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慎之一副无可奈何的样子：;我不打你，我直接去碰你刚才脱下来的血手套还不成。;
沈沛筠连忙抱住他的手臂：;算我怕了你了，日后我不在背着你如此就是。;
少女的身体无意识的贴着男子，手脚绵软，眼睫半垂，难掩疲惫。
沈慎之目中露出心疼，下意识想要去牵她的手，指尖相触前，又收了回来。
郑氏联想出二人真实关系的事历历在目，他的身份问题不曾解决，人前还是不亲密的好。
如今的郑氏并无心思关注二人。
目光紧紧盯着撩起又落下的纱幔，待看到沈淙唇色发白的出来，立时掩面过去。
;我的儿，你怎么成了这个样子，分明进去时还生龙活虎的，这是什么救人的法子，分明是以命换命啊。;
;他是你的儿子？;看过自己儿子的沈邹贡恰好撩开纱幔出来，闻言惊异不已。
身处内室的白氏几乎是在郑氏开口的瞬间，就迅速走出来：;没瞧见二公子气色不好吗？还不把人带下去，好好将养。;
丫鬟走过来，郑氏却如母鸡护崽般，将人牢牢护在自己身后：;你们想干什么？我如今就这么一个命根子，难不成你们都不愿放过！;
白氏面色阴鸷：;哪里来的疯妇，还不快把人拖出去。;
郑氏双手一改先前的维护姿态，死死环着自家儿子：;大嫂，你未免也太贵人多忘事，普天之下，除了我儿生母，还有谁敢如此自称。;
白氏内心咯噔一声：;还不快点！难道要她在此处继续污二太太的名声吗？;
闻言，丫鬟婆子们自然蜂蛹而上。
沈淙那张常年在地皮里晒的速黝黑的脸庞，迸出层层怒火：;谁也别碰我娘！;
;都住手，成什么体统。;沈邹贡高声呵斥，目带审视的看向沈淙：;她真是你娘？;
郑氏当年也是晖州城的富户之女，姿容秀美，成婚多年，仍有风韵。
就连沈淙，都不过承袭了其父的肤色，端看五官，并不逊色。
如今数十年的岁月侵洗，硬生生的将她从一个娇美的小妇人，变成了如今这幅市侩又苍老的妇人模样。
白氏比她年长，又面貌普通，此时瞧着竟是比她年轻不止五岁。
怕是当年的沈家二老爷活过来，也认不出郑氏了。
于是乎，白氏就咬死了牙：;到底是年纪小不懂事的，怎能被这样的婆子轻易骗了，庄子多事，二弟弟妹整日劳碌，怕也不会时时都在，此人想是乳母，仗着奶了二公子几日，就想要爬上枝头做凤凰了。;
沈沛筠压下疲惫，嗓音清泠又锐利的质问：;是否二太太本人，只看二人长相即知，何需红口白牙，猜测污蔑。;
沈邹贡若有所思地点头：;的确有相似之处，可你们怎会沦落至此？;
郑氏掩面而泣：;何止是我，就连夫君，如今也已阴阳两隔，大哥，你睁眼瞧瞧吧，我们身上这几块破料子，哪一样不是拜大嫂所赐。;
瓷器碎裂的声音骤然响起。
白氏站在一片碎瓷之后，反复呼吸着竭力保持镇定的样子映入众人眼中。
郑氏眼中的恨意得意叫交织着，禁不住冷笑出声：;大嫂，你没想过我有一日能回来吧。;
沈沛筠按了按太阳穴，郑氏的废话委实太多，若再耽搁下去，让白氏寻到机会，意图翻身，就麻烦了。
想到此处，她索性越过了二人，将郑氏这些年所遭遇到的一切娓娓道来，只将沈楚庸真正身份之事隐瞒。
此事关系重大，足以左右白氏如今的身份，其中牵扯复杂。
她是睚眦必报，可仇恨也不至于此。
若非牵扯性命的深仇大恨，此事不宜当外人面所公开。
沈邹贡起初面容还算镇定，听到二老爷早死多年，紧绷着的脸孔像是被瞬间压断了，怒不可遏，但也算镇定。
;二弟妹，你说的这些是避免太过惊骇，可有证据？若无实据，我实在无法为你做主。;
郑氏指着自己和沈淙：;我们母子还不是证据吗？大哥，咱们这一脉本就子嗣薄弱，我先前的孩儿都是没熬住这些年的困苦先后没了，再有就是之哥儿了，可他如今也不是我的儿子，我的命实在太苦。;
;简直都是无稽之谈，当年你就与我不合，多次陷害我无果，又过分觊觎家业，这才被赶出去，如今我儿一出事，你就回来，焉知是否还对家业存有幻想，故意为之。;
白氏犹如抓到了救命稻曹，恶狠狠道：;对，你必定又是为了家业而来，老爷，我看，不过是给些银子打发回去的事，若实在不依，就应当按照当朝律法处置。;
郑氏原不是会说嘴的，听了这话，只一味道：;你胡说！大哥，我们从未有过谋求家产之心，就是为了公道，她在冤枉我们。;
她越是如此，白氏越是节节进步：;满口谎言，沈家的名声早晚毁于你手，也不必麻烦了，立刻把这连个捆了送回去。;
说着，深深看了一眼他身畔的婆子。
婆子无声无息的点点头，步子移动之前，目光莫名在沈沛筠身上落了落。
;妈妈是在找春芙吗？;沈沛筠话音轻飘飘的，看似毫无重量，却直直戳进婆子的心坎里。
白氏突然上前，扬手在婆子脸上落下一巴掌：;混账东西，连你也敢不听我的话了吗？;
这婆子原本就是春芙的母亲，又跟在白氏身边多年，是整个府上最的得脸的下人。
这一下，这一巴掌，与落在寻常人脸上自然是非常不同的。
婆子既羞愤的捂着脸，怒道：;太太的话老奴哪里有敢不听的道理，否则，二太太如今哪里能落到如此地步，我的春芙又哪里会如此。;
白氏浑身一震：;你！你莫不是疯了，胡言乱语什么！;
沈沛筠及时抢过话头，话音铿锵，落地有声：;这位妈妈的话很值得深测呢，堂伯，我想这便是最好的证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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