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诗兰面无表情:;是又如何?;
沈沛筠眼尾微杨,眼中露出些兴味:;我很好奇为什么。;
沈诗兰嘴角紧绷。
沈沛筠转身,慢条斯理的坐下来:;我对窥探旁人的伤疤没有兴趣,只是想知道元氏从前做的事,留下的把柄。;
又是一阵长久的沉寂,沈诗兰嘴唇绷的泛白,眼露出深刻的恨意:;七年前,我娘和弟弟皆死在他的手上。;
;元氏心思狠毒,当年父亲身体康健,功名利禄在身,我娘是父亲最心爱之人,元氏那个毒妇为了讨祖母欢心,也为了压得我娘一头。;
;在我娘告知有孕之时,只对外说她染了会过人的病,将人送到了庄子上,对哄骗安抚,又同父亲说她也有了身孕。;
;不久,我娘生了弟弟,那毒妇却将孩子抱走,谎称是她所生,又告诉父亲,我娘早已病故。;
;她没想到,父亲深爱我娘,赶来相见,得知了一切,没想到那毒妇竟不择手段,暗中下毒,害死了我娘。;
沈沛筠轻声问道:;后来呢?;
沈诗兰眼中泪光闪闪:;后来父亲伤心过度,引发旧疾,一病不起至今,而我弟弟,在元氏的亲生子出生后,彻底被抛到了脑后,这才会高烧不退至死。;
顿了顿,她抹了一把眼角的泪:;这毒妇以为自己做下的事毫无破绽,可我知道一切,只是可恨我身子柔弱,到底没能要了她的命!;
紫芝同情之余,不免气愤:;你要报仇自报你的就是,为何要躲在这里陷害我们姑娘?;
沈诗兰唇畔溢出一抹冷笑:;因为这个计谋,是出自张姨娘之手,母债子偿,这是因果,是报应。;
紫芝捏了一把拳头:;分明是见着香芜院有人,不敢前去,特意挑了我们姑娘这个软柿子来捏。;
紫芸生怕她一时冲动,连忙拖住她:;姑娘,此事非同小可,您快想想法子,如何妥善处置了才可啊。;
沈沛筠却不为所动,眉心轻拧,目中划过深思。
七年前所以,这算是张姨娘为表诚意所献计策。
她自己尚为人母,却能想出这样恶毒的法子。
杀母夺子
杀母夺子!
如有惊雷在脑海中轰隆炸开,那个一直琢磨不透的念头豁然清晰。
难不成,她也非张姨娘亲生?
或许在紫芝及旁的贴身之人看来,张姨娘对她与沈春华没有什么不同,都是非打即骂。
可唯有她记得,张姨娘对她的打骂要更为荒唐,不顾后果。
反倒是在沈春华身上,势必会有所顾虑,连疤痕都不愿留,只盼着她嫁入富贵之家。
而对她,便是嫁与旁人为妾也无谓。
元氏是在有了亲生子后对夺来的孩子百般忽视,那张姨娘呢?
种种思绪在脑中蹁跹而过,如飞花拂柳,愈发明朗。
沈诗兰看不透她的思绪,心中不安,捂着伤口的手紧了紧:;你到底想要做什么?;
鲜血顺着指缝流出,将她白润的手指同样染上触目惊心之色。
沈沛筠回神,目光在她鲜血淋漓的手臂上顿了顿:;你的这份心性不错,但你应该清楚,我从不欠你,冤有头,债有主,张氏欠你的,与我们这些子女无关,没有人该为她的错处赔罪。;
沈诗兰抿唇不语。
沈沛筠转身在妆奁中翻找,递来一个小瓷瓶:;摒除今日的恩怨,我私心对你的这份孝心与忍耐倒是高看,今日的事情已经闹开,你回去后寻药不便,拿去吧。;
沈诗兰没有伸手接:;你就这样放过我?难道不怕放虎归山?;
沈沛筠眉眼轻扬:;若是你有这个本事,元氏也不会逃出来,更不需在这里与我周折。;
沈诗兰默然。
良久,才伸手接过了瓷瓶,转身欲走。
;等等。;沈沛筠张口叫住她,眉目冷肃,一字一顿:;我可以不对你以后要做的事情过问,但你也要记着,一则,不能伤我亲长姐弟,二则,不能伤家族根本,否则,你我之间必定会有个真正的了断。;
沈康成诚然不是个好父亲,可也从未苛待于她,家中其余孩子,不论大房二房,皆是无辜,没有理由该因旁人之错受过。
;我会记着。;沈诗兰低应一声,迈步离开。
;紫芸,你送她出去。;沈沛筠吩咐一声,拉下帐幔
芙蓉烟影纱帐子外的烛火模糊了样貌,只看出暖融融一团金辉。
紫芝吹熄了灯,关好房门退出去,拥着被褥坐在门口,努力瞪大眼。
今晚她绝不能睡了,若是姑娘在少一根头发,算她输。
房内的沈沛筠翻了个身,却睡意全无,脑海中翻来覆去,都是今日的猜想。
如果她不是张姨娘的女儿,那她又是谁的女儿?
是从前得宠过的姨娘,还是毫无存在感的通房?
亦或者,从始至终都是她再多心?
黎明破晓,朝日穿破窗棂,迎面而落。
空荡荡的花厅之中,沈沛筠一手撑额,闭目小睡,刺眼的光线让她眉头轻蹙,睁开了眼。
旁侧的座椅上,是仰面而躺,紧闭双眼的元氏。
靠着檐柱浅眠的云月立时清醒:;太太。;
凌氏揉着太阳穴,起身慢腾腾的走了一圈:;天亮了,你去老太太房里催促一声吧。;
话音刚落,就见云乔和佟妈妈一齐迈步进来。
云乔道:;太太,老太太请您过去。;
;扶着二太太一起去。;
;是。;
安老太太靠着软枕半坐着,脸色铁青的看着走进来的凌氏:;深夜强行扣开我院子的大门,带着一队人赖着不走,这就是你干出来的好事?知道的道你是沈家大太太,不知道的,还以为是那未来的乡野村妇,没有半点规矩。;
凌氏面无表情:;儿媳静候一夜,不是要同老太太谈论琐事的,云乔,你将昨夜之事一五一十的说来。;
云乔福了一礼,先是将那柄染血的匕首和白衣呈出来,随后才出声言说。
安老太太的面色随着云乔的话不断变换,比调色盘更加五彩纷呈。
她有心袒护,偏生元氏在这个时候清醒过来,目光落在地上的匕首白衣之上,瞳孔微缩,继而被狠厉取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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