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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抓狂的朱元璋

    工作狂人朱元璋坐在龙案之后,埋头批阅奏折。案子上的奏章堆积如山,他只管批阅不辍,丝毫不觉疲累。

    相反的,批阅大小臣工们的奏折,或准奏,或驳斥,都能给朱元璋带来深沉的满足感和愉悦感。

    天下在握,乾纲独断,这种感觉太美妙了!

    权力,是世上最厉害的春药!

    “陛下,诚意伯长子刘琏进宫报丧,说是诚意伯去世了。”太监元生走进殿里,躬身说道。

    “喔,朕知道了,让他进来吧。”

    朱元璋随口说了一句,而后猛然抬起头来,扔下朱笔,惊问道:“且慢,你说什么?”

    元生道:“刘琏进宫报丧,诚意伯去世了。”

    胡惟庸明日才去探望刘伯温,怎么刘伯温今日就死了呢?呵,想来是胡惟庸为报私仇,迫不及待去了刘府。

    “宣!”朱元璋正襟危坐,开始酝酿情绪。

    片刻后,刘琏进入殿里,噗通跪在地上,悲悲切切说了父亲过世的消息。

    “啊,诚意伯死了?”朱元璋腾地站起来,一副震惊而伤感的样子,“诚意伯追随寡人多年,立下盖世功劳,乃朕之张良,不料竟撒手人寰撇下朕去了,苍天何其薄幸哉!”

    “皇上,请节哀!”刘琏磕头。

    心里却在咒骂,何必虚情假意惺惺作态呢?无耻!

    朱元璋摇摇晃晃走到刘琏身前,亲自弯腰扶起他,拉着他的手说道:

    “前些日子收到诚意伯的告病奏折,朕想寻常小病不要紧,过些日子再去探望他,没想到却是天人永隔,真让朕痛断肝肠!”

    流出几滴鳄鱼眼泪,顿了顿问道:“胡丞相听说诚意伯生病,也万分挂念,他告知朕要带太医去医治诚意伯。怎么,太医也无能为力吗?”

    “启禀皇上,胡丞相和太医并未到府里来,家父就去世了。不过胡丞相一番心意,我感激不尽。”

    朱元璋愣了一愣:“这个胡丞相怎么办事的!贤侄,诚意伯是如何死的?”

    “家父缠绵病榻时日已久,沉疴难起,就此驾鹤西去。好在家父临终之前,面色安详,不见痛苦之情,想必对于他来说,也是一种解脱。”

    朱元璋良久无言,好你个刘伯温,早不死晚不死,死的倒是时候!

    刘琏再次下跪:“家父临终有遗言,命我扶柩返乡,葬于刘家坟山上。不知皇上可有教诲?”

    “魂归故里,这是自然。诚意伯劳苦功高,一定要风光大葬!元生,你替朕去见诚意伯最后一面吧,聊表哀思。”朱元璋看向元生。

    元生心领神会道:“奴才遵旨!刘公子,咱们走吧。”

    等元生和刘琏走了,朱元璋沉声道:“来人,宣胡惟庸来见朕。”

    半个时辰之后,胡惟庸到了武英殿。刚跪下去,就听朱元璋劈头喝道:“你可知刘伯温已经死了?”

    “死了,什么时候的事情?”胡惟庸万分惊诧。

    “方才刘琏来报丧,说是今天下午死在府中的。”朱元璋凝目观察着胡惟庸的表情。

    胡惟庸错愕不已,同时咬牙切齿道:“怎么就死了呢?我与太医张如海约好,明日去见刘伯温……呃,可惜,实在可惜,便宜他了!”

    看来胡惟庸并未提前动手,朱元璋心下了然,又觉得有些蹊跷。

    “诚意伯不幸逝世,朕心里很悲恸。你替朕拟一道旨意,向天下臣民宣告此事,表明朕的哀悼之情,同时命令刘伯温家乡的大小官吏,必须参加葬礼。”

    “臣遵旨!”胡惟庸道。

    胡惟庸前脚刚走,元生后脚就回来了。朱元璋急忙问道:“怎么样?”

    “确实死了,老奴看得仔细明白。又生怕其中有诈,老奴装作悲伤的样子扑到诚意伯遗体上痛哭,暗中把过脉,脉搏没了,心脏也停止了跳动,而且尸体一片冰凉,确确实实死了!”元生一五一十回答。

    “是病死的,还是自杀?”朱元璋又问。

    “没有中毒迹象,脖子上也没有自缢上吊的痕迹,更不见其他致命的伤口,应该就是因病而亡的。”元生观察得很仔细。

    朱元璋不喜欢太监,但元生身份特殊,还是很信任他的。

    如此说来,刘伯温是自然而死,没有任何问题了。

    呼,朱元璋呼呼喘着气,觉得非常憋闷,一口郁闷之气横亘在胸口上不去下不来。

    他暗示胡惟庸去谋害刘伯温,一来是为了彻底铲除杨党,二来跟李佑猜测一般,是为了给胡惟庸挖坑。

    朱元璋亲自点名太医张如海跟随胡惟庸去刘府,用意很险恶,等到有朝一日要对胡惟庸动手时,张如海就会站出来指控胡惟庸暗害刘伯温!

    可人算不如天算,刘伯温提前死了,朱元璋的计划全盘落空。

    还想着一箭双雕呢,朕一箭射出去,最终射了个寂寞!

    朱元璋憋着一股无名火,却又发作不得,心头如同小猫抓挠,烦躁郁闷,当场就要抓狂了。

    蓄积全身力量打出一拳,却打在一团棉花上,这种滋味不好受,极其不好受!

    朱元璋呼呼喘个不停,在殿里团团乱转,仿佛一头困兽。

    元生低声道:“陛下,老奴还有一事禀告。回宫之前,我询问过负责监视刘府的探子,有人告诉我,说今天早些时候见到一个车夫模样的人进了刘府。”

    “有这回事?查出那个车夫是谁了吗?”朱元璋目光闪烁。

    “此人进刘府时头戴斗笠,看不清长相。后来不知怎么回事,被刘琏背出府来,送到巷子口一座酒楼前的马车上,那辆马车倒是查明来历了,是胡丞相府里的。探子推测,此事或许跟丞相府赘婿李佑有关!”

    “跟李佑有关?”

    朱元璋炸毛了,哗啦扫落龙案上一叠奏折,气得七窍生烟。

    “又是这个李佑,又是这个李佑!”他拍着案子,几乎咬碎牙根,眼睛里喷着怒火。

    前些日子胡惟庸杀了车夫,原本已经被朱元璋死死捏在手心里了,却被李佑破了案,来了个大反转。

    如今李佑又坏了朱元璋的好事,他的愤怒可想而知,你当朕不要面子的吗?

    “抓,给我把李佑抓起来!”朱元璋咆哮道。

    随即冷静下来,没法抓人啊,用什么罪名呢?

    意识到这一点,朱元璋更加气急攻心,差点吐血了。

    他扶着龙案站立着,肩膀发颤,良久后突然笑道:

    “好啊,他李佑不是会断案,不是被称为再世狄公包青天投胎吗?让他去破案,对,让他去破案,朕总有法子收拾他!”

    “元生,叫刑部尚书立即来见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