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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一章 取舍

    久久不曾等到聂夭夭的回答,平丘无月疑惑挑眉:夭夭?

    义父,若聂夭夭死命扯着自己的一片衣袖,似是在努力隐忍着什么,若我说他应当严惩,义父您您会不会觉得钰笙无情?

    自是不会,只是,你确定?虽然心中早有猜想,可当真听到聂夭夭如此态度,平丘无月心中仍是隐隐吃惊,钰笙,朕知你在聂府处境艰难,同聂鹏也早已没了多少情分,只是此事仅仅朕能理解远远不够,忠孝节悌,孝义为先,若当真如此,怕是会平白坏了你的名声。

    聂夭夭执拗摇头:无妨,世人如何说那是他们的事,人生选择却是我自己的,义父,我不想委屈求全,聂大人本就欠我与母亲良多,是他不仁在前,要我宽宏大量为他求情,钰笙做不到,也不想做。

    更何况,对于聂鹏,她的让步已经太多,多到她自己都记不清自己究竟让了一些什么,若非不想背上弑亲杀父的恶名,若非想让他亲眼看看她日后的风光无限,早在梵氏出事之时,她就不会让聂鹏活到现在。

    平丘无月无奈叹息:可是钰笙,不管聂鹏做过什么,他都是你父亲,是聂家的顶梁柱,若他当真出事,有朕相护你自是无事,可其他人呢?她们能如你一样做到无动于衷么?还是说,你要代替聂鹏保护她们?

    义父聂夭夭被问住了,语塞之余,也是有些莫名的恼怒,义父这么说,那难道王叔受过的苦就这么算了?

    这个,当然不会,朕平丘无月话至一半,突然停了下来。

    咦,奇怪,他特意召见钰笙是想给自己一个台阶饶聂鹏一命,怎么真见到人了他却要反过来劝钰笙?

    这立场颠倒了吧?

    他这么一停,聂夭夭也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方才同平丘无月的对话好像怪怪的,弄得好像她才是那个能够决定聂鹏生死的人一样,如此着实僭越了身份,她忙跪地请罪:钰笙失礼了,还请义父恕罪。

    无妨,朕明白你心里委屈,起来吧,好好说话。

    重新调整过自己的心态,聂夭夭撇去了心中多余的负面情绪,总算冷静了下来:义父,有句话,钰笙不知当问不当问。

    问吧。

    昨日见到聂大人,钰笙知晓了一些二十年前的事情,平心而论,钰笙明白,聂大人同我母亲之间,有他们自己的恩怨,这一点,纵使我是她们的女儿,也无可置喙,可您当年对赐婚一事是如何看的?您可觉得王叔所为有错?

    平丘无月摇头苦笑:对于赐婚一事,朕不予置评,不过婚姻关乎人的一生,不管结局如何,都是两个主角的事情,煜王那般从旁干涉,大概是错的。

    而聂鹏最恨的,正是这一点。

    当年他虽然从头到尾都置身事外,可实际上,他很清楚聂鹏对自己心爱之人的用情至深,他理解聂鹏的情,却无法对他的求而不得感同身受,所以,他对聂鹏,多多少少也是心有愧疚。

    而且,他与聂鹏毕竟君臣相宜数十年,于他而言,聂鹏亦兄亦友,若非万不得已,他也不愿真正伤及他的性命。

    聂夭夭明白了,心中掂量再三,终是退了一步:钰笙明白了,还请义父饶聂大人一命。

    可以吗?这三个字一出口,平丘无月顿时嘴角一抽。

    这是什么白痴问题!

    这明明是自己诱导着钰笙说出来的话,真听到了却这又这样,突然发现自己好像有点欠揍

    聂夭夭倒是没想那么多,只顺着平丘无月的话继续道:所谓死罪可免,活罪难逃,义父,虽然聂大人罪不至死,可为了补偿王叔,钰笙觉得,您可以让他用别的方式赔罪。

    嗯,钰笙所言甚是。平丘无月对于这一结果十分满意,一句话的功夫,已经在心里暗自列出了数十条能让聂鹏活受罪的方法。

    聂夭夭虽然低着头,却始终暗自观察着平丘无月的反应,自然不曾放过他脸上那一闪而过的狡猾神色,显然已经想好了要如何坑聂鹏,而能让一国之君都觉满意的坑人方法,肯定是能让人痛到骨子里的,她顿觉心中郁气消散了许多。

    暗自在心中埋下了一分期待,聂夭夭见平丘无月没有要开口的意思,想到自己昨日见到的世子哥哥,就有些忍不住:对了义父,钰笙这里有一事,还望义父能够解惑。

    哦?说来听听。

    昨日,钰笙去了世子府,不知世子哥哥是聂夭夭小心翼翼斟酌着用词。

    平丘无月瞬间意会了她想问什么:没事,你放心,蒙儿应付得来。

    可可我看世子哥哥怪怪的,回想到那些空掉的酒坛,聂夭夭半点也放心不了,义父,昨日我看到了世子哥哥饮酒,他酒量很好么?

