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沛筠道:;放心,我已看过,只是一些皮外伤,比阿宝的不知轻了多少,你若是不放心,明日起,日日到我这里来,我亲自给你换药。;
沈宿亭像是一口漏了水的水缸,彻底没了气力,垂眉塌眼的哼哼一声。
沈沛筠颇为语重心长开口:;其实,我和你四哥哥也是为你着想,对了,中午的酸梅汤味道如何?若是合口,明日我便让人在送些。;
沈宿亭不明所以的抬起头:;什么酸梅汤?;
沈慎之眸光微闪:;课业还没完成,还有心思再此出闲谈?;
;稍等一刻也无妨。;沈沛筠阻断了他的话:;我中午命人送去的酸梅汤,你未曾饮用?;
沈宿亭茫然的摇头:;没有啊。;
说话间,身后传来哐当一声响动,原是阿宝拎着空提盒的手发酸,换手之时落在地上。
沈宿亭顿时明了,悲愤道:;原来四哥哥竟都私吞了!;
沈慎之薄唇动了动,到嘴边的话又不便说出,只觉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真以为他是腹大如斗的老牛了?
还不是严予安那个混账,趁他出去方便之时,将他的那一份一并喝了。
那混账以为他不知道那些小算盘心思吗,左不过是想要他在五妹妹面前多提几句。
做他的春秋大梦,便是背下的这口黑锅,他也绝不能让这混账得逞。
沈沛筠倒没有动气,只是意味深长的看着他:;我原没想过,你的胃口如此大。;
倒真是饮牛一般。
沈慎之透过她微妙的目光,隐隐窥出她心中所想,脸孔一阵青一阵白。
严予安这个混账!
他身为兄长该如何自处。
沈宿亭看着沈慎之的表情,默默吞下了这口气,在心中狠狠记上一笔,想着课业之事,匆匆告别回府。
阿祥飞快扫了一眼沈沛筠的脸色,忐忑不安的跟在沈宿亭身后。
沈沛筠恍若不觉般,对沈慎之扬眉而笑:;若是四哥哥当真如此好胃口,明日我便换了五个海碗大的壶来,不过哥哥也该当心,喝多了涩口。;
沈慎之驱散内心不快,笑着颔首:;只要是四妹妹备下的,我自然都不会辜负,此刻正是用晚饭的时候,你我不如一起去母亲那厚颜用上一顿?;
沈沛筠摇头拒绝:;我另有要事需办,还是改日吧。;
二人各自告别,在府内分开,各自朝着不同的方向前行。
紫芸看着沈沛筠的方向,脚步停了一停:;姑娘,再往前就是香芜院了。;
沈沛筠头也不回:;便是要去此处。;
紫芸紫芝对视着,自对方眼中看到的同样的困惑。
不过须臾,便已到了。
香芜院前自凌氏手中派来的婆子早已在几天之前,张姨娘重新得到宠爱时被撤下。
残害儿女的张姨娘就这样以禁足三月的代价,轻描淡写的抹去了罪责。
刘妈妈一向是在里间伺候,内室外守门的丫鬟眉眼与她眉眼嘴鼻相像,见到人便要行礼。
沈沛筠稳稳的托住她的两肘,腾出一只手,做了噤声的动作。
丫鬟不明就理,紫芸笑着把人拉远了,轻声细语道:;我们姑娘到底是姨娘的女儿,儿女之间哪有如此生分的,哎呀,姐姐你这镯子真好看。;
丫鬟成功被后半句话,吸引了心神,打开了话匣。
沈沛筠推开走了进去,目光缓缓扫过。
地上跪着的人不是阿祥又是谁?
他整个人几乎是五体投地的趴在地上,卑微且狼狈。
而张姨娘则是歪着身子靠软榻之上,惬意悠然,不见丝毫病容。
见沈沛筠突然出现,她抬眼怒目而视:;谁允你不经通传就擅自闯入的?果然如老太太所说,在没规矩的人那呆久了,也跟着愈发没规矩。;
;论起没规矩的事,姨娘这十数年来做的只怕是我的千百倍之多。;沈沛筠毫不客气的反唇相讥。
张姨娘捂着太阳穴怒斥:;果真是个不仁不孝的混账东西,想来你是不把我气死不会罢休了。;
沈沛筠面无表情:;能气死人的怕不是我三言两语,而是你眼前之人的满口谎话。;
阿祥是张姨娘手中的棋子,听她如此说,她怒意不减:;你别以为我不知道,数月之前,你就曾趁我无法,想要将亭哥儿把身边的人都替换下来。;
尤其是经阿祥说起过程,实在是令她胆战心惊,不寒而栗。
原是凌氏那贱人在暗中授意,意图离间他们母子关系,将亭哥儿强要过去。
还有那多出来的两个美貌通房,先前被困了如此久老爷都没想起她,都是因凌氏所起。
她绝不会让那贱人得逞,等她在稳固几日,必定会让那贱人好看。
被她拿走的东西,她也会全数拿回来。
沈沛筠一眼便可看透张姨娘的想法,眼中露出些许讽刺。
;姨娘向来是这般自信,只相信自己愿意看到的,愿意听到的,殊不知,正是你精心挑选这个小厮,今日又是一次背弃主子,私自逃命,你说,若是再有下次,还会不会有今日之幸?;
张姨娘横眉冷眼:;你在胡言乱语些什么?;
沈沛筠递了个眼神给紫芝,后者站出来,绘声绘色描述出今日之景。
张姨娘听的心惊肉跳,却仍有怀疑:;胡说,方才亭哥儿还亲自同我说了,不要怪罪于旁人,若如你所说,他为何还要如此?;
沈沛筠不禁嗤笑:;信与不信,只看他的反应便知了。;
张姨娘依他所说看去。
便见跪在地上的阿祥已经接近瘫倒,连牙齿都跟着不断颤抖的身躯,上下打架,发出不间断的细微碰撞声。
哪里还有不明白,她拍案而起,厉声骂道:;好你个忘恩负义的狗奴才,竟敢在我面前欺上瞒下,还这样害我的亭哥儿,刘妈,速速把这个混账拖出去处置了!;
阿祥不断的叩头求饶,但是没有分毫作用,很快便被进来的两个小厮带了出去。
沈沛筠并未在替他求情。
前一次她只是将人打发走,此次又是如此,在没有该开恩的道理。
作为奴仆,本不求舍身为主。
但这样贪生怕死,主子遇难便远远逃开,人前一套人后一套,满口谎话,又另有其主的货色,是断断不能用的。
张姨娘处置了阿祥,低声吩咐:;只说阿祥家中有人发了病,自请回去伺候,过几日你挑个好的,亭;
;前车之鉴在先,姨娘的眼光怕是有疑。;沈沛筠打断她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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