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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谓的尺,实则就是一方戒尺,不过与学堂惩戒的学生不同,张姨娘的戒尺更薄更刃,疼痛亦是戒尺的数倍。

    沈春华脸色大变,扑通一声跪了下去:;姨娘,此时都是我的错,与五妹妹无关,要打就打我一人吧。;

    张姨娘冷笑一声:;不必你讨打,原本你也跑不掉,身为长姐不能管束妹妹,保护幼弟,合该罚的最重。;

    沈沛筠身姿笔挺的站立原地,目如冰玉,毫无温度:;所以,姨娘的儿子无礼在先,做姐姐的不但要受着,还要无端被罚?;

    张姨娘不假思索的尖声道:;两个赔钱货而已,如何能比得上我儿子?若当初我知道你们两个都是女儿,宁可不生!;

    沈春华大受打击,身子摇晃着,泪盈于睫:;姨娘,我们在你眼里就如此不值钱吗?;

    沈沛筠的心彻底冷了,用力拉起仍跪在地上的沈春华:;姨娘眼里既没有我们这些女儿,日后就不要以母亲之名指使惩罚,你没有资格。;

    张姨娘气得一佛升天二佛出世,咬牙切齿的挤出几个字:;沈沛筠!;

    沈沛筠迎上她凶狠厌恶的目光,眼中的嘲弄与冷意毫不掩饰。

    张姨娘双目充血,刘妈妈连忙扯了她一把,压低嗓音:;姨娘消消气,您现在绝对不能和五姑娘闹翻,否则就全都完了。;

    张姨娘理智渐渐回归,不断的调整着粗重的呼吸,情绪一转,红着眼落下泪来。

    ;你们两个丫头实在太没良心,当真以为我都是为了亭哥儿吗,他与你们两个不同,日后出你们都出了嫁,总是要靠他的,我若不是怕他记恨,日后不愿意帮衬你们,何须如此。;

    沈沛筠不为所动:;他非嫡非长,既不能撑门楣,又不能承继所有家业,倒真是难为姨娘如此费心了。;

    张姨娘心头一梗,用帕子遮挡住眼中的怒火,悲戚道:;如何就不能承继门楣?太太那不过是个养子,不会得老爷看重,日后你们必定是要倚仗亭哥儿的。;

    沈沛筠险些笑出声:;到底是谁给你的自信,让你觉得我们一定要依靠男子才能生存?女子识文断字,弄琴画月,究竟哪里比不得男子?巾帼不让须眉绝不是虚言。;

    女子一样可以顶起半边天。

    这些话都是前世,程灵素亲口告之她的,想想那时,她初听此话,从未真正理解过。

    可当看着程灵素以女子之身,在医术上力压程家一众儿郎时,心头的秤砣便已悄悄偏移。

    后来的一切都在向她证明,父亲、兄弟、丈夫,这些在外一顶天立地自居的男子,何以有一个算得上是真正的男人?

    世上之人本不分男女,不过是有大能与无才无德之人的区别。

    她说的慷慨激昂,并未注意到身侧的沈春华颤抖的身躯已平静下来,正拧着眉认真思考着这番话。

    张姨娘的假面具险些便要崩裂了,亏的刘妈妈一直在后不间断的提醒,她才勉强按捺住。

    ;娘知道你只是在赌气,亭哥儿也没受得大伤,今日之事就算是我不对,你们都是我身上掉下来的骨肉,我岂有不心疼之理?;

    沈沛筠没有接话,目中划过思索。

    换做往常,张姨娘必定是要不管不顾的,今日突然示弱,必有所求。

    柿子自然该挑软的捏,说不动沈沛筠,张姨娘忍着怒火更转了目标,亲热的拉住沈春华的手。

    ;华姐儿,娘知道你还在为婚事的事情伤心,等过些日子风头过去了,娘定然再给你觅得一户更显赫的人家,在为你包上一份厚厚的嫁妆,让你风风光光的嫁入高门,如何?;

    沈春华脸色苍白的抽出手:;女儿还想在父亲母亲面前尽孝,不急出嫁。;

    现今外面的流言已是漫天飞,她如何不知?

    一想到那个险些成了夫君的人竟然是个好男色的,她就浑身冰冷,无数次感谢沈沛筠和凌氏,还有那把火,免了她嫁过去受尽屈辱。

    张姨娘只以为是自己的怀柔之策起了作用,眼角飞上些许喜色:;娘就知道,你们两个都是娘的好女儿。;

    一面说着一面重新拉起沈春华的手,另一只手去抓沈沛筠,却抓了个空,连袖口都没碰到。

    沈沛筠冷漠的退开数步:;女儿亦不孝。;

    旁人说的不孝可能只是推辞谦言,她的不孝便是明晃晃的字面意思。

    只要她一开口,张姨娘的怒火就节节暴升,反复游离在崩溃边缘,几乎控制不住的想去撕烂她的嘴。

    沈春华默默退到沈沛筠身边。

    五妹妹这些日子的明示暗示她看的清清楚楚,在一味的让人揉捏就是傻子。

    ;娘。;

    一声绵软委屈的声调想起,先前昏睡过去的沈宿亭趴在床上转醒。

    张姨娘浑身的戾气都在瞬间收敛,满脸慈爱和软的坐在床前:;亭哥儿,怎么醒了?是不是娘吵到你了?身上可还疼?;

    这样径渭分明的前后差距简直令人心凉到了骨子里。

    沈沛筠能清楚的感觉到,沈春华与她握在一起的手紧了几分。

    她的心早已凉透,没有半点感觉,可姐姐终究不同。

    沈宿亭哼哼唧唧着撒娇卖蠢,没一会又趴在枕上睡了过去。

    沈沛筠与沈春华原本打算离开,张姨娘却开口,单独叫住了沈春华。

    后者只觉忐忑不安,不过推脱两句,张姨娘便哭诉起来。

    她是心软之人,最受不得这个,只能硬着头皮答应。

    沈沛筠本想一起留下,张姨娘却铁着脸拒绝,如何也不肯。

    沈沛筠黑白分明的眼眸直直注视着张姨娘,就在众人都以为她会坚持己见时,她却松了口,转身离开。

    房门紧闭上,紫芝连忙挤过来,绕着沈沛筠转了一圈,松出一口气。

    ;奴婢还以为姑娘又要挨打了呢,还还没事,咦,二姑娘呢,姨娘该不会单独将她留下来挨打吧?;

    沈沛筠摇了摇头,一路柳眉紧锁,一言不发。

    张氏到底想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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