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来时满脸皆是冰凉的泪，神情却越发坚毅。
梳洗穿戴之后，沈春华主动来了她这里，许是没睡好，她眼中横生着红血丝，唇角微微绷紧，神色很是古怪，瞧不出是喜是怒。
二人结伴去给老太太请安，路过正屋之时，沈沛筠朝内探了一眼。
两扇门微敞着，正对着门摆放的案几被烧毁了大半，墙面被熏的黝黑，却不见张姨娘人。
沈春华都在用力捏着手中帕子，到舒荣堂前，脚步略微一顿：;五妹妹，昨日走水的事情你都知道了吧？;
沈沛筠轻轻颔首。
她当然知道，本来就是她放的啊。
沈春华轻咬下唇：;一大早姨娘就不见人影了，你说，那八字庚帖会不会;
所谓八字庚贴，是两家大婚之前，男女双方互相交换男女方的生辰八字，八字相合者才能结为夫妇，若是不合，断然不可成亲。
沈沛筠深深的看着沈春华：;二姐姐希望庚帖如何？;
沈春华手中的帕子揉变了形：;我;
她自是不愿嫁过去的，可她的名节已失，若是不嫁入伯府，只会累及姐妹。
沈沛筠握住她的手，目光深深：;人生在世，到最后都是要为自己而活，世上对女子本就苛刻，嫁人便是相当于女子第二个人生，若是门当户对，婆母良善，夫妻和睦倒也罢了，可姐姐如今的境况，难道还怀有奢望吗？;
沈春华苦笑一声：;五妹妹，咱们府内不止一个姐妹，还有弟弟，还有姨娘，我如何能为自己而活。;
沈沛筠也不知到底是说给她听，还是说给前世的自己听：;没有人应该为旁人牺牲自己，这本就不该，若要活的恣意，一生不嫁又如何？;
这话，还是前世之时，旁人教她的。
沈春华似被震住了，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身后传来了脚步声，是二房元氏来了，沈沛筠和沈春华便没在多留，迈步进了舒荣堂。
方才进去，就见一个熟悉的身影跪在厅内，肩膀一耸一耸，小声的啜泣着。
右侧站着凌姣，她正撇着嘴，不屑的看着眼前一幕。
沈春华顿时尴尬的恨不能找个地缝钻进去，行礼时手脚都是僵硬的。
沈沛筠眸底飞快掠过一抹嘲弄。
前世张姨娘便是如此做派，人前楚楚可怜，在唯一的弟弟面前又是亲切可亲，唯有对她们姐妹二人毫无亲情可言。
元氏在们二人后面走了进来，如同看戏般惊讶的用帕子掩着唇：;这不是张姨娘吗，大哥如今允了你也来给老太太请安了吗？;
妾室本卑贱，大房尚有主母，何时轮到一个妾来替大房尽孝？
凌姣嘴皮子动了动，闷闷的没出声。
元氏身后跟着一个与她肖似了五分的二八姑娘，着鹅黄折枝花卉小袄，翠绿烟纱散花裙，梳着时下最时行的百花分肖髻，发间一支攒珠青玉笄，嫡女风范十足。
此人是二房嫡长女，府内行三的沈乐茹。
沈沛筠交合在前的双手骤然收紧，身子不受控制的轻轻颤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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