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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及笄礼尚且结束,凌氏仍在前面主持大局,倒是元氏同德惠郡主一同被请了进来。

    方才在门前阴郁嚣张的元氏似换了一张面孔,捻着方帕,跪在安老太太面前盈盈落泪。

    她难得哭的有技巧,脸上浓厚的脂粉并落得太难看。

    安老太太压着怒火的双目落在沈沛筠身上:;是你让丫鬟去门口的?;

    紫芝吸了吸鼻子,屈膝欲跪:;是奴婢自己去的。;

    沈沛筠拉住她的手臂,面色无波:;我只是让紫芝去迎一迎严姐姐而已,不知祖母,这可否有罪?;

    安老太太松弛的眼尾耷拉着将双眼压成三角状,显出几分刻薄:;你迎你的手帕交自然算不得什么,但你的这个奴婢如此大胆,竟在外口出狂言,冲撞德惠郡主,实在是可恶至极。;

    德惠郡主静坐一旁,眼锋冷锐,唇角含讽。

    虽与元氏没有血缘关系,可此时的嘴脸却像了十成。

    沈沛筠紧蹙眉心,似是不解:;这倒是让孙女奇怪了,府里上下密不透风,从未有人说过婶娘要回来,如今婶娘回来了,又是这样模样大变,莫说紫芝,就是我方才也没人出来呢。;

    元氏用力咬着后槽牙:;有大嫂与我同行,她是瞎了认不得?我看,分明就是有人不愿我回来,故意设计,行不可告人之事。;

    沈沛筠牵了牵唇角,皮笑肉不笑:;婶娘这是哪里话,您如今的尊容,便是到了三姐姐面前,怕是也是认不得,何况,府内一致的消息,婶娘合该在庵庙里为二叔祈福才是,若是祖母,怕也也要担心德惠郡主为人所蒙骗。;

    字字有理,安老太太一时竟找不出错处来,半晌没言语。

    德惠郡主冷然一笑:;我还不至于如此蠢钝。;

    沈沛筠轻轻摇头,满脸真切:;我原以为德惠郡主应当更难感同身受才对,听闻当年瑞王三子,便是在年幼时走失,瑞王重金酬谢,寻觅多年,可多是有人冒认,只图钱财荣华。我只当德惠郡主对自家事该印象深刻,没想到德惠郡主如此不识香火,对这类事一概不知。;

    德惠郡主捏着茶盏的手不轻不重的落在桌上,茶水轻漾:;老太太,我原是不想太过计较此事,可这位五姑娘,瞧着却是过分伶俐了。;

    元氏的态度让元氏微勾唇角,挺直身子。

    安老太太浑浊的双目笼上几分不快,口上却道:;从前倒还算是乖顺,如今到了正经母亲那倒是让你养出了这么一副尖酸性子,真是有辱门楣,还不快跪下,向德惠郡主请罪。;

    ;我自然可以向德惠郡主请罪,可又有谁来向阿宝赔礼?;沈沛筠面上情绪寸寸褪去,逐渐被冷意笼起:;阿宝何其无辜,平白遭婶娘迁怒,血溅正门,若非及时医治,现今已是尸体了。;

    ;什么,血溅正门?;老太太捕捉到重点,不顾不便的腿脚,愕然起身。

    元氏嫌恶的低斥:;如此晦气之事,你也好意思拿来碍老太太的眼?门前那些人看到又何妨,花些银子,让她们都闭嘴便可。;

    德惠郡主轻声提醒:;不必如此麻烦,本就是那刁奴以下犯上在先,处置起那些谣言又岂用费心。;

    安老太太一口气卡在嗓子中,脸涨成了猪肝色:;姑娘家不知道轻重,你们二人都是为人母的,难道还不知名声之重吗!;

    德惠郡主面上闪过不快,沈家坏了名声与她何干?

    元氏从始至终,都不觉此事有错,但顾念着老太太的面子,她不得不低下头:;此事是儿媳考虑不周,还请老太太示下。;

    沈沛筠眸光微转,福身道:;说到底,婶娘怕也是想回来观礼,我虽心中有愧,但也不敢轻易替婶娘说话,否则,便是城内人的悠悠众口便无处可堵,想来,婶娘还需回去继续修行念佛最为妥当。;

    元氏怒从心来,面目扭曲狰狞:;小蹄子,你只盼着我老死青灯古佛之中才好!我不去,便是死我也不要在去!;

    安老太太与德惠郡主同时拧眉,她怎变成了如此模样,满口污秽,惹人耻笑。

    ;母亲,您这是做什么。;一道轻柔的嗓音传入,沈乐茹迈步进来,眼圈微红。

    元氏见到女儿,心中想念多过怨气,抱着她落下泪来:;若是你在回来得晚一些,怕是又要见不到娘了。;

    沈乐茹鼻头发酸,轻声安慰几句,顶着一双水光粼粼的眼眸开口:;母亲回来的突然,阴差阳错之下让五妹妹的及笄礼见了血,沾上晦气,五姐姐心中不快自是应该的,可母亲如今这般模样,如何还能回得了庵庙?;

    说话间,快速扫了一眼元氏。

    母女自有默契,元氏心领神会,捻着帕子轻咳起来。

    沈乐茹眼中含泪:;母亲,您受苦了,方才女儿险些没认出您来。;

    德惠郡主轻叹一声:;老太太,我知此话本不该我来说,可我到底是她的兄嫂,你们府内的事我早已有所耳闻,纵有千百种错处,在两月来,也得到了教训,还望老太太宽恕才是。;

    安老太太默然片刻,手中的佛珠不断在拇指之间转动。

    人若无耻起来,果真是不该给留半分面子。

    沈沛筠眼中溢出冷笑,面无表情地张口:;自古杀人偿命,欠债还钱,婶娘指使下人,杀人未遂,只在庵庙重思过两月,已是轻罚,如今私自回来不说,又险些添了一桩罪孽,岂能说揭过便揭过?又有谁能保证,婶娘回来之后,不会心怀怨愤,在动杀心?;

    句句如锤,砸在安老太太,德惠郡主与沈乐茹脸上。

    安老太太怒不可竭,松垮的面皮微微抽搐着:;你真是一日比一日出息了,言辞如此刻薄,莫非是想将我这个老太太逼上死路吗!;

    沈沛筠身如翠竹,笔挺坚韧,不卑不亢:;祖母误会了,我只想要个公正公道,沈家百年清誉,绝不该有这类徇私枉法之举,否则,何立于家国,何立于朝堂?;

    ;若一味不公不正,倒不如送至官府,求有德有才之人断明是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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