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慎之嘴上说着,但到了院子前还是停下脚步,等候在外。
陈姨娘的院子虽然和香芜院相距不远,但到了内里瞧,规格明显小了不少。
她不得宠,膝下只有一个年方九岁的八姑娘。
除却紫芝紫芸,沈沛筠还带了诸多小厮,如此多人浩浩荡荡的闯进来。
陈姨娘骇的面色发白,护紧了怀里的八姑娘:;五姑娘深夜带如此多人闯进来我院子里是何故?;
沈沛筠周周正正的施以一礼,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解释过。
陈姨娘的脸色好转了些许,仍有紧张,但并未多言,点了头答应。
沈沛筠这才让她将院子里伺候的人都带出来,让紫芝一一辨认。
紫芝平素笨手笨脚,记忆力却很好,各个丫鬟都仔细辨认过,着重看了看脚下的鞋子,朝沈沛筠摇了摇头:;姑娘,没在这里头。;
陈姨娘生怕她不信,忙道:;这儿住的只有我们娘俩,比不得香芜院奢华,所有的人都在此处了。;
;陈姨娘多虑了,我既看过,便不扰你清净了,告退。;沈沛筠安抚一句,带人离开。
院子里再度空下来,八姑娘自陈姨娘身后探出头,双眼闪闪发亮,没有半分害怕。
;姨娘,五姐姐好威风呀。;
;不得胡说。;
沈沛筠脚步不停,离了陈姨娘处,脚尖一转,朝香芜院的方向走去。
沈慎之目带探究:;张姨娘是你的生身之母,换了别人,应当是最后排查。;
沈沛筠噢了一声,淡淡道:;那你便当我是大义灭亲吧。;
张姨娘对她毫无母女情感,她也无甚感觉,按照利害关系来说,自该先从大房查起。
沈慎之垂下眼,目光扫过她寡淡无情的脸。
真的是大义灭亲?那他这个亲哥哥岂不是该随意踹打了?
沈宿亭落水的事还未传到香芜院,院内很是安生,守门的婆子正歪着头瞌睡。
紫芝摇醒婆子,说明来意,不消片刻,香芜院的下人便都被聚集在内。
因着原本都是一个院子的,都是眼熟之人,不怕有人藏着不出。
沈沛筠并没有知会张姨娘的打算。
刘妈妈却在知晓事情原委后,转身就要去知会。
紫芸拦在她面前:;姨娘还在禁足之中,此时不便惊扰,还请刘妈妈配合。;
;你个小贱婢,上次的耳光还没吃够是不是!;刘妈妈眉头竖成八字。
沈沛筠目光冷冷的扫来:;刘妈妈,我奉父亲之命前来,哪怕是母亲也要配合的,谁给你的胆子如此放肆?;
刘妈妈面皮抽搐了一下,视线掠过院子里十数个小厮,生生咽下这口气:;老奴还未睡醒呢,五姑娘可别见怪。;
见刘妈妈都低了头,院子里原本还有些怨气的丫鬟婆子们都面面相觑。
真是今时不同往日,五姑娘竟然也能颐指气使了。
紫芸默数了一遍丫鬟婆子的人数,眉头轻拢:;姑娘,少两人,应当是粗使的,一个叫兰佩,一个叫兰玉的。;
紫芝定睛扫了一眼,双眼圆睁:;奴婢记得,她们两个都是有些胖的,样貌又不大好,因而一直都被姨娘用来在外洒扫的。;
沈沛筠也有些印像,转眸看向刘妈妈:;紫芝,你带两个人去看看。;
刘妈妈不满的低哼一声:;有什么可看的,来的这么突然,除了没起还能如何。;
沈沛筠凉凉的扫过一眼,刘妈妈身上莫名一寒,噤了声。
紫芝很快回来,她去的时候是两人,回来时多了一人,是个略胖,样貌普通的丫鬟。
沈沛筠心中微沉:;另一人呢?;
紫芝摇了摇头:;兰玉不在房里,姑娘,奴婢觉得怕是与她脱不开关系,可她人现在不在,该怎么办才好?;
;不必找了,人在这里呢。;
身后突然传来一声重物坠地的声音。
沈慎之拎小鸡般将一个略胖的丫鬟丢在地上:;方才你们进去闹出动静时,此人鬼鬼祟祟,身上还背着包袱,一看便知有鬼。;
沈沛筠快步走来:;果然是你,兰玉。;
彼时这丫鬟已经换了一身衣裳,但身形是无可改变的,更重要的是脚下的鞋子,与沈宿亭所说一致,是双绣迎春的嫩绿绣花鞋。
轻软的鞋底还沾着未干的水渍,俨然是在池塘边溅落。
被一眼认出,兰玉浑身一颤,突然用力握了握拳,不知哪里来的力气,迅速爬起来跑向正房,撞击着镂花门。
;姨娘,奴婢是兰玉,您救救奴婢吧!;
她撕心裂肺的喊叫起来,等看守的婆子反应过来去拉她时,屋内的张姨娘已被惊醒,披着衣衫推开门。
院内的场景映入眼中,她明显的愣了一下。
兰玉挣扎着哭喊起来:;姨娘,您救救奴婢吧,奴婢还不想死。;
刘妈妈看的心惊肉跳,急忙走上前踢开她:;小贱婢,自己做下这等天杀的龌龊事,还敢在此处乱叫!;
她生怕张姨娘听不懂,忙又将今夜之事说个明白。
站在丫鬟最末处一个小丫鬟四处环顾一圈,悄无声息朝后退去,转入院外,一路疾跑。
张姨娘听得原委后,瞳孔骤一缩,发疯般往外走:;你们这些混账,亭哥儿出了事竟也不先同我说清楚,若是他有个三长两短,我必定拿你们偿命!;
看守的婆子都是褚瑜居的人,如何会轻易放人走,竭力阻着张姨娘。
沈沛筠并没有多看她,转身便走:;将兰玉带回去。;
张姨娘被阻住脚步,激愤之下,双眼充血:;孽障,你站住!让她们滚开,我要去见亭哥儿!;
沈沛筠恍若未闻,脚步没有半分停顿。
;你这个孽障,小贱人,你竟然敢这么对我!;张姨娘愤怒的口不择言,口中不断咒骂着。
沈慎之脚步微顿,目光如刃,刮过张姨娘那张扭曲狰狞的脸。
张姨娘喊叫声一窒,莫名感觉呼吸不畅,心口紧缩,仿佛被什么可怕之物盯上。
瞬息的恐惧过后,带来的是汹涌的恼恨。
;是你!我明白了,这件事分明就是你和凌氏那个贱妇布的局,是你们母子两个想要我亭哥儿的命,从我这带人走也是你们的一环!;
;你们,你们是想让我背下弑子之名,在对外说我疯癫了,这是一条一石二鸟之计!你们母子两个当真狠毒!;
一阵脚步缓缓叠进,走在最前方的沈康成,黑沉的目光直直落在沈慎之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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