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氏握紧沈沛筠的手，一字一顿：;筠儿是我女儿，绝不会有错。;
沈康成眉头微皱：;你怎能肯定？;
凌氏眼中泪光微闪，满眼晶莹，光华煜煜：;即便张氏如此糟践了我的女儿，可有些东西却是无论如何都无法抹除的，从前筠儿不与我亲近时，我毫无感觉，可近日，我总觉筠儿亲切，想与她亲近，如今看来，原是真正的血脉相连。;
沈沛筠想要弯唇微笑，以劝慰母亲，却不知为何只想落泪，忙垂下头：;我也有如此感觉。;
血缘之亲，或许就是如此奇妙。
张姨娘见此，如遭雷击，浑身上下再提不起一丝力气。
刘妈妈扑通一声跌倒在地。
沈康成哪里还能不明白，涨红了脸，怒气冲冲的指向她：;你这贱妇，心思竟如此狠毒！;
仔细琢磨下来，他脖颈一阵发寒。
他竟与这样的女人同床共枕多年，若是在放纵一些日子，改日是否会为了他的家产杀了他也未可知。
这女儿到底是他们谁的也不要紧，左右都是他的。
要紧的是先处置了这毒妇。
张姨娘仿佛被击垮了最后一丝心理防线，突然笑了起来。
笑的前仰后合，眼角盈泪：;你到现在知道了又如何？你的女儿还不是被我当奴当婢，百般折磨，便是如此，她还是日日跪在我面前，打不还手，骂不还口，心里祈求着能让我多看她一眼。;
杀人诛心，这样的话，将凌氏刺的心胆俱痛，周身颤栗。
沈沛筠心中最后一丝顾念彻底烟消云散，目光比之任何时候都要冰冷：;这么多年，你就从来没有对我动过一丝真心？;
张姨娘脸上露出嘲弄的笑：;真心？你以为我为何要早早做下这一局，我难道不想要自己的孩儿吗？;
;当初我的孩子被大夫早早断言，是个活不过足月的女婴，偏偏凌氏这贱人和我一同生产，我如何能看她生下儿子在我面前得意？我是没得选才会如此。;
她顿了一下，发红的双眼露出浓深的怨气：;可谁知道，这贱人竟也没有生儿子的命，我盼了那么久，冒了如此大的风险，却还是个不中用的姑娘，若非你还有几分作用，我早就将你掐死了。;
;贱人！;凌氏怒不可竭，忍不住挥手落下一掌。
她年轻时习武，力气非寻常闺秀可比，张姨娘嘴角沁血，却仍嚣张大笑。
;你这个蠢货，到底还是输给了我，哈哈哈哈;
笑声在抬头之时戛然而止。
沈宿亭站在她面前，垂眸静看着她，眼中溢满失望，痛苦，愤怒
张姨娘内心突然涌上一种说不出的慌乱，爬起来想要去拉他：;亭哥儿，你听娘说，娘对你是从没有私心的，她是个例外，你才是我的骨肉，亭哥儿;
沈宿亭步步退后，眼中水光微闪。
沈沛筠注意到沈宿亭的情绪，伸出手想要去拉他。
他却避开，转身夺门而出。
张姨娘看着沈宿亭跑完的方向，怔愣着久久没有回过神。
沈沛筠看着她这副模样，突然觉得无比可笑。
事实上，也当真笑了出来。
张姨娘抬眼怒视：;你笑什么？;
沈沛筠朱唇微扬，皮笑肉不笑：;我笑你谋算一生，自以为赢过了所有人，却未想过，你才是最大的输家。便是我不知有你非我生母时，便对你百般厌恶，恨不能从未生过，你视若珍宝的儿子亦对你的行为厌恶难言，二姐姐更不愿与你亲近，如此人生，难道真的是你想要的？;
凌氏如母鸡护犊将她拉到身后：;不必与她多说，事到如今，我一分一秒也不想在看见她。;
张姨娘被说的恼了，努力挺直身子，以胜利者的姿态放声大笑。
;那又如何？沈家大房唯一的儿子是从我的肚皮里出来的，你的那个养子算得了什么？这沈家的一切将来都是我儿子的，也会是我的，到底还是我赢了！;
沈沛筠背过身，不在看她：;张姨娘所谋害之事，非此一桩，请父亲在做勘察，依理处罚。;
沈康成看张姨娘的眼神中，愤怒多大过失望：;这样的毒妇我沈家绝不能忍，来人，立刻将这毒妇拖入边苑，香芜院上下之人全数拉出来审问，在将院子抄查一遍。;
说完，又瞧了凌氏一眼：;你放心，我会还你公道，亦会正了这家风。;
张姨娘仿佛早有预料，瘫坐在原地，动也未动。
凌氏似笑非笑：;跟了你如此多年的枕边人，你倒也没有犹豫，还真是大公无私。;
沈康成胸口堵了一口恶气，偏偏不可发泄，索性拂袖离开：;我还有公务，今晚便宿在书房了。;
沈家后院的女人们熬了十数年，自然都对沈康成颇为了解。
他是最薄情寡性之人，姬妾不过是瞧着哪个生的美貌多情，便多眷顾几分。
实际上，他只爱自己。
屋内的人被一一带走，祠堂前人影渐稀。
从开始便没说上话的陈姨娘紧了紧衣袖，跪下行了一个叩首大礼。
沈沛筠心有疑惑，却未多言。
凌氏不知想到了什么，亦是抿唇不言。
陈姨娘接连叩了三个头，才道：;当年我也在太太身边伺候，我也有疏忽，终究也是我对不住太太，此举不原谅，但求心安。;
说完，起身又行了一个人欠身礼，转身远去。
迎蓉喟叹道：;她还是跟自己过意不去，其实那些事，姑娘早已不怪她了。;
凌氏薄唇微抿：;你我终究都不是那般年少的时候了，性情也大不相同，罢了，眼下何苦说那些，筠儿，不，韵儿，快来让母亲好好看看。;
沈沛筠顺从的站在她面前，听到称呼时却微微蹙眉：;母亲，韵儿是我从前的名字？;
凌氏颔首，眼中露出些许悲伤：;当日你大哥哥才去不久，我悲痛欲绝，你的到来让我心中稍慰，满心希望，韵儿便是我千挑万选，早早定下的乳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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