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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三章

    <link href="/r/book_piew_ebook_css/4356/513414356/513414536/20201228110602/css/" rel="stylesheet" type="text/css" />花府张灯结彩,宾朋满座。

    院子亭台满是问讯赶来庆贺的各州修仙世家、门派,其余三大家族都有派出弟子代表,贺礼丰厚,堆满了几件特意空出来的屋子。

    甚至,仔细瞧去,中域皇朝的皇子公主也与寻常宾客一般与人笑谈。

    几乎每个人脸上都带着一抹笑,全然不提他们所知道半点与新娘有关的流言蜚语。

    但仔细去细瞧,花乔乔看到倚在后方人的笑发现了一丝嘲弄,直到花偈地牵着萱明踏进众目睽睽之中时,一声叫好笑声夸赞声,像是要掀翻恶屋子,那些人混在其中,讥笑得更大声,没人听见。

    他们有分寸,在众人停之前停。

    花以仁进来的时候,偌大的厅堂静了一瞬,大家眼不错地盯着这个传言中因为弟弟娶妻,差点将他打死的雷厉风行的姐姐。

    花以仁今日盛装打扮,眼角用紫色挑起一个小钩,红唇紫衫,身上挂满了稀罕的灵宝。

    这一看去,瞬间让人哑然,虽然不是穿大红衣,但这姐姐穿得比两个新人还要隆重华丽,俗话说在艳不在新婚压人一头。

    新娘子看不见脸,就这一身便输得彻底,让人愈发觉得花家似乎没有上心。

    姐姐来砸场子,有趣得很。

    众人期待地看着花以仁像一只骄傲的孔雀,一步步朝新人走去。

    花偈地蹙眉无奈笑道:“阿姐,你怎么穿成这样?”

    “我穿成怎样?”她轻轻地抬头朝他问。

    “我也不说你了,今日是我大婚,阿姐能来参加我就喜悦不已!”

    “我来参加?”花以仁哼笑了几声,半晌,她伸出手到萱明的红头盖下,一下一下拨着细碎的流苏。

    “阿姐……萱明!”

    “唔!”

    变故是一瞬间发生的,花以仁在所有人眼皮子底下,将一把匕首**了萱明的腹部,一下子拔出,脸上是让人不寒而栗的笑,她叫道:“杀了你这贱人!抢我弟弟!抢我的弟弟!”

    待要再插,花以仁的身子被花偈地打得朝外飞了出去。

    花奉天站起身连忙追出去:“阿姐!”

    院子压抑下去的热闹又洋溢起来,只不过此时宾客眼中仿佛看了一场荒诞的闹剧,有些人紧蹙着眉,欲甩袖子离去。

    “参加什么婚礼!这不是来看笑话的!”

    “指不定,过几日,再来就是葬礼了……”

    “疯了!疯了,花家大小姐又杀起来了!”

    花以仁红着眼,抢了一人的剑,仗着修为精湛,几下将宾客一些人砍到在地。

    一瞬间,彻底乱了。

    人群纷纷挤着往外退去,花乔乔在人群中喊道:“阿乐……阿……”

    白萧乐见着她被人流拥着往前,渐渐的举在空中的手不见了,他踩在凳子一脚踏在桌上,桌子被人撞得一阵晃,他压低身子,稳稳不动,眼神极快的在人海某处搜寻。

    与茫茫人海,找到了一只高举着,鲜嫩白皙戴着雕花银镯子的手,花是迎春花,他选的。为了图喜庆,她自己在镯身上缠了一条红线。

    他一笑,暗暗松了口气,刚想跃下桌子去寻她,将她拉回自己身边。

    一阵熟悉的空间震荡。

    白萧乐倏地睁大眼眸。

    那银镯子的手再也见不到了。

    花乔乔感到周围窒息的拥挤后是空间的震荡,眼前一黑,她倒在地上。

    等醒过来时。

    她一个人站在一座小院子前,黄墙灰檐,檐上是院子攀援的红蔷薇,绿叶细微,在风里抖了抖,几朵艳丽芬芳的红花盛开在檐顶。

    这地方她记得是花家东南一处小院子,本来一直没人住,这里安静静谧,不靠街,在望围墙外是一片茂密的林子,后来被他阿爹用来种杏子、桃子、梨子吃的。

    门是锁着的,花乔乔看了看墙,没多犹豫,便翻了进去。

    一落地,转头,一个细小的声音在她背后响起。

    “你是谁?”

    那声音尖尖细细,是个女孩子的声音。

    她转头,一张粉雕玉琢的小脸映入她的眼。容貌再怎么变,她也一下子认出了是她姐姐花瑶。

    花乔乔蹲下身,看她笑:“你又是谁?为什么门是锁的,你被谁关在这里?”

