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慎之一脸正色的扫来一眼，眉眼俊秀如阳：;原本是来同母亲请安的，看到你们在这就顺路过来了，你们这是在习武？;
沈沛筠淡淡的点头：;表姐在教我。;
沈慎之的目光再度落下来，凌姣白嫩的面颊微微发红：;我，我好歹在爹爹手下学了如此多年，自然教得，你可别瞧不起人。;
沈慎之脑中突然冒出那日自沈沛筠身上掉下来的那把带血的剪刀，眉心一跳：;你习武做什么？姑娘家打打杀杀很是不好，会不好说亲的。;
嗯，现在的姑娘家眼里最在意的应当就是这个吧？
凌姣登时不满的叉腰瞪过来：;表哥，你这分明是指桑骂槐，再说，姑娘家怎么就不能习武了，你的武艺还不是姨母教的。;
旁人自然是没什么问题，可他这个五妹妹
沈慎之左边脸颊似乎还传来火辣辣的痛感：;五妹妹别听她乱说，你瞧，她不是到现在还没嫁出去。;
沈沛筠忍不住笑出声，这一笑，如春花初绽，绿柳抽枝，她干枯阴郁的内心也渐渐注进来一抹光华。
这是第几次了，让她有种真的活在人世的感觉？
凌姣气的跺脚：;表哥这张嘴真是讨人嫌！;
沈慎之眼观鼻鼻观心，不动如山：;我是瞧见五妹妹一个好端端的姑娘家就要被你带上歧途，于心不忍，想必五妹妹也是不想做个老姑娘吧？;
沈沛筠笑意微缓，柔和的眉眼恢复了一贯的疏冷漠然：;若能按照自己的意愿潇洒活上一世，做个老姑娘又如何？;
沈慎之微怔片刻，旋即剑眉紧锁：;你当真如此想？即便是日后嫁不出去，也一定要习武吗？;
;是。;沈沛筠毫不犹豫，坚定决绝。
沈慎之深深看了她一眼，正了面色，俯身一揖：;方才是我说的不对，五妹妹勿怪。;
沈沛筠下意识福身回礼：;并无冒犯，何来歉意？;
凌姣悠悠吐气：;喂，被冒犯的是我好不好！;
沈沛筠与沈慎之对视一眼，后者先笑出声，剑眉舒展，煜煜生辉，自有一种少年独有的风华意气。
她却怅然起来，论起府内地位，她是庶女，他却比庶子庶女还要艰难，隔了一层血亲，自小便不知要遭受多少白眼。
与他相比，至少无人敢在明面上轻贱了她这个庶姑娘。
可她怕是永远养不成这般阳光的性子。
一只修长白皙的手在眼前晃了晃，少年低润的嗓音在耳边起伏：;你整日都在想些什么，怎么总是出神。我同你认真讲，若你真的想学武，我教你如何？;
我教你如何？
轻轻浅浅的声音似乎在冷硬如石的心间用小锤轻轻撬开一丝裂缝，滑进去一缕萤火般微小的光。
这句话竟格外顺耳。
沈沛筠心思莫名就软了下来，缓慢的点头：;好。;
沈慎之笑弯了眼：;乖，叫师傅。;
凌姣气哼哼的扭过头：;我还道表哥是来做什么的，原来是来和我抢徒弟的。;
身高体瘦的紫芝举起手：;姑娘，奴婢也想学。;
阿宝小声嘟囔着：;这么高的个子已是够了，学什么武功。;
紫芝低下头，以绝对的身高优势俯视着他：;似你这般瘌蛤蟆腿脚，即便想学也不够个子。;
阿宝气哼哼的挺直身板，想要好好辩驳一番，可发现自己的视线只能触及到对方的下巴时，顿时蔫了下来。
满院欢乐。
云月轻声提醒：;太太，该去给老太太请安了，是否要去提醒一下姑娘公子们？;
凌氏抬手制止，嗓音低和：;难得有这样的场面，让他们多开心些就是。;
沈沛筠几人并未笑闹太久，各自回去回去更衣，在结了伴去舒荣堂请安。
元氏母女今日比往日还要殷切，几人到的时候，已站了许久。
见着凌氏几人来了，老太太身边的佟妈妈才迎了出来：;大太太和姑娘们来的不巧，老太太今儿身子不适，还需多休养，要老奴说一声，姑娘太太们的心意都晓得，给姑娘们拿些绢花玩，就当是见过了。;
元氏隐忍着怒火，问了一句：;佟妈妈方才不是说老太太还未起身吗，怎么又突发病痛了？这事情不说清楚，我这做儿媳的不放心。;
佟妈妈皮肉不笑：;老太太先前是没事的，方才衣裳都穿好了才突觉头痛，二太太多体恤才是。;
元氏讪讪的扯着脸皮：;怎敢如此说，是媳妇该尽孝的。;
佟妈妈没在接话，召来一个端着点漆盘，低眉顺眼的丫鬟，盘子内尽是以素罗绢制成绢花，轻巧俏皮，花样各色。
高门大户的人家，做什么事都是最讲究规矩，即便是分一个小小的竹筏，也该按照名次顺序。
今日却却有些不同，从凌姣到沈春华都无错，偏偏到行三的沈乐茹时直接略了过去，送到了沈沛筠面前。
沈沛筠往后的六姑娘八姑娘一个是沈乐茹的庶妹，一个是大房一个不得脸的妾生，也都越来了沈乐茹前面，最后余下的一支才给了她。
沈乐茹姣好的面颊险些便绷不住了，脸上却不得不扯出一抹笑：;多谢祖母。;
祖母哪里是什么和善的长者，分明是故意借着赏来打她们二房的脸。
一时间，府内下人看她们的脸色俱都微妙起来。
沈乐茹自小就是千娇百宠的嫡女待遇，受不得眼下这些，忙不迭拉着元氏离开。
沈沛筠暗暗看着，心中既无舒爽也无畅快。
老太太或许是真的恼了元氏，可只要沈乐茹一日还是她元氏的女儿，二房就不会彻底垮台。
眼下的落魄只是暂时的，若不能将她们钉进棺材里，便是野火烧不尽。
沈沛筠才刚到了自己的西厢门口，便见一小丫鬟跪在房门，刘妈妈站在旁边，手中扯着那丫鬟的耳朵，嘴巴张张合合的骂着什么。
紫芝惊呼起来：;姑娘，好像是紫芸。;
沈沛筠面无表情踹去一脚，刘妈妈松了手，陀螺般难堪的滚了几滚，趴在地上：;是哪个混账，竟敢动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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