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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牢笼与枷锁(4)

    “赵哥哥, 你慢些走。”凌柒柒穿着身粉色纱裙,藕臂一环,拉住了正往比试场地赶的赵曦言。

    “前面人就多了, 还是保持些距离。”赵曦言无奈的说, “让他们看到了不太好。”

    “不要, ”凌柒柒嘟着嘴, “我们已经是合籍的道侣,有什么见不得人的。”

    不少恋爱脑的新婚女子总想把床帏内的甜蜜展露给外人。

    当然,如果可以的话, 是天下人。

    赵曦言头一次动凡心,动的还算比较波折。他起初是没注意到凌柒柒的, 她对他来讲, 同扶摇派其他弟子一样,只是个暂时的访问者。

    可爱情来的太快,那日在观心堂, 为了不让凌柒柒跑出去打扰师弟与玉菀剑仙独处, 他牵着凌柒柒的手在书架后躲了许久。

    自此, 再见凌柒柒时,心里总是怪怪的。

    再后来, 姜菀让他欣赏美的来源时,他便鬼使神差的一眼入心, 再加上师弟讲清楚对她没有男女之情后, 情愫便如洪水猛兽, 一发不可收拾。

    日日难忘,夜夜迟眠。

    他很痛苦,自己心仪的姑娘眼中连他的影子都没有。

    可当他拿着追踪符找到在后山抱着树,正在瑟瑟发抖的凌柒柒时, 她的眼中只有他。

    两个小年轻初尝人事,不知轻重,再加上药力催化,愣是歇到了第三日。

    柳荷知道爱徒在派内预选赛前丢了阳元,差点背过气,心想唯一能指望上的徒弟,也废了大半,狠狠责骂了他一顿。

    可心痛之余,又只好替他遮掩,匆匆为两人办妥了合籍事宜,至于典礼什么的,还得等赵家派人来操持。

    另一头,春泥舍内。

    少年捧着个糖包依靠在树梢上小憩,他睡得香甜,梦里有花不完的钱,还有数不清的天灵地宝。

    正合计着怎么给惊蛰升级,倏地,腹间一沉。

    梦醒了。

    姜菀没好气的拎起落在腰间的袋子一瞧,金丝水绸的乾坤袋,瞬间清醒。

    打开一看,满满一袋子灵石。

    美梦成真啦?

    刚要悄咪咪收好,树下飘来一个讥讽声音,“这是给你画符用的,不可流通。”

    “小气。”她嘟囔了句,跃身跳下,伸出手在黑心莲面前晃了晃,“我要的东西呢。”

    江皖眸色一凛,自从当着她的面用出血符,她对他不再像之前那般小心翼翼,又或者说,不再似陌生人般的客气,他对她的新态度,既恼火,却又不自知的纵容。

    他取出一叠泛着朱色的符纸,递过去。

    发髻上的竹节微颤了下触角。

    原来主人昨日远行准备的符纸是给她的呀。

    天外天万金难求的点砂符,是儒修梦寐以求的珍品。

    这位剑仙大人是什么样的福气,能让主人为她写了整整一夜的符。

    姜菀毫不客气的接下,瞥见第一张上粉色的小球,笑嘻嘻的塞进乾坤袋。

    同一时刻,腰间的翡翠一闪一闪,泛着翠色的光。

    “有妖?”

    竹节闻言,慌乱地收起触角。

    江皖眉头微蹙,不满的情绪散开,吓得竹节“啪”地一声翠响,直接裂开。

    “没有妖,我没感觉。”江皖生硬的转开话题。

    “哦,那可能是收妖符的事,这些也会有微弱的妖气。”她抬眼一扫,注意力被他头上开了花似的竹簪所吸引,“你头上的簪子裂了。”

    黑心莲这种头可断发型不能乱的家伙最看中仪表,好不容易在他身上能看到点瑕疵,是增进感情的好机会。想着,她麻利的从发髻上抽出自己的,给他换上。

    就在黑心莲敛起怒意的一瞬间,脑袋上已经换成了姜菀的白玉簪。

    视线随即落在她手中正在装死的竹节上,眼尾笼起一层寒意:“你这是做什么?”