    花瑶浅淡的棕瞳看了她一眼,小嘴抿紧,退后一步。

    “你别怕,我没有恶意的。”她将双手背到身后。

    “把手拿到前面来!”花瑶叫道。

    花乔乔一怔,顺着她的话,规规矩矩放好了手。

    “现在好了吗?”

    花瑶冷冷看了她一眼,垂眸站在阳光中,天虽不烈,但对一个孩子却是难忍的。

    花乔乔看见她的小嘴干得脱了皮。

    她从储物袋里拿出一个玉瓶,递过去:“喝吧,百花蜜,解渴的。”

    孩子冷冷看她,不接不言语。若不是她眼睛时而眨动,她会以为这孩子是个雕塑。

    以为她是不信任,她打开喝了一口,再递给她,笑道:“这回该信了吧?”

    花瑶抿唇:“……”

    闭上了眼睛。

    来了个眼不见心为静。

    花瑶这行为险些气笑了花乔乔,她怀疑自己认错了人,要知道她姐姐从来是笑语嫣然的,哪里像这么个油盐不进的模样。

    就这么僵持没一会儿,开锁的声音在门口传进来。

    花瑶睁开眼,压低声冷冷道:“我母亲来了,你再不藏起来,就走不来了。”

    花乔乔一瞬间,闪进了西屋拐角,隐在阴影处。

    门打开,萱明冷着脸走进来。

    一到花瑶前面,花瑶便绽开了笑脸,嘴角露出两个小小的酒窝。

    她小声乖巧道:“母亲,瑶瑶知错了。”

    花乔乔见了,目瞪口呆。原来瑶姐姐,是这样的吗?

    萱明蹲下身,仔细打量着她的脸,指尖戳在她的唇角,命令道:“笑,再笑开心点。不要抿嘴,露牙齿,上嘴皮收着点,眼睛不够弯……”

    花乔乔听得云里雾里,萱明在教花瑶怎么笑得好看不成?

    就这么听了一炷香时间,到最后,花乔乔面无表情,一点笑意都露不出来。

    笑什么笑啊……让一个孩子傻傻笑这么久,到底要干什么!

    萱明冷淡的声音中有些许迷茫:“还是不像……”

    “母亲,今日我可以去见见父亲吗?”

    萱明楞了半晌,没听见似的道:“明明你同我这么像,还长了两个小缺缺,怎么就不像呢……”

    “母亲……”花瑶带着哭腔呢喃。

    萱明厉声打断:“不准哭!你只准笑!”

    她似乎被花瑶的哭声刺激到了,一把扯住她的手臂,轻声道:“你只准笑,不准哭,听到没有……”

    花瑶疼得大哭起来:“知道了!知道了!我会笑,不哭,不哭……母亲,我好疼,我想见爹爹……爹爹……呜呜呜……”

    花乔乔给她哭得心都快碎了,下意识上前一步,只不过踢到了一块细小的碎石子,萱明冷眼扫来。

    她看了哭着打嗝的花瑶,摸了摸她的头,轻笑道:“瑶瑶,不乖。”

    花瑶打了个寒颤,哭声渐止:“我不知道。”

    萱明一笑,捏了捏她的脸:“娘还没说什么事呢。”

    花乔乔看不下去了,走出来,道:“萱明,她是你的孩子。”

    看到花乔乔,萱明切切实实堪称温柔地笑了起来。

    她摸了摸花瑶的头:“可以见父亲,但要擦干眼泪,往常怎么做,今日照旧。”

    花瑶立马擦干眼泪,点点头,跑出了院门,跟个小旋风似的,眨眼不见人影。

    萱明走了几步,拉过花乔乔的手,细细打量着她的脸:“你当年怎么不见了?今日让我在这见到你,真是缘分。”

    “这话倒是熟悉,当年花以仁见我们三,说的第一句话,也是如此。”

    萱明抿唇笑道:“那合该这样,我见你,心里别提多高兴。”

    花乔乔毛骨悚然地抖了抖:“萱萱在哪?”

    “死了。”她笑道。

    花乔乔心中一痛,眼角滑落一滴泪,被微凉的指腹拭去。

    她的手在花乔乔脸上流连,花乔乔一推,萱明已经抱住了她。

    明明是个女子,却力气大得叫花乔乔无法挣脱。

    她蹙眉叫道:“萱明,你搞什么啊!”

