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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6章 群情激愤

    好毒的心思!

    慢悠悠走在回宫的路上,沈念一手插在裤腰上,一手不时往嘴里扔颗炒黄豆,每一次嘎嘣都像咬了长孙无忌嗷嗷叫一样痛快。

    郎君要小心,长孙公世称大唐之狐,心思可阴沉了,他若不说,没人知道他心里想什么。

    有什么样的主子就有什么样变本加厉的下人。

    小可爱同沈念一样,手里抓着把黄豆往嘴里扔,只不过沈念是一颗一颗地扔,她却是一把一把地扔。

    两人迈着整齐的八字步,悠悠荡荡走在长廊回阁之中,便似招摇过市的浪荡子,纯把宏伟广阔的皇宫当做了熙熙攘攘的市井街头,见着莫不惊慌失措,退避不已。

    一阵鸡飞狗跳,好歹回到了东宫,往崇教殿的卧榻上一躺,沈念总算想明白了长孙无忌的目的。

    丫的是要把我送上断头台啊!

    那可不?郎君若丢了皇位,得益的便是越王殿下,越王殿下向来唯长孙公之命是从,他日若得了正位,对长孙家的助益可不是大得去了?

    沈念好奇地转头看向小可爱,为什么每次你都能给我惊喜?

    哼!小可爱不屑道:郎君之前还说奴是傻的。

    你本来就傻。

    郎君!

    小可爱气咻咻地道:郎君尽管埋汰奴吧!等到寒食节之日,若长孙公和越王殿下发难,我看郎君如何自处,哼!

    长孙无忌李泰

    不得不说,这是两个不得不在乎的家伙。

    若是现在手里有钱,管他丫的扯什么犊子,反正老子也不在乎什么皇位。

    问题是现在手里没钱,若被他们刁难,名声臭掉的话,还如何做城市综合体?

    小可爱道:要不把长孙宽喊来问问长孙公是有什么阴谋?

    不!

    沈念摆摆手,用人不疑疑人不用,本宫早就跟他说过的,不能让他寒心。

    小可爱不高兴地道:那郎君就坐以待毙?

    当然不行。

    那郎君可有办法?

    男人能说不行吗?

    沈念愁眉苦脸地想了一阵,忽然灵机一动,激动地问道:寒食节很重要吗?

    小可爱看白痴一样地看了沈念一眼,想到沈念大病过后记忆缺失,又转为怜悯,沉沉地叹了口气。

    沈念:

    寒食节乃是元旦过后第一大节庆,到了这一日,禁食烟火,只吃冷食,因第二日会踏青祭扫,故而寓意与先辈同食寒食。

    那咱们家每次都怎么过的?

    百姓的过法无非踏青、蹴鞠、秋千等,但皇室乃是天下人的皇室,故而这一日会举办寒食宴,邀请文武大臣一同到宫内游玩,除百姓三法外,还有马球、吟诗、歌舞等,可热闹了。

    也就是说那一日来的人会很多?

    当然了。

    小可爱兴奋道:到了那日,京中凡为官者皆会受邀前来,如五姓七望等世家大族也会来,加上民间大儒,太学士子,各自家眷等,少说也有上万人,即便去年有突厥战事,也有五六千人。

    一万人啊!

    那要是公布计划的话,不是免费给一万多人做了宣传?

    而且来的都是勋贵名流,不正是高端店铺的潜在消费群?

    你们不是说城市综合体不好吗?就让你们看看,什么是来自后世的现代化理念战!

    沈念激动了,浑身都在打摆子。

    小可爱吓了一跳,郎君病又发了?要不让医官来给郎君几锤子?

    锤子?锤子好啊!吩咐下去老子要闭关修炼,等到那一天,非揍得丫们生活不能自理!

    锤子居然好?

    看着沈念疯狂大笑,小可爱惊恐地喊道:来人,来人,叫医官,叫医官!

    须臾

    你们干什么?

    来来来,太子殿下,莫要惊慌,上次您的疯病就是老臣捶好的,这次手法越加娴熟,保证一榔头下去您就不省人事。

    走开!走开!你不要过来啊!

    免惊免惊!

    啊!小可爱,我顶你个肺!

