这可好吃了,在你们家时,你祖母天天嚷嚷着要吃斋,饭菜也一份才那么少,如何够吃的。;
沈沛筠点点头,将那片驴肉送入口中,眸光也不自主地亮起来。
正要在伸出箸去夹,竟发现自己面前已经堆满了。
凌梁正夹了一个鸡腿递过来:;怎么瘦成这副模样,快些吃,多多吃些长得白嫩些才好。;
沈沛筠欲哭无泪的瞧着自己面前堆出来的小山:;祖父,我吃不;
话音未落,她的话音嘎然而止。
小厮正摆着米饭,其余人的都算正常,到了凌梁面前时,就换成一个比寻常大上三倍的海碗,里头堆着冒尖的米饭。
只这一会的功夫,就已下去了一半。
凌姣嚷嚷道:;给我也换个大碗!;
沈沛筠噗嗤一声笑出来,先前的半句话也咽了回去。
怪不得能教养出母亲和凌姣,她这个外祖父当真是万中无一的存在。
旁侧的柳垣不轻不重的咳了声:;姣儿,你还有没有些女儿家该有的规矩体面。;
丫鬟换过来的大碗米饭已经送到了眼前,凌姣闻言,生生收回了手。
低着头嘟囔:;从前在别人家不敢吃,现在回了自己家,倒也不能痛痛快快。;
柳垣放下碗筷,视线扫着她。
凌梁比柳垣声的砸下手中的碗:;这是干什么?说过多少次了,不要把你们文人那套规矩摆到了家里来,我外孙女想怎么吃就怎么吃。;
柳垣无奈的扯着唇角:;岳父,不是我要求太重,实在是姣儿早已到了婚配之龄,但凡是京城中好些的人家,哪里能容得媳妇如此,我这都是为了她的将来考虑。;
凌梁瞥着眼哼一声:;那又如何,我凌家的女儿就是如此,爱要不要。;
沈沛筠眉眼弯弯,怎么办,她越来越喜欢外祖父了。
柳垣紧皱着眉:;既然都说到了这一处,那我少不得要问一问二姐,姣儿在京城也有一年了,不知可否有过什么合适的人家来提亲?;
凌姣表情略有僵硬,扒拉饭菜的动作也慢了下来。
凌绯华咳了声:;城内适龄的倒也不是没有,可你又不是不知,京城这样的地方,多的是的斗鸡走犬,游手好闲的纨绔之辈,真正的俊良才杰凤毛麟角。;
柳垣有些急切的追问:;那么可有什么寒门出身的学子呢?如今可正是乡试放榜之时,莫说进士,就是在二十岁前有个秀才之名的,都是极好的。;
凌绯华目光在凌姣身上落了落:;我病了些时日,已许久不曾出门了,对此事并不清楚。;
沈沛筠亲昵的揽着凌姣:;姨丈何必如此着急呢,我从前在府里都没有什么掏心窝子的姐妹,好不容易有了凌表姐,才相认这般短的时候,若是您把她嫁出去了,哪里还有什么知心姐妹陪我。;
柳垣并不赞同:;她然十七了。;
凌梁脸色发沉:;我成国公府难道缺这口粮食吃用吗?莫说十七,就是七十我也养得起,吃饭,这件事先不许提了。;
他本就生的面黑体壮,脸上一圈的络腮胡,脸色一沉,众人便都不敢再多言了。
一顿饭吃过,外头已经星子漫步。
成国公夫人早年逝世,府内没有女主人,因而,此时府内一切事物都是由柳垣打理着。
他做事也极细心极周到,凌绯华从前所住的院子早就收拾出来,沈沛筠所居的院子则安排在了凌绯华旁边。
一应东西俱全不说,规格装饰皆比沈家更为华贵气派,冰块这等奢侈之物也不要钱似的堆进来。
紫芝抱着床褥进来,小脸激动的发红:;姑娘,这国公府就是同咱们老爷的官邸不同,往常您睡着了奴婢还要担心您热着捂着,如今,奴婢倒是要担心您着凉了。;
沈沛筠坐在铜镜前,微微一笑,镜中清丽出尘,不似凡间的少女,也跟着舒展眉眼,变的鲜活灵动起来。
;这样的日子太好了,好的不真实。;
紫芝捏了一把自己脸,痛的呲牙咧嘴:;哪儿不真了,姑娘您看,奴婢的脸都红了。;
沈沛筠笑出了声:;你怎的对自己也舍得下手了?;
紫芝嘿嘿笑了笑:;也没什么,就是姑娘,今晚守夜能不能让奴婢来啊?;
屋里的冰块太凉了,她愿意在房里替姑娘多分担些,若是要感冒,就让她来吧!
紫芸故作蛮横的推开她:;今儿本该是我的,你问姑娘做什么,我可不想同你换。;
紫芝忙扑过去抱着她:;好姐姐,求求你了,就让我如愿一回吧。;
;罢了罢了,让给你就是,不过,你自己也要拿个厚些的褥子才可。;紫芸绷不住笑出来。
紫芝连声应着,飞快的铺好了床褥,又把自己的搬进来。
夜深人静了,沈沛筠才慢慢翻了个身:;想说什么就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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