    “萱萱死前都盼着你回来,这八年,终于将你盼回来了。”

    花乔乔觉得萱明大概是疯了。

    语气奇奇怪怪的,不过她记忆中,最后一幕,萱明就像是仙女一般,虽然死在她面前,她依旧觉得美得很,她是笑着送她上路的。

    萱明一哭,呜呜咽咽,冷淡的声音中压制绝望。

    花乔乔只好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慰道:“别哭了,萱萱不希望见到你哭。”

    “是啊,我不哭,她死前是让我笑的……”萱明又哭又笑。

    花乔乔就这么住了下来,问了萱明,她摇头说,没见过她阿乐。

    当她把话题若有似无往花以仁身上引去时,萱明淡淡笑道:“她啊,是该让你去见见了,当年她疯了之后,便让人关起来了。砍伤了数十个名门宗派的弟子,好些年花家与他们无法交代,处处针对花家。”

    “那我们走吧。”花乔乔立刻拉着她起身,她已经受不了一个人陪着萱明了,这几天,又不闻阿乐消息。她害怕他出危险。

    萱明缓步带着她来到了花家东南的小院子,不就是后来关着她的院子吗?

    进门时,恰好见到出来的花偈地。

    他见到花乔乔一愣,问妻子道:“这几日,你原来同她在一起。”

    萱明点点头,语气冷淡道:“我来见见姐姐,你又是来送香的?”

    “是啊,没有这种混合着数十种花烧制成的香,阿姐会睡不着的。”他微微苦笑,也不多说,朝花乔乔点了点头,背影萧条地离去了。

    进了门,她嗅了嗅,是在姑姑房中闻过的香,她只闻出桂花香、荷花香两种。

    “他每天都点这香?”就这么持续了近二十年?

    “姐姐娇贵,自然要每日用这香点着,方能睡着。”

    花乔乔看着里屋床上屏风后隐约躺着一个人影。

    萱明指了指那里:“我在这等你,你进去吧。”

    花乔乔走到床边,花以仁脸颊常年不照阳光的苍白,发披了一枕头。呼吸微沉,在花香中睡熟了。

    她坐在床边,看着她,忽的,花以仁眼皮掀开,眼白一翻,黝黑的瞳孔注视到花乔乔身上。

    花乔乔吓得一怔。

    ……

    花以仁睁着眼,呆呆地瞧着立在她身前的少年。

    外面浓墨般夜色压着屋内仅燃的一缕光那么渺小。

    屋内女人嘴里喃喃自语:“杀了贱人,抢了我弟弟……”

    白萧乐抿唇,匕尖抵在她脖子柔嫩的肌肤上,她头摇动着,一点都不在乎会不会刺伤自己。

    他收起匕首。

    望着屋内的另一个黑衣少年,道:“姐姐在婚礼消失了,我却留了下来,花以仁这一疯了,造成记忆混乱,记忆断层了。”

    他低声道:“姐姐就被送去了其他记忆幻化成的幻境。”

    渊叹道:“我们虽然去得了,可到底是那一段记忆呢?外面一瞬幻境可以是那人的一生,幸好,花以仁她也没活个百八十年。”

    最后一句说完,他嗤笑了声。

    白萧乐冷淡地看了他一眼:“该如何做?才能找回我的姐姐。”

    “只有将她解脱了吧。”渊指了指花以仁道:“你这个幻境并不是她最深的痛苦,想来小丫头去了那地方,她是花家人,或许能帮助花以仁说不定。”

    “只能等?”

    “只能等了,你都看了她三天了,能想到的办法都想到了,别过火,万一明日,被人瞧见她受伤了,你如何是好!”

    白萧乐不语。

    ……

    风雨骤至,倾盆大雨打在门窗上。

    一盏宫灯,一个单薄的孤影,在风雨中前行,去往她该去之地。

    花乔乔今日看望花以仁之后,没做停留就兴致缺缺地回去了。晚间来到了她卧室准备,好好瞧一瞧,房内没有灯,有扑鼻的花香。

    走到花以仁床边,她指尖燃起小小灵火,果然,花以仁如同下午那般,睁着黑眸幽幽地移动到她脸上。

    她本来进幻境前不是没见过她更恐怖的样子,所以只是看着她,倒也不是很可怕。

    “花小姐……”她在那双不眨动的眼睛前挥了挥。

    “你还记得我吗?洛乔!”

    花以仁:“……”

    “洛乐呢?我弟弟,你抢回去的洛郎君,阿洛!”

    花以仁睫毛眨了眨,嘴巴微微张开,花乔乔俯身凑近听。

    她道:“阿……秋……”

    “阿秋?你说的是阿秋?谁是阿秋?”

