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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三界黑市(12)

    姜菀见状, 掌中立刻凝出道寒气准备压制住邪魅的妖气。

    这几日多次犯忌,寒气逆流入心,寒气出体的一刹那, 喉咙里泛出股血腥。

    “噗!”

    血溅了一桌案, 她失了支撑力,脚一软, 堪堪扶住桌案才没跪下去。

    身后腾腾翻滚的妖气中,忽然化出一双诡魅纤长的手,直冲姜菀后心。

    “哈哈,小皖皖, 这就是你心爱的姑娘么,我要让你看着我是怎么把她的心脏掏出来的!”

    魅女的声音尖锐凄厉,刺得耳膜痛。

    江皖骤然从嗜杀的混沌中醒来, 他手速快得出奇, 瞬间取出两张符篆, 一张化出个人影, 晃晃一闪, 已将姜菀拦腰抱走,另一张则飞向那双惨白的手, 爆出一声轰雷!

    姜菀趴在柔软的肩头回首一看, 爆破之后, 那双诡异的手已经被符篆炸烂了大半,黑黢黢的, 依稀可见指尖的丹蔻, 两双血肉模糊的手被震烂后悬在半空,看样子似乎是从他的邪气中伸出来的。

    一个a字赫然出现在手边。

    竟然是任务目标?!

    半残的手只是虚晃停一瞬,在江皖空下大口喘息之时, 素白的手指刺进他月匈膛。

    “小心!”话喊出口时已然晚了,江皖弓着身子背对着她,咔咔的骨节响动诡异刺耳,姜菀试图挣脱出黑影怀抱,侧目一瞧,瞬时呆楞住了。

    这个抱着她的黑影怎么会……是她自己?

    确切的说,是一个跟她一模一样的女子,穿着件鹅黄小袄,嫩绿长裙,眸光空洞无神,只是笑吟吟的望向自己,看的她头皮发麻。

    顾不得多想,此刻一只手扼住了他的脖颈,江皖本能的反抗,纯粹的血肉互相搏斗的声音像是有把锤子,一下下凿在她心头。

    “快放我下来,我得帮他!”

    黑影对她的话置若罔闻,抱着她往阵法外冲。

    霎时间,姜菀化出问归,低声道了句“抱歉”,而后狠心砍向对方手臂。

    刀如身时,就像在切一块蛋糕,丝滑切入,连带着半个身子被切开,没有一丝血落下。

    她身上挂着半只胳膊,扭身奔向江皖,此时他同黑影中的那双手殊死搏斗黑影中若隐若现出现个女子曼妙的轮廓,凄厉道:“不让我死个痛快,我就生生世世在这里诅咒你,让你不得好死!”

    话语间,江皖敛出一叠黄符,“嗖嗖”地贴在炭色的胳膊上,姜菀心头一震,这家伙不要命了么!

    这他妈的是自杀式攻击啊!

    轰然一声巨响伴随着热浪,一道身影护在她身前,震耳欲聋的声响过后,她完全被身影遮住,没有受到一点伤害。

    厨房内江皖方才布下的阵法在爆破后骤然消失,门窗瞬间被弹飞。

    姜菀见她残缺了半个身子,依旧笑吟吟的看向自己,心里有些过意不去。

    “想就这么杀了我?哼,没这么容易!”

    一只细长的手骨刺进少年前襟,另一只盘绕上他颈部。

    不知何时,江皖的脸上全是血迹,他诡异笑着,像是在自嘲,“想杀我?也没这么容易。”

    他徒手抓上白骨,不死不休地纠缠着。

    “哈哈,嘴硬,我看你离断气不远了,小皖皖,没了血肉我还有骨头,你若没了命,可就什么都没了。”

    魅女笑声刚落,姜菀的声音响彻屋内。

    “去你妈的,霸霸这就送你去挫骨扬灰!”