    “这是拿作尘舍的竹子做的吧?还挺别致的,可惜劈开了,我给你修修。”姜菀掌中亮出个小刀,寒光一闪,竹节微不可查的冒出些细汗,对上主人泛着杀意的墨眸,死死僵成个棍子。

    就是被剑仙劈成八段,也比被主人挫骨扬灰的强啊。

    竹节心正凉,听自己主人道:“这个不急,回头我自己修就好,预选赛要开始了,我们走吧。”

    说着,江皖伸手去夺,姜菀一把收在胸口,抬眼迎上清晨的光,轻轻一哂,“交给我吧,我最知道这种素雅的小玩意儿雕些什么花样合适了。”

    不等江皖再说什么,她已经把竹簪收入怀中,催了句“快走吧,再拖拖拉拉的,比赛都要开始了。”

    黑心莲蹙起了眉,也不知道方才谁在磨蹭,甚至都把刀子拿出来要当场表演雕花了。

    不甘心嘴上吃亏,正想讨回去时,可院里哪还有姜菀的影子?

    儒行书院从未参加过演武赛,今年是头一回拿到了名额,自然重视。

    虽然只是个派内的预选赛,柳荷却自掏腰包摆出十二分的气势去举办,甚至不惜设计了个小秘境,来提高实战效果,将预选赛的真实程度与演武赛提成一个水平,同时也大大提高了比试的不确定性。

    未到时刻,书院内最大的空地上就已经塞满了人,作为预选赛的特别嘉宾,顾行之与陆子昭也早早的出现在看台上。

    郁郁青草上,参加的未参加的分列两面,一面偌大的传影球立在院中,供给一会儿在小秘境外的弟子与长老们观看。

    刁飞一众是派内年轻一派资历最深的弟子,修为也是最高的,他参加的天字队比试,身边里外围了几圈儿人,正聚在一起谈论着今日会出现在阵法中的妖兽。

    “欸,怎么不见江皖?”有个弟子点着脚尖环视一圈,没看到少年的身影。

    “他?估计是怕死,不敢来了,”另一个和刁飞相熟的弟子讥讽着,“那日晨曦堂他有多激动大家都看到了吧,其实都是装的。”

    “他真没有灵根吗?我可听说前几日他在后山禁地练习收妖符,兴许是扮猪吃老虎,诸位若是轮到他可不能掉以轻心啊。”

    “别瞎扯了,他真没灵根,我师父验过的,真是个凡胎,要不儒圣能把他长子塞到咱们这种小门小派里?”

    “什么长子啊,哪家仙门里,父母双方是仙体能生出凡胎?不过是个小杂种,是儒圣夫人嫁入并蒂坞之前就有的孩子,只是儒圣刚把人认回来罢了,否则怎么会直接成为长子?”

    “你小点声,那再怎么说他也是名义上的儒圣长子。”

    “我呸,也就子桑掌门一开始不知道实情,把他当成个香饽饽一样捧着、供着,谁知道招来的却是个煞星,要不然掌门也不会……”

    话音未落,人群中的气氛突然凝固。

    “闭嘴!谁再敢提师尊的事,我就让谁再也说不了话,”刁飞眼底戾气一泄,“不过张齐说的不错,一会儿去了秘境也要时刻提防江皖,他的真正本事我们谁都没见到过。”

    “希望今日之后,师父能大仇得报。”