    花以仁眼睛似乎亮了一下:“阿……秋……”

    花乔乔还待再问,突然门口似乎有人靠近,她灭了火,闪身藏在了床底下。

    门“吱呀”一声开了。“哒”有人在门口将雨伞靠在门扉上,提着一盏昏黄的灯,慢慢踱进卧室。

    首先,一双沾满泥泞的绣花鞋走到了花乔乔眼前,鞋是银白祥云为底金线缝边,每个鞋头绣着两朵蔷薇花,花像是在泥里盛放。

    这是她今日见过的萱明的鞋。

    她闭了闭眼,呼吸压低。

    萱明就站在床头,同她刚才一样注视着卧在床上的花以仁。

    半晌,她才道:“罢了,这都是命,你如是,我亦如是。”

    “当年,若不是你说,除非你死,我不得入花家。我若让你死,萱萱岂能放过我,便只能让你疯,让你忘掉一切,如同傻子一般活着。她那么聪明,几次来试探我,我不认,却还是叫她发现了蛛丝马迹……这些年她一直内疚自责,郁郁寡欢,不就是为了我,我的罪竟让她背负了去……”

    花乔乔听到这里,顿时感觉有些不妙。莫不是当年花以仁她刺萱明以至发疯,是因为萱明一手操作?

    自己叫人杀自己?若真是这样,她怎么做到的呢?

    一个极大的阴谋,埋藏了近二十年,花乔乔抖了抖,静静地听。

    “难产至死……早知如此,当初我还不如不强求自己一定要同她在一处。尔做新妇吾追随,我先她一步嫁了,便能永远同她在一起,你以为我喜欢偈地?不!我这辈子,只爱萱萱……”

    她温柔地轻笑:“我爱我的妹妹啊!但是我却害死了萱萱。她死前还让我一直笑,要好好活着,断了我的死念,同日生兮却不能同日死。”

    她闭眼,指尖翻飞繁复的手势,室内似有风声,轻轻吹动着帷幔,花乔乔就在这一场无声的静默中等待着。

    直到,床榻一震,萱明倒在床上,花以仁冷得可怕的声音,像是幽拘多年的亡魂重出于世。

    “萱明,你死!我杀了你!!!”

    萱明哑声笑道:“你杀我,你别忘了,你可是被封闭了灵力的!如何杀我!”

    她一说完,萱明就飞了出去。撞在墙壁上,滚落在地,正好同床下的花乔乔对上了眼。

    花乔乔惊恐地睁大眼。

    花以仁却立刻爬起,不管不顾地又要往萱明身上扑,没有灵力,就用牙齿咬,用十指抓。

    萱明笑道:“不过八年不清醒,一清醒就这么活跃,别急,你还记得当年你与我订下的赌约?”

    花乔乔:赌约?

    花以仁狠狠瞪着萱明,她身子如萱明所说,没了灵力,就与凡人相同,又皆着常年卧倒在床,不出去走动,只这么一折腾,就气喘吁吁,软倒在地:“你当年对我下咒!让我在婚礼上当着众人的面刺你,做出那副可怜样子,二弟自然在意你,顾不上我。若是他听了我的解释,你以为我会输!”

    “那好姐姐,八年后的今日,我再与你赌一次。”萱明轻笑一声:“这次,就赌命吧。来是不来?”

    “我凭什么同你比?你这贱人!我大可以去告诉二弟,你的所做所为!”

    萱明笑道:“可惜了,姐姐,你可知道,这个咒是解不了的,我第一次给你下咒,你猜我付出了什么?”

    “我的半条命。现在只是短暂解咒,持续不了多久,你赢了我用剩下半条命给你解咒,你输了,自然就只能永远痴傻下去。机会只有一次!”

    花以仁喃喃道:“当年见你第一面,就知道你是个精于算计的人,没想到,我还是低估了你的狠。”

    “若是可以,当年我情愿不与萱萱出灵山。”

    “你想怎么赌法?”

    萱明幽幽道:“花家树敌颇多,若身为金枝玉叶的嫡长女落入匪徒之手,花家都会震烁,那么若是再加上一个我呢?”

    花以仁不明所以:“什么意思?”

    “我说,你就暗地里好好看着,你二弟如何为我而疯吧……”

    随着一声轻笑软语,“扑通”一声,花以仁都倒在地上,被萱明给敲昏了。

    花乔乔眼神乱飘,等了好一会儿,不见她离开,她往后小幅度缩了缩身体。

    突兀的,一张脸在地的上方出现,歪着脸,眼睛眯着带笑看她:“啊,原来是你啊,我的小乔乔……”

    昏黄的灯光中,花乔乔瞪大眼,从另一侧闪身出来就要跑,风一吹,发丝拂动在她脖颈里,冰冷湿黏,她钻出床还未站起,一只手已经搭在她肩上,重重一按。她摔倒在地,朦胧中,萱明居高临下站在床上看她。

    “既然来了,你也一起好好玩一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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