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收进谷仓里的红煞娘子当然不会出来了,在外行凶的,是更凶恶的、假扮成红煞娘子的水鬼!</p>
她看到大爷爷要和她争抢金燕子,所以就去大伯家作祟了。</p>
以大伯的能力,撑一晚上没问题。</p>
更何况,他家里还有大爷爷的亡魂,一人一鬼联手,应该能抵御。</p>
但我听怀远的描述,大伯似乎很狼狈啊!</p>
我想笑。但还是忍住。</p>
“对,谷仓有人看管,每个红煞娘子的尸体上都贴好封印符。按理说,应该不会出什么问题。”我假装正经地说。</p>
吴怀远点头:“所以现在,我爸爸就召集大家伙儿去谷仓看看,是不是少了哪一个红煞娘子,到时候再对照花名册,以八字镇压。就能化解这一难了。”</p>
“那走,去看看。”</p>
我加入队伍中,跟去看看。</p>
去到的时候,谷仓周围已经围满了人。</p>
我从人群里挤进去的时候,听见有位婶婶说:</p>
“我就说这些红煞娘子不是什么好东西,不让他们往村里搬,他们还往村里搬,现在好了,出事了吧?!”</p>
“吴大冶也有今日!”</p>
“是啊,要不是他们家,阿良他们也不会死!”</p>
这几日事多,我都差点忘记惨死在平顶山上的堂哥们了。</p>
挤进来,听到的大多数是在说堂哥们的事,显然,因为平顶山的事,彻底败坏了大伯的人缘。</p>
毕竟,下葬就应该选个好的风水宝地,你吴振东非要定个极煞聚阴地。这不是叫后辈去送死吗?</p>
大伯出事,不少人拍手称快。</p>
我从人海里挤出去,只见谷仓门已经大开,明明是八月的酷暑天,但谷仓内就是有股阴风不断地往外吹,降低了酷热。</p>
我看见了大伯。</p>
他蓬头垢面,身上没有伤,但是衣服却被撕成一条条的,像个乞丐一样。</p>
他一手抓着桃木剑。一手端着八卦镜。</p>
“出来!昨天晚上到我家作祟的,给我出来!别逼我把你找出来!”大伯像疯狗一样大吼。</p>
但身体被用封印条五花大绑的红煞娘子们都陷入了沉睡中,又怎么可能起来呢?</p>
大伯得不到回应,急得疯了。</p>
一转头,竟然用桃木剑撩起一位红煞娘子的头布!</p>
真是令人窒息的操作!</p>
犹记得,当初车队上山把红煞娘子搬下山的时候,二爷爷还好心地叮嘱过:头巾对红煞娘子十分重要,搬动的时候,尽量小心。千万别让头巾掉了,也千万别让红煞娘子的面目露出来了,否则……</p>
否则什么?</p>
嘿嘿嘿,二爷爷没有说下去,但已经足以让人头皮发麻了!</p>
而大伯,一眨眼的功夫。已经挑开了好几位红煞娘子的头布!</p>
周围一片吸气声。</p>
甚至有人已经往后跑了,生怕会和红煞娘子面对面,对上眼!</p>
我没有走。</p>
虽然红煞娘子吓人,但我也看到了——</p>
头布挑开,一张张紫青色的面孔暴露在视野里,丑陋、骇人。</p>
但幸运的是,她们都被封印着,所以双目紧闭,看上去很安详。</p>
闭着眼。那就不会和人的视线对上。</p>
若是报应,那只会报应在挑开她们头布的人的身上,也就是大伯身上。</p>
大伯这次。是给自己找了祸源啊!</p>
“我认得你!把头布打开,我一定认得你!”大伯疯狂地说。</p>
他不断地审视红煞娘子的面容,但很明显。他认得出来,都不是他要找的那一位。</p>
“找不出来,那……那就全都一起死!”大伯挑开最后一块头布,忍无可忍地叫了起来。</p>
“阿山,泼狗血!”大伯朝门口大吼。</p>
跟着他一起过来的人,手里都是准备了各种治邪法器,其中有五人就端了满满一面盘的黑狗血,听了他的话之后,便把狗血全都往红煞娘子身上泼去!</p>
“等等!这是做啥子呢?”二爷爷走出来,抓住了泼狗血的青年的手。</p>
他怒不可遏地看着大伯,问:“大冶,你做啥?”</p>
大伯颤抖地举着桃木剑。指着红煞娘子说:“我今个儿要处理这些害人玩意!看她们今晚还敢不敢出去害人!泼!”</p>
“泼啥子泼?!”二爷爷气恼地打翻阿山的面盆,“你们不记得了,这些都是金主!我们村子还要靠这些祖宗挣钱呢!”</p>
大伯喊:“不挣了,泼!”</p>
“那老子的手指是白断了?”二爷爷举起手,手掌上裹了白纱布,缺了食指和小指。</p>
住持通灵仪式。令他失去了两根手指,以后许多法术都不能再用了,要不是年纪大了,半截身体快入土了,看得开,也就还好点,但现在如果有人要让通灵仪式的结果泡汤,二爷爷第一个不答应!</p>
可即便如此,大伯却狠狠把二爷爷推倒在地:“泼!”</p>
黑狗血泼出!</p>
泼到每一位红煞娘子的身上,发出了滋滋的青烟,甚至还有些红煞娘子的身体出现了腐蚀的情况,皮肉化作汁水,滴答往下掉!</p>
“烧火!”大伯喊!</p>
拿着火把的青年便走向前。</p>
呼~</p>
也不知哪来的阴风,吹熄了火把。</p>
青年们顿时大骇!</p>
大伯也紧张地提起桃木剑,紧张地朝谷仓里看去:“出来了!”</p>
“大伯,你说,谁出来了?”一青年问。</p>
“她出来了!”大伯面目变得狰狞。</p>
青年们露怯了,情不自禁地往后退了一步,甚至还有人搀扶起二爷爷,找借口离开:“二爷爷,我送你回家!”</p>
二爷爷才没这么虚,他用力推开青年,上前对大伯就是一耳光子:“你这糊涂蛋!我们都已经联系好这些姑娘的家人了,你现在毁坏她们尸身,到时候,让我们怎么跟她们家人交货?趁现在,毁得还不算太严重,赶紧收手!有什么事,不能商量?”</p>
“不能……不能。她昨晚,把我爸五马分尸了!”大伯惊恐地叫道:“我今天一定要让那狗女人也尝尝灰飞烟灭的滋味!”</p>
说完,他就抢过一个火把,用符点起三昧真火,这样就不会被阴风轻易吹灭了。</p>
他一手拿着三昧真火符,一手拿着火把,走进了阴森森的仓库里。</p>
呼~</p>
阴风吹来。</p>
又灭。</p>
灭了,大伯又点起火。</p>
呼~</p>
他又点。</p>
就是有一股风,死后不让他点起火。</p>
但大伯不信邪,执拗地不停地点火,直到他把手里的符都用完,就是没有办法点起一次火!</p>
这时,我走到大伯背后。</p>
一闷棍。</p>
把他敲晕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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