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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沛筠不解的拧眉:;二姐姐;

    沈春华挣开她的手,回转过身,微垂着眼睫,似乎在压抑着什么:;你不必管我,我只是有些不舒服,休息一下便好。;

    ;等等。;沈沛筠叫住她:;实话说,我原是知道你的心思,自你们初次见面起,我便知道,二姐姐,我是真心希望你能得偿所愿,你相信我,去试一试吧。;

    沈沛筠泪水如断线珍珠,簌簌而落,眼白泛红:;不,你从不知我想要什么,却口口声声为我着想,肆意安排我日后的人生,你可有想过,今日情形,足以令他对你情根深种,如何可能再有我的位置?;

    沈沛筠呆愣了一下,如同当头一棒,将她打得头昏脑胀。

    怎么会这样,究竟是哪里出了错?

    来不及思考,她忙张口解释:;不,姐姐,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不想看你一个人。况且,我看得出,严予安绝非铁石心肠的人,我又那般明确的拒绝了他,他会爱上你的。;

    沈春华透红的双眼定定的看着她:;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可怜?;

    沈沛筠被她的一连串话语问的愈发糊涂,迟顿了片刻,方才用力摇头:;不,我从未觉得你可怜。;

    只是觉得她与前世的自己实在太过相像。

    当然,最重要的,是她珍视这份姐妹亲缘。

    沈春华自嘲的牵了牵唇角:;是我多嘴一问,自姨娘死后,你我便已是云泥之分,你是太太所出的嫡女,我不过是个卑劣狠毒的妾室所出,我在你眼中自然是可怜的。;

    ;所以那些你不要的,都可以施舍给我,哪怕你明知我与严公子是不可能的,太太不会答应,祖母更不会。;

    ;沈沛筠,你为什么要这样给我希望,如果没有希望,我本可以继续在这样的暗无天日里终老,左右,也不会有人在愿娶我。;

    她在情绪随着这番话节节攀升,说到最后已是泣不成声。

    沈沛筠是从不会安慰人的。

    她这是沉默的看着沈春华的宣泄,脑海中乱糟糟的一团。

    在经历了一系列的自我质问,怀疑,她微微吸气,重整肃容,一字一顿,认真恳切。

    ;你为什么觉得母亲不会同意呢?她不是张姨娘,即便是从前和张姨娘斗得最狠的时候,也从未牵连过咱们几个。;

    ;我们从未想过逼迫你什么,只是把选择的权柄交到了你的手里,握不握得住,只看你自己罢了,若你连这个机会都不想要,又有什么人能真正的救赎你?;

    沈春华张了张嘴,喉咙里却似堵了一团棉花,发不出丁点声调,任凭眼泪串串滑落。

    难道真的是她的错?不,她只是不想被如此可怜。

    沈沛筠目光灼灼,话音如水:;嫡女庶女不过是世人眼中用来绑定他们自身权利地位的手柄,你难道也甘愿被困与此?;

    沈春华哽咽着,断断续续道:;不,我不想,可在所有人眼中,我与他都是不相配的,你明明知道;

    沈沛筠抿了抿唇:;若严家真的如此,那才是配不上姐姐的这份情谊。;

    沈春华润泽的双眼傻愣愣的盯着她,一时无言。

    她从来只是想自己配不配,不曾想过旁人配不配得起自己,原来,还能如此吗?

    沈沛筠蹲下身,与她的视线平齐:;二姐姐,不管你如何选择,沈家只要有我在,有母亲在,永远都会有你的一席之地。;

    说完,干脆的转身离开,徒留沈春华还站在原地,回味着她方才的一席话,哭声不减反增。

    紫芝悄悄回头看了看,努努嘴:;就这么留二姑娘在外面不会有事吧?万一也有人存了坏心,那二姑娘不是惨了。;

    沈沛筠顿住脚步,板着她的头,让她看向巷尾。

    一个体格强健的男子正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时不时的盯着在街区痛哭的沈春华。

    见沈沛筠看来,还客气的对她颔首示意。

    紫芝捂住了嘴巴:;天呐姑娘,有人在跟踪咱们二姑娘呢,说不定又是三姑娘搞出来的,奴婢过去会会他!;

    沈沛筠一把揪住她的衣领:;你方才的机灵劲果然都是阴差阳错,瞧不出来吗?这是我的人。;

    紫芝羞臊的红了脸:;咳,其实先前我也没听懂姑娘您的意思;

    沈沛筠目中露出惊奇:;那你到底同严太太说了什么?;

    紫芝不自觉的做出了阿宝的惯常动作,挠挠头:;嗯也没什么,就是要严太太多注意您说的话。;

    至于姑娘看她那一眼到底是什么意思

    她怎么知道。

    沈沛筠:;;

    她默默抬手,按住不住抽搐的唇角:;如此说,还真是机缘巧合,心有灵犀。;

    紫芝美滋滋的笑起来:;奴婢与姑娘自然是有着心有灵犀的主仆之情。;

    哼,也就是她,换了紫芸,就是歪打正着也未必歪的到。

    沈沛筠默了片刻,缓缓张口:;我是说,我与严太太许是有些心意相通的。;

    紫芝:;;

    沈沛筠忍着笑,捏了捏她左右两边的发包:;不过,我还是最习惯你跟着。;

    紫芝的心情瞬间转阴为晴:;那是当然,对了,姑娘您还没同奴婢说,为何不能乘胜追击,一把给那个陈贪官拉下马?那个陈五说话虽然讨厌,可奴婢总觉得,他的话才像是有可取之处,应该不会真的被那个丁氏蒙蔽了吧。;

    沈沛筠明镜幽广的眼瞳如染漆墨:;傻丫头,事情怎会有表面看来那般简单?你真的以为,我一个毫无权势在身的寻常姑娘,只凭着百姓们的几句话,便能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吗?;

    陈翰林到底是五品官员。

    一个人自中进士开始,一路走来,到五品的位置上,所接触的人,物,还有其身后错综复杂的人脉,势力及钱财,根深蒂固,复杂难言。

    何正廉可以容忍她在严予安的事情上纵容,一旦她动了陈翰林,他的选择便未必了。

    她不过是寻常官宦姑娘,除了当场随风而倒的百姓别无倚仗,只怕赶狗如穷相,两败俱伤。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

    尽管偶有多管闲事之举,可也不能真的在此间迷失,狂妄自大到如此地步。

    半月前紫芝紫芸之事历历在目,那便是她过于自信的后果。

    紫芝听的一头雾水:;既然这样,姑娘为什么还要几次戳穿,最后又圆回去?;

    沈沛筠唇角无声息的轻扬:;因为,我也不想轻易放过了他。;

    皇城底下的乡试比他地更受重视,相信今日这一场,不出半日便会传遍整个京城,乃至皇帝耳中。

    不,或许,何正廉会自己捅出此事。

    沈沛筠的料想分毫不错,何正廉陈翰林二人离了武举现场,便直奔皇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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