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站在山顶,目瞪口呆的看着那些红光冲我而来,一瞬间便没入我的头顶。
之后又是白光一闪,刺得我几乎睁不开眼睛,恍惚中听见有人在战斗,我使劲的朝四周看去,发现自己已不在刚才的山顶了。这里好似一个城池的广场,我站在这附近最高建筑物的屋顶,远处有几个穿着打扮很古典的人在战斗,他们或手拿长剑,或手拿大刀,还有铁索和棍棒,唯有当中一人,却赤手空拳,哇哇大叫,仿佛愤怒异常,更奇怪的是,不断的有紫气从他身上冒出,化成箭簇攻击周围的敌人。
短暂的战斗之后,敌人纷纷应声而倒,紫气大汉却忽地一下不见了,而那些紫气却又一次朝我袭来,悉数没入我的头顶。
又是白光一闪,城池消失,屋顶退去。我已然置身于一片湖泊?我站在湖中央的一艘小船上,船头站着一个吹笛子的中年男人。我好奇的走过去向他问道:兄台,你好,请问,这是哪里?你是谁?然而对方并不理我,仍然神情专注的吹着他的笛子,他的笛声如歌如诉,如泣如幕,婉转悠长,悲伤郁结,仿佛在讲述着一件件极其难忘极其忧郁的往事。
渐渐的,我也沉浸在这极富感染力的笛声中,我看到他和一位美丽的女子在春日的湖边相遇,俩人都钟爱笛音,一见钟情,从互相欣赏到互相倾慕,最终互诉衷肠,结为秦晋之好。然而新婚之夜,一伙地痞流氓前来捣乱,抢走了他美丽的新娘,他百般阻拦之下,仍然未能救回自己心爱的女子。而那美丽坚贞的女子,在地痞的逼迫之下,逃到了当日他们相遇的湖边,无奈之下,只能跳湖自尽。伤心的男人,抱着自己心爱的妻子,七日七夜不眠不休,吹出了一段感天动地,伤心断肠的曲子。
从此后,这伤心欲绝的男人便每日在此借笛声抒发自己对妻子的思念。有一日,恰好那些地痞也来到了这片湖泊,伤心的男人当然一眼就认出了他们,他们却早已不识得眼前这不修边幅的那人是当日翩翩的新郎。男人拿起笛子,又吹起了那一首失去心爱之人而发的伤心断肠的曲子。引得这一伙原本没有心肝的地痞,也一个个留下苦涩的泪水,且混不自觉的渐渐走入了湖泊的中央。湖水很快没过了他们的头顶!
我猛地一个激灵清醒过来,眼前仍然是那沉默的中年男人,仍然吹着那如泣如诉的曲子,从开始到现在,仿佛就连姿势也未变过。一缕一缕淡淡的蓝色光晕从他的笛子尾端飘进了我的头顶。随后,中年男人不见,湖泊不见了,小船也不见了,而我手中多了一个东西,正是刚刚那个男人手中的笛子。
我渐渐意识到,也许我根本就不是死了,这里也不是什么天堂。这是七情决激活以后营造出来的一个幻境,每一个场景,都在给我传授一种境界的功法。一开始的红光是喜,被围攻的那个冒紫气的人是怒,刚刚吹笛子的男人则是忧!
我试探着内视了一下自己的功法,想要试一试刚刚接收的这些能力,究竟有何作用。不如,就试试刚刚得到的这根笛子吧。我从来也没学过笛子,甚至,这是我第一次拿起笛子,但我一把它放在嘴边,一种自然而然的熟悉感便来了。接着,一串令我自己也诧异的音节从我嘴边吹了出来。我甚至不敢相信,这优美的旋律是来自于我这个第一次接触笛子的人,但事实确实如此,只可惜我现在没有攻击的对象。
我收好了笛子,发现自己这次竟然来到了一座监狱的门口。我迟疑了一下,便抬脚走了进去,好黑!一门之隔,外面是阳光灿烂的世界,里面却好似阴森悲惨的炼狱。我看到:有些人被吊起了四肢,身上是一条一条血肉模糊的鞭痕;有些人毫无知觉的躺在地上,大大小小的伤口都在流脓,苍蝇们成群结队在四周吮吸脓血;有些人好像刚从水牢被放出,浑身肿得几乎透明,皮肤更是一戳即破;有些人刚刚经过烙刑,浑身没有一块完整的皮肤;有些人没有手,有些人没有脚,有些人手和脚都没有;有些人手和脚都在,但是没有穿衣服,因为他的肚子已经被掏空,看不到一个内脏;有些人没有舌头,有些人没有鼻子,有些人没有眼睛,有些人没有耳朵;有些人五官都没有,只有一张平整的面皮;有些人五官都还在,但是没有了头
虽然我知道这些有可能不是真的,但心里的恐惧和恶心还是不断的往上升。这恐惧不是那种想要退缩的害怕,而是一种对生命敬畏的缺失,这一幕幕把人当成小白鼠的恶行,甚至比小白鼠还要悲惨的待遇,深深的冲击了我心目中一种对生命的由来已久的敬畏!
这里不是监狱,是地狱!
我强忍着不适和毁灭的冲动,逛完了整个场所!直到最后的最后,我才发现,造成这一切惨无人道现象的罪魁祸首,竟然不是旁人,而是每一个被虐待的人——自己!
每一个人所遭受的酷刑,都是根据他们自己的要求,美其名曰刑修,我真的不知道这是一种什么样的修行,需要以如此惨烈的方式来进行。我听说过那些几天甚至十几天不吃不喝的苦行僧,也见识过那些为了朝圣一路磕长头的信徒,但我从未见过将自己的手和脚以及五官切掉的人。而最最恐怖的是,那个切断了头的人,头都没有了,还修的哪门子行?重生吗?复活吗?我真的无法想象!
如果说之前的景象令我恶心和发抖,那么这最后的真相才是名副其实的叫我恐惧!
一缕一缕的黑气,从他们身上飘出,全部往我头顶钻去,这一次,我无比的抗拒和排斥!我实在无法接受这样得来的功力!
哪怕为此,失去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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