    余光中,少女眸光青丝飞扬,气势极盛,霸道凌冽的寒气碰触上白骨的一瞬间,空中发出鬼哭狼嚎似的惨叫。

    寒气骤然将白骨冰封,冰凌自上结下,在碰触到江皖前,姜菀猛地将骨手从他体内拔了出去,连带着一块大冰茬子一同扔到地上。

    如法炮制,她将黑心莲脖子上另一只手也取下,立刻掏出瓶药粉给他止血。

    脚上也没闲着,她带着怒气狠狠一踩,伴随着“咔嚓”的清脆裂响,瞬间将两块冰碴击了个粉碎。

    残存在屋内的妖气随着一声哀怨的尖叫骤然消失。

    少女杀意未敛,气势全开,江皖被她摁在桌案边微微颤着,她紧抿着唇,仔细换药,瞳孔不自知的一缩,一抹诡异的霞红浮在脸上。

    他不顾伤口的剧痛,猛然起身,浑身痛的一颤,还是将人紧紧搂在怀里。

    他埋进她发间,深吸口气,迷恋的说:“菀菀……我真的好喜欢你。”

    姜菀顿然感到股粘稠顺着她发丝淌下,血气漫入鼻息,而后一双手揽住她脖颈,腥甜的味道顺着他的骤然舌尖侵入。

    她像是炸了毛的猫儿,一把将他推开,气冲冲道:“都什么时候了,老实呆着别动!不然我对你也不客气。”

    江皖此时眸色涣散,嘴角带着抹诡异的笑,前衣襟被扯至腰间,露出一大块染满血色的月匈膛,心口那被戳开的几个窟窿正咕嘟咕嘟往外冒着黑血,姜菀的外伤药没太起作用。

    情况很不好。

    他拉起她抚在心口上的手,用力往伤口上压着,睫毛微微颤着,眉尾上的妖纹更深了,极尽邪魅地说:“菀菀怎么样对我,我都喜欢,只要你不离开我。”

    “再不听话我就离开你。”

    她狠心拽了下他耳朵,试图让这家伙老实一点。

    这句话似乎起了作用,近乎昏厥的人终于没了力气,软绵绵的倚在那。

    全身的力气都聚在攥着她的那双手上,固执的不肯松手。

    她无奈单手上药,一连洒了四五瓶药粉才止住血。

    “菀菀……你手好烫。”

    他的话轻飘飘的,仿佛悬在天上,够不到地面。

    可手依旧不肯松开。

    这是他保持清醒的唯一联系。

    其实姜菀的情况也好不到哪儿去,她脸色苍白,整个人像是垮了,脊背弯成个弧度,依旧全神贯注在他的伤口上。

    “菀菀,不用管我,我没事的,这些伤死不了。”

    他抿唇一笑,又拉起姜菀的手放在唇边亲了一口。

    “再乱动,我真不理你了。”她小脸气的发红,嘟着嘴巴推了他一下。

    江皖半阖着眼,见少女润泽的眼中只有他的身影,心中不知有多满足,只觉得她这样好可爱,好想让她更生气。

    似乎只有这样,江皖才觉得他对她来说是特别的,是独一无二的。

    “唉?厨房门打开了唉!是不是小菀做好饭了?”

    陆子昭的声音入耳,此时被砍掉胳膊的幻妖还站在门口,姜菀慌忙道:“快收起来你那个变态娃娃,让师兄看到了不得吓死。”

    他没太听懂,虽疑惑,却知道她指的是幻妖,急忙递出个收妖符。

    陆子昭同顾行之走到门口便察觉不太对劲儿,门窗几乎被爆成碎片,零零散散的落在地上。

    一进屋,厨房里的东西七零八落,四周弥漫着浓重的血腥气,显然是发生过什么,抬眼见屋里一团毛茸茸的尾巴遮住二人身影,他疑惑问:“师妹没在里面吗?”

    “……在。”

    姜菀藏在他怀里,被挡的严严实实。

    “你这是做饭呢还是炸厨房呢?”陆子昭心大,没听出她声音中的不对劲儿,贱贱一笑:“咱们就去楼外楼吃不好吗?我跟那的厨子挺熟的,都是精心挑选的新鲜食材……”

    顾行之察觉到问题,细细看去,地上斑斑血迹,厨房墙上的黑似乎也不是平日里能熏出来的模样,最重要的是,屋内抛去血腥不说,还留着一股邪崇的气息。

    他往前走了两步,听姜菀急切道:“大师兄请留步,我说了不去外面吃的,今天就是想给大家做顿饭吃,我手笨,晚上就能吃到了,容我留个惊喜。”

    她顿了下,意识到这个理由不足以让人信服,补了句,“其实明日是我生辰,所以能不能让我表现一次?”

