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碎星君在天柱山,云行半个时辰,落下云头,见山色秀美,颇为幽静。白玉泽四下寻找,向半山处一指,笑道:“这破碎星君倒好找,就在那里。”众人细看,见山腰有一个小亭,亭中似乎有人。白玉泽命众人在山顶守候,变作一文生公子,赤龙充作书童,两人直奔半山亭。
渐行渐近,看清有两位老者在亭中对弈,一穿白,一穿青。专心于棋局,聚精会神。白玉泽假做游山,到亭中休息,亭中两人好似泥塑木雕一般,一动也不动。白玉泽对围棋一窍不通,赤龙更是门外汉,见两人如此费神都觉不解。对弈两人落子极慢,已近终局,更是小心。将近日中,青衣老者大笑而起:“阁下招法之高,为老夫仅见,不过还是破不了老夫家传妙法。”白衣老者不甘心,急道:“再来一盘。”青衣老者摇头:“老夫儿孙满堂,可没有你清闲,容我回去料理家事,明日再来奉陪。”转身出亭,下山去了。白衣老者转头问白玉泽:“你是何方神将?来此何事?”白玉泽抱拳道:“地府平等王奉玉帝旨意,请星君归位。”破碎星君点头:“我知道了,待我破了这老人棋局自会上天。”
白玉泽问:“不知何时可破?”星君摇摇头:“也许一两个时辰,也许三年五载。”白玉泽劝道:“星君责任重大,岂能为一棋局耽误行程?”星君笑道:“一看你就不懂棋艺,胜负是小事,上界星君输给凡夫俗子,这个跟头可栽不起。实对你说,斗宫中就数我棋艺最高,只有紫微大帝能赢我。我却赢不了凡人,一旦传扬开来,颜面何存?”
白玉泽知天界诸神极好面子,思索片刻道:“本王若解开棋局,星君是否归位?”星君满脸不屑,点头道:“当然,只怕你没有这个本领。”白玉泽再不多言,命赤龙录下棋谱,转身出亭。赤龙颇为气愤,问道:“那星君如此无礼,大王何不教训于他?”白玉泽叹口气:“上界诸神,一向瞧不起地府,不必计较。早日完成此事,回府处理公务要紧。”来到山头,众人问明经过都犯了难,计议半天没有结果。赤龙道:“我师父经常与师叔对弈,何不到茅山问一问?”白玉泽点头:“葛道长定有办法,马上动身。”
葛道人算出白玉泽一行会来,早早接出,见面寒暄,到观中待茶。玉虎跑过来喊道:“长胡子伯伯,我会说话了。”葛道人吃一惊,诧异道:“照你道行,至少两年后才能讲话,有何奇遇?”玉虎口齿清楚了不少,向葛道人讲述吃了一个果子。葛道人听罢取出一本书,翻开一页问道:“是不是这种果子?”玉虎点头:“差不多,好像比书上的好看,像花朵一样。”葛道人叹道:“异数,此果可遇不可求,只在地底深穴,极寒之处方有。需冷于冰之寒泉浸泡,还要在玉脉中方可生长。天下虽大却只有昆仑与长白山两处能出此果,玉虎当真福缘不浅。吃了此果,蜈蚣内丹定可融入自身,今后不可限量。”
闲谈之后问众人来意,白玉泽将经过一讲,葛道人笑道:“你刚恢复真身,就有事找上来,斗宫星君不肯归位,与你毫无瓜葛,何必费心?既然接了旨,自当完成此事,先将棋谱来看。”赤龙奉上棋谱,葛道人看了半晌摇头:“对弈双方棋艺均在我上,当叫师弟来看一看。”马上遣鹤童去请,半个时辰后苗道人欣然赶来,进屋不及叙话,马上道:“棋谱在何处?快拿来我看。”赤龙递过,苗道人全神贯注,命道童摆下棋盘,依次落子,不时赞叹。摆完后满心欢喜,对白玉泽道:“星君之棋含先天之数,但对方的棋路却测不出深浅。”
