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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令人意外的是,一直憋着不吭声的凌姣突然张了口:;这话说的在理,说不定就是有人不想看姨母好过,故意为之。;

    凌氏低斥一声:;姣儿,不可失礼。;

    凌姣不情不愿的闭了嘴,沈沛筠不禁多看了她一眼,没想到凌姣也有讨喜的时候。

    安老太太也有些不快,但凌氏已然训斥过,她更不好开口,只能将矛头对准了沈沛筠:;莫要危言耸听。;

    心头却已有了怀疑的种子,目光若有若无的落了几分在元氏身上。

    元氏掌心微汗,她能感觉到,老太婆在注意她了。

    沈乐茹美目轻转,上前福了一礼:;祖母,孙女以为,此事说起来倒也没有那么复杂,府内丫鬟婆子小厮上百人,即便有婶娘的上行下令,也难免有人阴奉阳违,又或者是哪个人吃醉了酒,不小心泄露出去的罢了。;

    一席话不可谓不漂亮,既摘清了元氏的嫌疑,又未为凌氏开罪得脸。

    安老太太脸上重新露出笑意:;说的有理,茹儿聪慧灵透,你们一个个竟都比不得了。;

    元氏扬眉笑了起来:;老太太可别多抬举这丫头。;

    母女两有说有笑俨然已彻底放松,自以为一切都已在掌握中。

    然而,沈沛筠一向是不按常理出牌的。

    她毫不客气打断了二人,断然开口:;祖母,孙女并不以为此事如此就能轻轻揭过了,此事往小了说关乎的只是我二姐姐一人的颜面,大了去说,便是整个府上的脸面和所有未嫁女儿的前程,不揪出嚼舌根的恶仆,便难以正法纪。;

    沈春华既感动又不忍,压着声音道:;五妹妹,莫要再说下去了,我的名声已是这样了,可若你再说下去,来日必定是要在下人眼中落个刻薄的名声。;

    名声二字,于当世女子所说,重过一切。

    沈沛筠牵唇一笑,眼中却无半点笑意:;我本就是刻薄心窄之人。;

    前世她也曾如此在意名声,嫁人前嫁人后都活的小心翼翼,可后来婆母在外一个冷眼,她便成了不肖子孙,所有的谦恭孝顺都化为乌有。

    如今,她只有满心晦暗。

    世上的礼教规矩在生存下面都是放屁,她不惜以最大的恶意揣测所有人,更不会管顾所谓名声,活下去才有资格谈论其他。

    众人被她的言语所惊,或诧异或鄙夷或不悦,各色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她仍不动如山。

    独凌氏眼中划过一抹欣赏:;切莫胡言乱语,糟践自己。;

    沈沛筠乖顺从容的颔首,又看向老太太:;还请祖母早做决断。;

    元氏扯了扯发僵的脸:;老太太,此事可不能草率,一个不好,都是要落人口舌的,这;

    凌氏打断她的话:;府内掌家之人是我,便是真的查抄下去,这恶名左右也落不到弟妹身上。;

    元氏噎了噎,不及开口,安老太太便已点了头:;府内这些人是越来越放肆了,是该好好翻查一番了,你放手做吧,只一点,别让外头传出来不好听的话。;

    ;是。;凌氏应下。

    元氏的脸色不断变化,沈乐茹悄悄拉了拉她的衣袖:;娘,咱们先走吧。;

    母女二人走的远了,四下无人时,她才压低嗓音劝道:;娘亲忘了,这些话本就是吃醉酒的下人散播出去的,还能牵连到谁不成?;

    元氏一颗浮浮沉沉的心安定下来:;是这个理,方才我太急躁了。;

    怕是在凌氏手下吃亏多了才落下的毛病吧,这话沈乐茹没说出口,转了语气道:;只是没想到,五妹妹一向话少,今日一多嘴就这般惹人厌,带累出这许多事来。;

    元氏冷笑一声:;大房的小蹄子有几个好的?又是个庶女,若我掌家,收拾她怕是连心思都不用费。;

    沈乐茹好似已经听惯,没有半点诧异:;娘亲可确认好了,那些流言没在城内传开吧?若真的闹大,咱们一房多少会受些牵连。;

    元氏轻轻拍着她的手背:;为娘又不是傻子,只让那伯夫人知晓,给大房一个没脸,私下传于京城女眷中就罢了,哪里会让这些浑话传于市井,让那些下贱人攀扯议论咱们?;

    沈乐茹微微一笑:;这便好。;

    沈春华拉住沈沛筠:;五妹妹,你说那番话究竟为何?;

    ;你傻啊,当然是为了你这个做姐姐的名声了,还能是为我姨母不成?;

    路过的凌姣接过话头,一脸看弱智的样子。

    沈沛筠目光淡漠,避而不答:;母亲已走远了,表姐还不去追吗?;

    凌姣伸出手拍了拍她的肩膀:;姨母那多的是人伺候,不缺我一个,你今日虽然没有明着帮姨母什么,但也算是间接解围了,现在看来,你也不是个蠢人嘛,我喜欢聪明的人。;

    旁人好言好语递过来,自然不能失礼。

    沈沛筠颇为谦逊的推拒:;我若聪明就不会将表姐气哭了,表姐莫要抬举我。;

    身后的沈春华噗嗤一声转忧为乐。

    凌姣气得俏脸乌青:;刚夸了你你就得寸进尺,可见是个扶不起来的。;

    沈春华忙止了笑,福身赔礼:;是我不对,不应该笑话你,你莫要牵连五妹妹。;

    凌姣轻哼一声:;罢了罢了,本姑娘才不是那等小心眼的人呢,早就忘了。;

    沈沛筠想了想,道:;既然你知道我是为了姐姐才会如此,可否拜托你,等母亲那边有了进展便差人来通知我一声,也好教我知道,是哪个狗奴在败坏姐姐的名声。;

    凌姣豁达的挥手应下:;自然没问题。;

    咦,她为什么答应的这么顺口?不行不行,太掉面儿了。

    小姑娘板了脸,一本正经道:;我是恨那些刁奴,管不住舌头还要带累姨母。;

    沈沛筠突然对凌姣有了好感。

    原本在她前世胆小谨慎的性格里,只觉得凌姣嚣张跋扈,霸道无理,如今跳脱出来看,她只是性子率真罢了,前世到最后也没害过一人。

    这一生到底是不同了,或许,可以试着相处。

    天色擦黑,两个丫鬟低着头出了内院门,到角门时递上一块牌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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