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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雕着花鸟鱼虫的轩窗半开着,隐隐绰绰现出来回奔走的人影。

    一截茜红绸子落下,立刻有人在窗子外骂了一声。

    让你挂个喜绸都挂不好,仔细你的皮!

    沈沛筠一动不动的坐在窗口瞧着,杏目如墨,仿似嵌着两漆黑的墨石棋子。

    紫芝关了窗子,走过来摸上沈沛筠的额头,喃喃道:姑娘也不烧啊,怎么这两日总是这般古怪。

    沈沛筠回过神,目光在紫芝身上落了落:我早已好了,不过是二姐将出阁,我心里不大舒坦。

    紫芝一拍脑袋,小脸满是懊恼:都是陈妈妈一早派人来收拾闹的,奴婢差点忘了提醒您,二姑娘还等着您一块去陪老夫人叙话呢。

    沈沛筠轻缓一笑,泱泱黑眸如染星火:现在也不晚,替我梳洗吧。

    紫芝嗳了一声,拿了木篦熟练的替她梳头。

    沈沛筠望着幽黄铜镜中那双不断在自己发间穿梭的细白小手,目中闪过一瞬的水光。

    嗯,还是这般笨手笨脚,扯的她发丝痛。

    自两日前重生后,她一直以为这不过是浮华一场梦,躺在榻上睡了两日。

    如今梦醒了,她依旧在此,在她十五岁时的闺房中。

    一切都与上一世别无二致,只是想到上一世她凄惨死去的结局,她心中的恨仍如附骨之蛆,刻苦铭心。

    眼前这个笨手笨脚的小丫头,上一世死在她前头,死在她的无能愚蠢之下。

    尸首不过一纸草席,躺在乱葬岗任野兽蚕食,风雨侵打。

    而她呢?

    死前便已烂肉一滩,遑论死后。

    头皮上的细微疼痛将沈沛筠的思绪拉回来,她逼退了眼中水光,伸手摸了摸鬓边被扯断的发丝。

    就这样罢,能见人便可。

    紫芝讪讪的笑了一下,两手背在身后,快速的将木篦上缠着的几根儿发丝扯掉,在妆匣内取出珠花簪在沈沛筠发间。

    二人出了门,院内下人一个赛一个忙碌,见着她不过敷衍一礼。

    等到了二姑娘沈春华的房内,才有小丫头恭恭敬敬的请安:五姑娘来了,我们姑娘正在里面等着呢。

    沈沛筠微微颔首,迈开步子走了进去,还未出声便有一妇人略显不快的眼锋扫了过来。

    你来做什么,我不是同你说了,这两日不要过来吗?再有半月你二姐就要出阁了,你前两日才病了一场,没得给人添了晦气。

    说话的人三旬之龄,簪金戴银,眉眼风流,风韵楚态,如二十四五的成熟美妇一般。

    那双上扬的眼尾却洋溢着不该属于她的不甘与贪念。

    这便是她的生母,张姨娘了。

    旁边一位俏似张姨娘的二八姑娘亦是楚楚动人。

    眉眼却大不相同,眼尾微垂微下垂,一瞧就是低眉顺眼,乖顺讨喜的模样。

    这是她一母同袍的二姐。

    张姨娘见沈沛筠站着没动,眉眼一扬,呵斥起来:还杵在这做什么,赶紧出去!

    沈春华动了动嘴皮子,想说的话憋在了张氏的横眉冷目之中。

    紫芝咬着牙不满的嘟囔一声:是老太太吩咐我们姑娘同二姑娘一起去的。

    张氏声音一下子拔高了:贱婢,你存心作死是不是?没瞧着这是二姑娘的好日子吗?在嚷嚷下去我就拔了你的舌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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