    小可爱:医官,郎君说他肺也不好。

    医官:免惊免惊,老臣的针灸之法同样冠绝全唐。

    沈念:

    日子一天天过去,很快,寒食节便来了。

    初春时日,自冬雪消融后便爽朗的天空在这一日竟陡然间下起瓢泼大雨来。

    阵阵春雷在乌云中涌动,天空时暗时明,一声声春雷滚滚如耳,炸响天上地下。

    尽管雨点如子弹般大小,但皇室宴席如何能拒?

    开市的钟鼓刚刚响过,一百零八个里坊大门敞开,虽有欢声笑语,却也被滚滚春雷打了个支离破碎。

    不多时,无数奢华的马车自坊门内驶出,汇成一列列长龙,向着皇宫凝聚,而那皇宫便如蛟龙之殿,气势雄浑地吞咽着无数长龙细蛟。

    由于进入皇城的人太多,一百五十米宽的朱雀大街直接呈现出拥堵之况,直至千牛卫冒雨而来,带甲劝疏,方才堪堪转混乱为有序。

    各位记住,今日宴上必要群起弹劾,让圣人逼迫太子收回成命!

    与民争利,小人之行!如此太子,枉为人臣!

    此些时日以来,我等奏疏尽被圣人留中,原本一件小事,到得如今天怒人怨,若我等今日不能令圣人悔改,我等如何能当人臣?

    不错!群起弹劾!群起弹劾!群起弹劾!

    距离皇城大门尚远,百官已是群情激愤,但凡与沈念沾边的一点言论,皆能引起文武百官的群起围攻。

    激情涛涛,竟如长江大河翻滚不歇,滔天的恶气弥散四溢,几近化为有形的气团在皇城上空凝聚,将皇城的威严气势也挡了住。

    为了压过暴雨,人人皆扯开了嗓子大吼大叫,一时间纷纷杂杂,乱得令人心烦。

    风雨瓢泼,群情激愤,大难临头啊!

    人潮中,长孙宽早已料到人潮汹涌,于是出门时不坐宽车,反而轻马而行,怎料大雨瓢泼,即便撑着伞也将袍衫打湿大半。

    来往之间,伞伞相撞,更是步履维艰。

    看来太子殿下之意尚未被百官得知,圣人留中不发让百官没了发泄之处,只能在今日毕其功于一役。如此情形,令人堪忧!

    耳畔尽是痛骂沈念不学无术、胡作非为、与民抢食的言论。

    更有激动的士子当街将沈念的诗集撕毁,扔入泥水之中,以作割席决裂之意。

    越往前走,咒怨之声越加巨大,长孙宽的眉头也越来越紧。

    要不咱们别去吧?现下民间风评已是巨浪滔天,皆言太子殿下与民争利,还有衮衮诸公要弹劾殿下,因圣人按下留中,故而要在今日的寒食宴上一起发难,殿下自己已是泥普萨过河自身难保,咱们两只小蚂蚁如何禁得起折?

    长孙宽身旁,杜荷骑着一匹枣红小马,哆哆嗦嗦地缩在马背上。

    长孙宽悠悠然地道:行啊!

    杜荷登时为之一喜,当真?

    自然千真万确。

    那好,长孙兄义薄云天,杜某自认不及,来日方长,若长孙兄能活着出来,杜某定当大摆宴席,恭候长孙兄大驾!

    说完,抱拳,勒马,转身。

    但遇艰辛,勇往返回,风雨无阻,杜兄好豪气。

    嘿嘿,一般一般。

    长孙宽也不理,只是道:记得回去将此些时日吃某的住某的用某的钱财还来,不多不少两百贯。

    勒马,转身,杜荷冲着马头一阵敲,你个死马,我与长孙兄谈笑而已,你还当真了,真是过分。

    长孙宽的内心则没有他表面上表现得那么淡然,七上八下好不忐忑,若非他修养极好,怕是也要如杜荷一般慌乱不堪。

    拍了拍马屁股上绑扎的一大捆事物,外层厚厚的牛皮在雨水打击下发出砰砰闷响,长孙宽沉沉地吸了口气。

    殿下,某能为之做的仅此而已,但愿您逢凶化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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