    酒?什么酒?蒙儿喝酒了?平丘无月很是意外。

    嗯,据世子哥哥所言,那是他自己用府中的花蜜所酿的月下美人,钰笙也尝了尝,很是清冽甘甜说到一半发现自己跑题了,聂夭夭赶紧又说回平丘炎蒙,当时世子哥哥的脸色很差,像是受到了什么巨大的打击一般,钰笙着实担心,可问世子哥哥他又不肯说义父可能替钰笙解惑?

    平丘无月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发现想象不出来,忍不住叹息:是发生了一些事情,不过那些事,即便你知道了,也是莫可奈何,你若担心,可以常去陪陪蒙儿,朕会吩咐禁军给你放行。

    呃好吧

    聂夭夭也并非没有轻重的人,既然平丘炎蒙和平丘无月都对此事讳莫如深,念及他们的身份,此事十有**与朝堂政事有关,这些确实不是自己一个小姑娘能够置喙的问题,所以她便点到为止地没再继续追问。

    说完想说的,平丘无月还有政事需要处理,聂夭夭便也不再久留,只是在离开这所宫殿之时,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方才因着心中顾忌着不能让义父久等,她只是匆匆一瞥,并未细看,此刻事情解决,再看之时,她突然发现,这所宫殿的风格同其他宫殿有着明显的不同,精致之余,还有一种大方典雅之感,而且,这里到处都是火红的凤凰树,煞是艳丽好看。

    小姐?见聂夭夭发呆,红叶心中担忧,下意识上前轻声询问。

    聂夭夭闻声回神,将自己的思绪从眼前的宫殿之中抽回,这才继续转身朝宫外走去,不过走了几步之后,她实在压抑不住心中的好奇,下意识看向前方带路的方绪:方公公,我看刚刚那个宫殿的匾额是空的,不知那是什么地方?

    这方绪下意识停了下来,语气为难。

    聂夭夭挑眉:不能说?

    倒也不是不能说,只是那里早在十五年前,便成了今上心中的禁忌,多年下来,已经无人敢提了,老奴劝公主一句,公主最好也不要再问,最少不要在宫里问,宫里到处都是眼线,若将这话传到有心人的耳中,难免会引来祸事。

    这么严重?

    聂夭夭心中的好奇不减反重,不过既然方绪都提醒的如此明显了,她便也不曾继续追问,只在心中暗自盘算着,回到公主府中可以让人打听一下十五年前的事情

    明的不行就偷偷查呗,她可真是个小机灵鬼~

    暗自在心中赞了自己一把,聂夭夭的脚步都轻快了许多,然而,她才走到半路,就被突然从暗处跳出来的平丘炎辛拦了下来。

    三哥哥?聂夭夭后怕地拍着自己的小胸脯,看着来人的眼中隐有幽怨。

    平丘炎辛见自己将人吓到了,赶忙赔笑:哎呀,我太心急了,钰笙你还好吧?难得进宫,要不要来我母妃宫里坐坐?

    纯妃娘娘?这聂夭夭犹豫地看向方绪,心里有些拿不准自己能不能去。

    方绪含笑躬身:公主请便,老奴会转告今上。

    那就有劳方公公了。聂夭夭嘻嘻一笑,便跑过去拉住了平丘炎辛伸出来的手,那三哥哥,我们走吧~

    芳黎宫

    聂夭夭不知内情,本以为平丘炎辛此次的邀请只是偶然相遇下的一时兴起,然而等她到了芳黎宫,见到在这里的除了已经显出身形的纯妃,还有一身火凤华服的陈皇后,她这才隐隐意识到,方才平丘炎辛的出现,怕根本不是偶然。

    钰笙拜见义母,见过纯妃娘娘。

    快快起来。

    陈皇后难得性急地免了聂夭夭的礼,又示意宫人帮忙看坐,安排好茶点,之后在这里侍奉的宫女便一一退了出去,并关上了殿门,屋中只剩了四位主子说话。

    如此一番操作,聂夭夭很快便猜到了他们请自己来的目的。

    钰笙,此次是本宫唐突,不过事急从权,本宫也顾不了那么多了,陈皇后开门见山,你可知蒙儿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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