    “这血……”顾行之迟疑。

    “是我不小心把手切了。”

    顾行之默然,从他现在的角度,能看到桌案边上淌着一大片血,怕是切掉一百个指头也流不了这么多血。

    “笨手笨脚,还要逞能。”陆子昭”随意一说,“走吧,师妹要给我们惊喜,咱就不看了。”

    顾行之犹豫了一下,还是别扭的跟陆子昭走了。

    他说过要尊重她的意愿,既然她不想给他知道,那他就不问。

    听二人的确走远,姜菀后退一步,把手抽了回来背在身后。

    她冷声道:“血差不多止住了,你先回去休息吧,我来收拾这里。”

    “菀菀,你的伤让我看看……”

    “我没事,你走回去吧,我收拾好了去找你。”

    少年岿然不动,双眼死死盯着她背在后面的手。

    “让我看看再说。”

    “你需要冷静一下。”她坚决不退步。

    一味地忍让,只会让对方得寸进尺。

    她不可能永远顺着他来,两个人在一起,若只是一人无穷无尽的忍耐,终归是病态的关系,不会长久。

    此时江皖的视线无法从脚边的白骨挪开,碎冰化成了水,湿漉漉的,是她寒气所致。

    她为了他,再次用了寒气。

    愧疚如潮。

    可心头疯狂的嫉妒,稍然缓解了些。

    她是为了他才吸纳的寒气吧。

    恍惚中,他默念着。

    既疯狂又可笑。

    二人僵持片刻,见她这样强硬,一阵沉默后,江皖挪着身子走了。

    姜菀看他真的离开,暗自长舒口气。

    至少她说的话他还能听进去。

    姜菀将山魁精唤了出来,随后将要做的工作一一指出,她们在屋里忙活了好一会儿,末了,姜菀扔给它个围裙。

    “小魁魁,今天就拜托你了,菜洗净不用切,羊肉切片,其他的等我一会儿回来继续。”

    她伸了个懒腰,浑身酸痛,抬手一瞧,手因失血而发白,掌间满是皲裂的小口,刚迈出门,发现门口有一团毛茸茸的尾巴。

    是江皖。

    他此时已经换了身干净衣服,身上的血迹也清理干净,面色比刚才好多了。

    他视线落在那双手上,妖瞳中露出脆弱哀伤的神色,她心里一痛,话还没说出口,突然被他蛮横的横抱起来。

    “你干嘛?!”

    “给你上药。”

    “你怎么不听话,不是让你走了么。”

    “我走了……”他小声回着,又觉得没表达清楚,“我又回来了。”

    “你没去休息啊。”

    “我在门口休息了。”

    “……”

    姜菀试图挣脱,但她稍稍一动,就会碰到他伤口,只好老实由他抱着。

    伤口被怀里的人莽撞碰到,疼得他蹙起了眉,却也不如心中万分之一的痛。

    矛盾和自责几乎将他再逼回那个癫狂的状态,他压抑着,不敢再纵容。

    他的纵容,到头来只会伤害她。

    江皖脚下稳健,抱着人往厢房走。

    回廊里的紫藤落满身,心口上被血浸湿的地方贴了许多花瓣,似乎遮掩住了方才厨房内的惊心动魄。

    他把人抱回自己房间,还没进去,听她冷声道:“这是你房间,我要回我房间。”

    像是有人突然给他甩了一巴掌似的,脸火辣辣的疼。

    她坚持,挣扎着要下来,他沉默了一下,走到院对面的房间把人送了进去。

    这次乖乖巧巧的,没有强迫她。

    姜菀被他放在榻上,见他耸拉着肩,前襟已经被黑血完全淌湿,面色白若薄纸,人木讷的说了句“那我先走了”,随后快速丢下几支春晖堂的药膏与纱布,扭头就走。

    走吧走吧,这个神经病,他再这么胡乱折腾下去,她没被寒气彻底搞垮前,也要被他气死。

    她气不打一处来,可心里又憋着股说不上来的劲儿,闷在心里难受,像是有什么压在那,喘不过气。

    “你站住!”

    江皖骤然停下脚步。 w ,请牢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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