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去世后,我曾经很迷茫,很愤怒,可是我知道这不愿爸爸,爸爸尽力了,爸爸比很多人都尽心尽力了,我也相信,爸爸是爱着妈妈的,可是我还是感觉被人抛弃了,我很愤怒,在家里无处发泄,我就出去打架,我很能打的,也不怕死,所以在我们那一带我很快就出名了……然后变得一发不收拾,后来就进了局子,出来之后没有丝毫改变……直至遇到了佳雪,值得我尊敬一生的老师……”
“她说我的生命很苦,很孤单,但这一切都不怨我,我们都没有错……我曾一度认为妈妈抑郁症,自杀,是因为我不够乖,不够好,妈妈才那样的……虽然也知道这种想法很傻,可是就是如同陷入了牛角尖一样,不可自拔……”
“直至佳雪走进了教室,成为了我们的音乐老师,我一直到现在都记得,她说让我们平淡无奇的人生爱上音乐吧,让我们唱起歌来,生命原本就是一首献给上苍的歌,悲伤时,曲调低沉慢缓;喜悦时,曲调欢快活泼;愤怒时,曲调慷慨激昂;快乐时,曲调轻盈动听……佳雪一边说一边弹奏,我们都听入迷了……”
“也或许就是这种依赖,从一开始的依赖吓跑了佳雪吧……”雄一停止了说话,陷入了沉思……好像在反思……
“长时间里,因为没有妈妈陪伴,在我内心深处,指不定流露出面对佳雪像妈妈一样的期待吧,应该就是这样,才会让佳雪对我渐渐不信任起来,不值得被依赖,更谈不上托付了……”
不被信赖是一种伤害,可是说到底,我们的生命大多都很自私……比如我,相比起表姐的幸福,我可能更关心喻明和我的关系,这种关系,都已经超过了我对爸妈的情感……
男孩子总会在内心深处,觉得女孩就应该开朗、善良、爱掉眼泪、懂规矩……
女孩子也会希望男孩子阳光、单纯、懂事、理想远大、能力超群,只对自己最好……
其实人人都是这样伴随着对别人的期望和失望之中长大的,我们在很好的表现自己的同时,把对别人的期望放在了心底,这种事很难和别人分享的……
“佳雪眼睛明亮,好像一泓湖泊,我能清晰地看到镜中自己多么渺小,她也好像能轻易看透我的一切,可是她什么都不说,也好像我的一切都一点都不重要,无足轻重,对,就是那种感觉,无足轻重,不值一提,不足挂齿……会莫名的生她的气,甚至恨她起来,其实现在回想起来,是小孩子把戏了,我只是在渴望她的关怀,哪怕微微一笑,或者只是像对待一个孩子一样轻轻摸摸我的头,我就知足了,我就能傻笑一下午……就是那种抱着让她高兴的念头,我才发奋读书的,后来成绩真的好起来,连我自己都觉得惊讶,我不是一块学习的料,居然也能考个好成绩,可见她是可以创造奇迹的人,在我看来,那就是爱的伟大,虽然我的爱很卑微,我甚至不敢正视她的眼神,总是败下阵来,可我一直都没放弃,我只想好好活在她身边,可是现在我联系不上她了,这让我有些活不下去了……”
这一句话,把爸爸妈妈吓一跳,居然反过头来安慰起雄一,仿佛错误的是表姐,不管怎样,不能弃这样一个好青年于不顾,这样不好……
有一阵,我我疼似裂,那些被我遗忘的过往,在我心底翻腾,听着雄一的表述,我觉察到了我自己懦弱和不堪,我有一段沉重的过往……被我故意地遗忘了,我将过去的一段沉睡在我的心底,过去的不堪和事件的沉重,却并没有随着岁月的过往,而消失,反而悄无声息在心底生长,发酵,竟如同一枚种子,独自发芽,有了新生的力量……
我有点渐渐明白了,雄一所说的那种感觉,只要能见到她,哪怕不说话,不打招呼,甚至只是一个远去的背景也好,只要确定她还在,自己也能在一个可以感受到她的时空里,自己就会有一种力量继续走下去,见她一面如同完成了一次生命更新与蜕变,虽然好像是一种自我安慰的错觉,可是呢,活着就好像有了可以新生的希望……
表姐就是那种天生就拥有作为一名女人的黑暗魔力,她的头发,她的四肢,她的声音,她柔美的手,隐藏着某种近似母爱的巨大而玄妙的眷恋,那是一种比坚信黑夜终将会被黎明所取代更深、更长远的,更幽静的东西……
我开始觉察到人和人之间存在着一种无形可感的羁绊,像一条无声的河流一样,暗自交通……彼此浇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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