    站在一旁的青崇垂下眼,默不作声。

    这时,院门一阵骚动,所有人的视线都落在了玉姿仙蓉的女子身上,她一身红衣似火,明艳动人,可面庞上不带一丝情感,傲不可攀。

    随后,视线转落在跟在后面的少年上,少年面庞含笑,一对儿葡萄似的眸子清澈干净,自带一股子莫名的灵气。

    两人气质非凡,容貌出尘似仙,一出场,满院子的人沉默了。

    高台上的顾行之怔愣住,恍然间,竟有种少年更似师妹的错觉。

    正在一旁安抚娇妻的赵曦言留意到二人,眼前随之一亮,往日相处的日子不短,只觉得师弟为人冷漠,孱弱无助,却不想此刻伴于剑仙身旁的他竟毫无违和,飒爽矫健。

    像是天设地造的一对。

    一时间受到满院人的注视,江皖有些不自在的放缓脚步,脑海中骤然传来阵阵谩骂声。

    “抬起头!”一鞭子抽在少年光洁的后背上,留下个浅浅的红痕,女人并没有下狠手,他是万里无一的宝贝,还等着今晚能卖出个好价钱。

    瘦弱的少年侧目一瞪,凶残的眼神像是荒野上的饿狼,女人啐了口,抬手蹭了把唇瓣,廉价的胭脂染开唇瓣,横在脸上,成了抹刺目的红艳。

    偌大的堂内,四周昏暗无光。

    他知道,那里坐满了人,都在打量着他,病态一样的渴望着他。

    “还敢瞪老娘!以为这是施善堂白吃白喝白住么!”女子发了狠,抬手一挥,幼嫩的皮肉霎时开裂,她顿时悔了,却又停不下手,狠狠甩了两鞭解气,“现在就把你送去给后院那帮脏货耍弄!”

    瓷白的后背上滑下股血,顺入少年棱角分明的股间,少年面色不改,眼中蒙上一层恨意。

    阴暗的四周传来私语与喘息,销金窟里的贵客见血来了兴致,纷纷扔出了灵石。

    砸的地板咚咚作响。

    女人见贵客们比往日还要大方起来,陪着笑,狠狠地又抽了他两鞭子。

    “咚”的一声闷响,地上落下个盆口大的乾坤袋。

    随后暗中走出个衣冠整洁的男人,他面色慈和,含着笑意看着少年,随后一把拽起如墨的长发,拎着少年往二楼走去。

    他隐忍着,看着男人脖颈上青色的筋脉,伺机而动。

    他有阿娘留给他的小寒剑,只要他足够出其不意,这个人也会死在他的剑下,然后再次逃跑。

    他已经习惯了流浪、被抓、被卖。

    这就是他的命运。

    几百年过去了,他的处境依旧没有改变。

    “收起你的杀意孩子,我和下面的那些人不一样,我身为修者,无心狎妓之事,”男子温和的说,随后接下披风,盖在他身上,随后又倒了两杯茶水,推给他一杯。

    少年没动,庆幸自己没有贸然动手,但对男子的说辞不屑一顾。

    “你随我回去,我保证你衣食无忧,只求一件事来换。”

    像是闻到了什么了不得香味似的,男子醉醺醺的,贪恋的看着少年。

    “拿什么事来换?”

    他逃累了。

    如果可以,他想试试。

    倏地,男子手中亮出把刀,快准狠的在他掌心切开一道口子,随即扯来一吸。

    他埋头许久,突然抬头,方才还温润平和的面容已经扭曲,唇瓣旁挂着朵诡异的血花。

    男子兴奋地看向错愕的少年。

    “你到底是什么东西,血会这样的香甜。”

    “嘟——”

    【目标黑化值提醒:江皖目前黑化值为7000】

    姜菀脚下一滞,一脸懵逼的看向黑心莲,见他垂在身侧的小手正紧紧蜷着,指尖抠向掌心。

    这家伙……难不成是个社恐?

    她紧走了两步,顺着拳头与裙摆之间的缝隙,将手探进他紧绷的指间,轻轻摩挲起来。 w ,请牢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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