白玉泽问:“我可不懂棋路,不知道长能否解开?”苗道人摇头:“我连星君都赢不了,不过莲花山玉莲仙子棋艺极高,可请来问一问。”葛道人道:“莲花山太过遥远,可借剑光传书。”苗道人从怀中取出一柄短剑,写下数语,将短剑掷出。一道寒光闪过,赤龙问:“师叔,此法是不是人世所传红线所用?”苗道人点头:“剑仙俱擅此道,不过也要看法力高低。”
白玉泽知此术最为快捷,不过仙子却来不了这么快,命众人休息。将近一个时辰,玉莲仙子来到,见面笑道:“我刚要与麻姑对弈,你们就把我叫来,若棋局平平可要向我赔礼。”苗道人满口应承:“你若能破此局,山中之物随你选。”玉虎本是仙子真元成形,见面自然觉得格外亲切,跑过来叩头,仙子当然认得,将玉虎抱于怀中亲了又亲。白玉泽急于解开棋局,请仙子观看,仙子就抱着玉虎看棋。看完摇头:“我也解不开。”苗道人问:“仙子解不开,可知何处还有高人?”仙子想了一下开言:“东海龙王三公主曾拜清微教主太乙真人为师,学得太乙神数,棋艺之高,当世无双,上界金仙何仙姑也赢不了她。”
白玉泽有些为难:“为这点小事到东海岂不是小题大做?”苗道人道:“你不懂棋艺,不明此理。对棋道中人来讲可比什么事都重要,我陪你到东海。”玉莲仙子道:“我也去。”葛道人微笑摇头:“我就不去了,有这两个棋迷陪你就行了。”白玉泽见两位散仙比自己还急也觉好笑,招呼众人动身。
虽然在云中,玉虎也赖在仙子怀里,仙子也由着她,好似母女一般。来到东海,巨浪滔天,无边无际,白玉泽觉得胸怀一畅,脱口道:“住在这里可比地府舒服多了,朝观日出,暮游蓬莱,岂不美哉。”玉莲仙子笑道:“平白冒出这么一句,多出不少事。”苗道人也算出来道:“反正是美事,也是有缘,我们帮衬一下也应该。”白玉泽当局者迷,不解其意,只当玩笑。苗道人将手中拂尘一甩,海水左右一分,众人直入东海。玉虎颇为好奇,问这问那,仙子有问必答,耐心解释,一路上就听这二人讲话。
海中景致非凡,各种奇鱼怪兽游来游去,珊瑚树美伦美奂,众人赞叹不已。有巡海夜叉迎上来问:“何处上仙到访?”苗道人答道:“莲花山玉莲仙子,茅山苗老道,地府平等王来拜。”玉虎插言:“还有我呢。”苗道人笑道:“还有赤龙玉虎地府神将。”
夜叉也觉有趣,回水晶宫通报。龙王得知后率水族出迎,见面施礼,因不相统属,只抱拳而已。玉莲仙子道:“末品小仙,怎敢劳龙王出迎?”龙王摇头道:“几位贵客,请都请不来,今日光临,水族增光不少,快请。”玉虎蹦蹦跳跳跑在前面,抬头见到一座宏伟宫殿,晶莹剔透,远胜人世。玉虎跑到玉莲仙子跟前问:“这里是不是水晶宫?我好像听人提过。”玉莲仙子点头:“不错,里面好玩的多得很,不许乱动惹事。”玉虎答应:“我知道了。”
进入水晶宫,各式奇珍异宝竞相放光,美不胜收。玉虎大乐,跑来跑去玩耍。龙王请众人殿上叙话,得知如此兴师动众只为一局棋不由笑道:“我当是何等大事,却只为一局棋,待我叫小女出来见客。”品茶之时龙王对苗道人道:“孙儿辈无知,致真人受罚,多亏真人不计前嫌,收为门下,老夫感激不尽。”
