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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4章 生母(九)

    时人愚昧,听了这话,顿时噤若寒蝉。

    陈晖念着佛号,一副高深莫测的模样:;此人性属阴,必定是戊戌年所生,命里又有儿孙贵相,自身却是家道中落,命苦之人,劳烦乡亲们替寻一寻此人。;

    沈沛筠嘴唇贴在沈慎之耳畔,话音含笑:;谁能想到看上去慈善悲悯的慧尘师傅,私下却是杀人不眨眼之人?真不知他每日在佛寺是如何面对佛祖的。;

    沈慎之紧绷的脸上略露出三分笑:;这大抵便是酒肉穿肠过,佛祖心中留。;

    两句说笑的功夫,台下突然有人闹起来:;什么慧尘大师,说他是个冒牌货的骗子我才信!;

    ;今儿个,我们在路边跟那几个城乡人理论,他一来就站在了那几个城乡人那面,现在又和他们出现在一起,还敢说没有关系,分明就是别有所图的一伙人。;

    占了诸多便宜的王狗儿用力给了那人一个脑盖子:;二蛋子你在这瞎起什么哄。;

    这小子说的可是他的金主。

    谁给他钱谁就是爷。

    绝不能让这小子坏了他的财路。

    被叫做二蛋子的男子捂着头还在叫嚣:;二蛋,我看你小子也是被那帮人收买了,他们给你钱,我可都看见了!你小子想要自己发横财,做梦!想骗我们给你们干白活,更不可能!;

    话音一落,村民内年长些的妇人就对着他连连指责谩骂起来,多事骂他侮辱佛门云云。

    而大多数的年轻人,却是信了他说的话。

    有冲动的已经涌上前,揪起王狗儿的衣领便破口质问:;他说的是不是真的?;

    先前拦路时还泼皮无赖,头硬脚铁的王狗儿,浑身打了个哆嗦,颤颤巍巍的看向沈沛筠。

    那人的视线也跟着看过来,额头上方的黑痣看上去更显凶猛。

    沈沛筠目光在他额上的黑痣上落了落:;慧尘师傅来之前便说此行不会顺利,如今看来,竟是半点不错。;

    慧尘若有若无的叹了一声:;这位施主,贫僧看你印堂发黑,前些日子所做亏心之事,怕是就要遭因果所累了。;

    男子浑然不信:;胡说八道,当心老子揍扁你!;

    ;慧尘师傅给你留了一线,你却不珍惜。;沈沛筠幽幽张口。

    ;五日前,你在夜里偷偷去把村西一户旁人的水渠偷偷引领了一条到自家,导致那家的田地水分不足,枯死大半,十日前;

    ;闭嘴,闭嘴!;男子松了手,满脸的慌张:;你,你怎么知道的?这事我可是谁都没说。;

    自然是早有准备。

    沈沛筠心中暗笑,面上满脸崇敬:;方才我已说了,这都是慧尘师傅料事如神。;

    陈晖端着身子,食指与拇指交替,面容淡淡的转动着手中佛珠串。

    被那个名叫二蛋引起的速质疑声,迅速被压了下去。

    片刻里,人群最中央走出了年过半百的老人,自称是村里的里正,亲自应下了此事。

    遣村民们按照陈晖所说线索,在村中四处寻找。

    可也不知是否线索还是不清楚,还是村子里却无此人,一个晚间都没有任何有用的消息传来。

    沈沛筠等人只能在里正家暂住。

    这样的穷乡僻壤之地,连房屋都是茅草所筑,但也颇有些田园乡村,闲情逸致。

    沈沛筠跟着沈慎之爬上村长家的房顶,茅草在臀部下方发出轻微的断裂碾压声,与虫鸣鸟叫揉杂在散着银辉的月色下。

    沈慎之脸上没有过多表情,眼瞳漆黑无边,墨玉般深邃幽暗。

    但感觉到身边有人坐下时,转过头,温柔的抚了抚她的发丝:;这几日一直在劳碌奔波,如今还不睡吗?;

    ;难道你不是日日劳碌,无心安眠?;沈沛筠轻声反问。

    沈慎之食指转勾,轻轻敲了敲她的额头:;我无心安眠不会如何,你一个女孩子家家,当心变丑。;

    沈沛筠小脸登时垮了下来:;哦,原来是担心我变丑。;

    沈慎之失笑,指尖穿过她的发丝:;我倒真是有几分好奇你将来白发苍苍是何模样。;

    沈沛筠一巴掌打开他的手:;如今还未如何,你便不是盼着我变丑,就是希望我变老,等将来真的老了丑了又该如何?;

    ;傻丫头。;沈慎之把她拉到自己怀中:;我自然是是想同你白头偕老,所以才会如此说。;

    沈沛筠躺在他的腿上:;男人的嘴,骗人的鬼,可不像你这随口一言。;

    沈慎之双手揽着她,让他更贴近自己的胸口,眉眼轻缓:;我不会说谎,筠儿,我这一生别无所有,能同我相伴一生的,只有你,无论如何,我们都要走下去,我会永远陪着你,你也不要离开我,好吗?;

    他这几日的苦闷,尽在此了。

    沈沛筠连忙环紧了他的腰肢,语气轻盈且坚定:;若为此言,天打雷劈。;

    ;笨蛋。;沈慎之低骂着:;打我一个人就好了,可不能伤着我的筠儿。;

    他在心绪如此不好的情况下,还能对她如此温柔耐心。

    沈沛筠心中又酸又甜,更多的是一种说不出道不明的感觉,只觉得心口涨涨的。

    ;你父亲;沈沛筠沉吟着,小心且担忧:;我知道你心里难过,可若一直憋闷着,倒不如同我说说。;

    ;难过?我为何要难过。;沈慎之神色漠然起来:;当他毫不犹豫的把我送出去时,我就已忘了他的样子,何来难过之说。;

    沈沛筠张了张嘴,满腔的话又咽了回去,只是无声的靠在他的怀中。

    二人在黑夜里紧紧依偎,眼前唯有彼此。

    村长家的土墙外,传来细微的脚步声。

    而后,便见一个黑影笨拙的爬上墙头,跳进院子里。

    沈沛筠与沈慎之目光同时一凛,放轻了呼吸,紧紧注视着那人的身影。

    那人鬼鬼祟祟,东张西望,在每个屋子外面的都逗留了片刻,摸进马车停靠之处后的房间。

    沈沛筠与沈慎之落地无声,静静看着房内那个黑影的一举一动。

    那人显然没有发现自己身后有人,摸摸索索想到床前去。

    关键时候拌了一脚,整个人以狗吃屎的状态万分狼狈的趴在地上。

    与此同时,寂静的土墙外,再度传来阵阵脚步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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