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使入城之后,直奔沈家。
凌氏正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紫芸,脸色发沉:;原先筠儿说要替我去庄子上巡查,我还觉得欣慰,如今你们倒是同我说说,门房里为何会传出咱们家套车的马变为了追风的话?;
紫芸一躬身,将头磕在地面上:;太太恕罪,奴婢不曾随姑娘出行,实在不知啊。;
凌氏怒极反笑:;你这些都是筠儿教给你的吧,好,好得很,姣儿也同你们一起算计好了吧,云乔,随我去马厩瞧瞧,我倒是要看看,追风到底去了哪里。;
紫芸顿时急的如同热锅上的蚂蚁,慌忙叩头:;太太,马厩那等地方岂是您这等身份该去的。;
凌氏冷声道:;按住她,不管如何,我今日都要知道筠儿的去向。;
紫芸几乎抓耳挠腮,她家姑娘算到了一切,唯独没有算到,在城门口的时候竟会被门房出来采买的瞧见,又如此快的传到了云乔的耳朵里。
;姨母一向是最明事理的,怎么如今倒在这为难个小丫鬟。;躲在门廊外的凌姣实在坐不住了,忙不迭地跑出来。
凌氏满腔的怒火便落在了她身上:;好,我不为难旁人,可你今日必须告诉我,追风眼下是否还在府内?;
凌姣不断眨眼,眼瞳更是胡乱转着:;在,当然在啊。;
凌氏抬腿往外走。
凌姣慌忙上前阻拦:;姨母,事情不是你像的那样,表妹,表妹只是想脚程快些,为,为您准备下个月的诞辰贺礼。;
凌氏升腾的怒意如按下暂停键,随着步子暂停:;我的诞辰贺礼?;
凌姣暗暗拧了自己一把:;对啊,五表妹常说自己到了这般年纪才认回生母,恐没几年可伺候的,这才想要多多孝敬您。;
紫芸原是极机灵的,闻言立时配合的摇头叹气:;我们姑娘原都是想给太太您一个惊喜的。;
凌氏定定扫了二人一眼,见二人在没有任何异常,这才肯相信。
一时,倒不知是该笑还是该怒:;你们这些个小丫头,实在太会生事,叫我一会哭一会闹,改日她回来,我还要再装模作样,真是累得慌。;
凌姣咧开眉眼笑起来:;还说呢,姨母现在就是在诓我们,您心里指不定多高兴呢。;
凌氏正要发作,外头小丫鬟匆匆跑进来。
;太太,蒙南来了信使了!;
不等凌氏如何,凌姣就已兴奋的跳起来:;还不快把信拿来。;
她急着抓过丫鬟手中的信笺,急忙拆开来看,顿时一阵眉飞色舞:;姨母,是外祖父,他老人家要回京述职了!;
凌氏仍有些恍惚,接过信笺亲眼看了,眼眶顿时涌上一股热浪。
;八年了,总算,总算还能再有生之年见上一面。;
晖州路途遥远,似沈慎之先前那样不紧不慢,需月余,便是骑上追风这样的千里马,也需十数日。
沈沛筠不敢耽搁分毫时辰,日夜兼程,风餐露宿,每日只略歇息两个时辰。
这一日,夜色微暗,她放松了缰绳,慢了步子行程,准备下马休息。
彼时,她面前官道宽阔,尘土喧嚣。
路旁侧的树荫下,一白衣男子也正停了脚程,喂马歇息。
沈沛筠牵着追风过去,在男子旁侧数米外的另一棵树前停下,寻了块大石,坐下休息。
男子朝她所在看过来,目光只在她面上停留了片刻,又落在被拴在一旁的追风身上。
追风的确是匹宝马良驹,通体发红,毛色鬃亮,连日奔波之下也不见疲态。
男子目光凝住,起身走过来。
沈沛筠整个身体顿时如琴弦般紧绷,紧了紧腰间的匕首。
男子在离追风两米外的距离停下,双眼泛光:;姑娘,我与你做笔交易可好?;
沈沛筠目中警惕不减,断然道:;我出门在外,所以倚仗的便是它,公子的话不必出口了。;
男子撩开衣摆在她对面席地而坐:;二十金,如何?;
沈沛筠取出水囊,低眸喝水。
男子做了个手势:;五十金?若姑娘在不肯,那就一百金,又或者姑娘同我开个价,只要在合理范畴之内,我都可以接受。;
;无论你出多少钱金,我都不会将这匹马卖给你,请公子自重。;沈沛筠收起水囊,翻身上马。
男子连忙拦在马前:;不瞒姑娘,我原也是有急事在身,这才厚颜纠缠,就请姑娘舍些时间,听我一言。;
沈沛筠把缰绳在手上绕了几圈,垂眸对之对视。
眼前的男子面白如玉,身姿颀长,姿容上甚至不输沈慎之。
颇有趣的是,他那一头半束半散的乌发,已及腰际,比寻常男子长出不少。
这样一副相貌是很难看出品性的,约莫是好,也约莫是一伪装。
沈沛筠语气微缓:;我的时间不多,你若要说什么便尽快。;
男子拱手施礼:;在下陈晖,姑娘可直呼我的姓名,此处官路只通一处,若我所料不错,姑娘此行必是要去晖州。;
沈沛筠颔首:;有眼有心之人自然能猜到,你的目的地想来也是如此。;
;这个就对了!;陈晖不知从哪里摸出一把折扇,像模像样的把玩:;姑娘既是不愿出售良驹,你我又正巧同路,何不卖个人情载我一起?;
沈沛筠方才缓和的面容又凉了下来:;须知便是千里马,承载之力也是有限的。;
陈晖厚颜道:;姑娘身形纤瘦,我也非膘肥体壮,承受你我二人绰绰有余。;
;我不喜与人共乘。;沈沛筠转过脸,驾驭着追风欲走。
男子却不肯让路:;只要姑娘肯我先前所说的一百金仍然作数。;
沈沛筠:;;
她是那种缺一百金的人吗?
不过,先前景安帝给她的赏赐,好像也不过百金
此人出手阔卓,身份定然不简单,也不知为何,她瞧着竟还有几分眼熟。
许是耽搁的时间太久,追风不安起来,不断的扭着前蹄,鼻孔内发出急促的喷气。
陈晖靠近了些,缓缓伸出手。
追风像是被点到了某根神经,暴躁的扬起前蹄,将沈沛筠从马背上甩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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