苗道人笑道:“开始我也气不过,多亏平等王奔走相劝,方压下心火,如今令孙已有三分道术,不逊其父。”龙王大喜。又对白玉泽道:“贤王数次相助水府,子侄辈早已告知老夫,难得来到东海,老夫当面谢过。”白玉泽道:“龙王太客气了,些须小事不足挂齿,水府赠我珍宝足以相抵。”玉莲仙子忙着看住玉虎,不让她惹祸。龙王吩咐摆酒,玉虎对各色美食不感兴趣,一门心思盯着果品,吃个不住。
龙王吃惊道:“小娃娃不要贪吃,你那小小身躯怎装得下这么多。”白玉泽笑道 :“龙王不必管她,我们这些人里数她能吃。”玉莲仙子亦道:“龙王不知,这娃娃原身是飞虎,食肠甚大,不必管她。”龙王点头:“原来如此,如此聪明伶俐的女娃竟是猛虎所化,当真不可思议。”
酒至半酣,后殿传来环佩叮咚之声,有四名侍女当先,三公主出来见客。玉骨冰肌,风华绝代,玉莲仙子上前拉住三公主手道:“好妹妹,月宫嫦娥也不及你。”三公主巧笑嫣然:“姐姐说笑了。”玉虎跑过来,一对圆眼上下打量,玉莲仙子问:“玉虎,你看什么呢?这样看人可不好。”玉虎道:“我想记住这位姐姐,将来我法力高了就变成这样,多好看。”三公主听得此言不由失笑:“这个娃娃当真有趣,小小年纪就知道说好话。”玉虎却一本正经:“才不是呢,我刚学会说话,不会分好话坏话,想到什么就说什么。”三公主将玉虎抱起笑道:“好可爱的娃娃,留在这里好不好?”玉虎摇头:“这里很好玩,但不是我的家,我要跟着大王,是大王带我来到世上。”
三公主与众人见礼,玉莲仙子将棋谱取出,三公主草草看了一眼,并不多言,上下打量白玉泽。龙王频频劝酒,白玉泽不好催促,心中有些急躁。三公主在龙王耳边低语数语,邀玉莲仙子到后殿叙话。龙王细问白玉泽生平,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倒是玉虎话最多。龙王连连赞叹,绝口不提棋谱之事。白玉泽正在心急,却听龙王对苗道人道:“老夫有些私事与真人商量。”苗道人自然没话说,随龙王到后殿。白玉泽见龙王父女二人遮遮掩掩,颇为不悦,无奈有求于人,只好忍耐。
等了很长时间,苗道人与玉莲仙子回到席上,白玉泽问:“三公主能不能解开棋局?”苗道人满面喜色:“当然能解开,不过有件事要你帮忙。”白玉泽本就心烦,随口应道:“只要解开棋局,什么事都答应。”苗道人大喜,马上追一句:“你身为王者之尊,可不能反悔。”
白玉泽不解其意,玉莲仙子笑道:“三公主要招你为龙宫之婿。”白玉泽颇为意外,摇头道:“这两件事风马牛不相及,岂可混为一谈?”苗道人微笑:“你方才已经答应了,不可反悔。”玉莲仙子道:“三公主与你缘定三生,你刚到东海时就说想住在东海,非是无意,乃是上天示像,注定要成为龙宫之婿。”
白玉泽甚为固执,辩解道:“我怎未能算出?此事万万不可。”苗道人笑道:“所谓当局者迷,旁观者清,你法力虽高却难明了自身际遇。当初你劝我饶过龙子,我可没拂你的面子,这一次你也不能不听我的话。”赤龙劝道:“当初大王到洪泽湖水府时曾提到柳毅之事,恐是前因,今日有此机缘并非偶然,龙宫公主才貌双全,正是佳偶,大王何必固执。”白玉泽也知这一连串事情绝非无因,沉思片刻点头:“也罢,如果三公主解开棋局,我就答应婚事。”苗道人大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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