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群笑着点头,影邵四郎的话并不难理解,用中国的老话来说就是:顺我者昌,逆我者亡!简单又粗暴的观念。
当然,人以类聚,物以群分,李群自然也认同这样的观念。对于黎曼他可不想有过多交集,这个人总给她一种出人意料的感觉。
“对了,李主任,那个军统的站长就这样投诚过来了吗?别打蛇不死反被蛇咬!”影邵四郎提醒道。
“将军放心,明天之后他们除了76号便无地可去!”李群自信的回道,“那巡捕房的事情我们等将军安排,没什么事我就先回76号了!”
影邵四郎点点头。
当天下午,黎曼留在家里照看黄子巽,莫桑独自一人出门收集信息,目前街面上流传的消息千奇百怪,但唯一有一个共同点就是军统出了叛徒,导致了上海站的全军覆没。这其中也有说巡捕房探长是潜伏在法租界的军统,是叛了军统,现在消失不见了。
再转了两圈也没有新鲜的消息,随即转道去了小东门街的裁缝铺,见到门前挂着一条红绳,随便逛着,随手将自己衣服的纽扣扯掉。捡起纽扣故作着急的寻找着什么。随后目光一亮,径直朝裁缝铺走去。
裁缝铺门直接开着的,莫桑直接走近去:“老板!你这能接纽扣吗?”
灿山听着这声音有点熟悉,抬头看见莫桑,面色平淡的点点头:“可以的,拿来我看一下!”
莫桑摸着口袋的那枚扯掉的纽扣走近递给他,低声问道:“什么情况?”
“已通知方台名先生,他希望能见负责人一面!”灿山接过纽扣仔细端详着,大声说道:“小姐,你这个纽扣的线不好弄,可能需要一点时间!”
“那你尽快弄好,我还有事情的呀!”莫桑先大声回应,随后压低声音,“这还用说吗?当然不见!疾风长官身份隐秘谁都不能见,你知道怎么回复他吧!”
灿山点点头,他早就知道不会见的,只是多一嘴问下,说完他从线盒拿出一张纸:“这是影邵四郎近日的安排,我们外围同志拿到的。另外黄子巽的身份已经被曝光,想必先生已经知道!”
莫桑接过纸,点点头。
灿山埋头帮她把纽扣修好:“呐,修好了!”
“手艺还不错!”莫桑微微接过衣服,微微一笑。
说完准备离开,灿山目光看了一眼站在一旁的瞪着他的董芳,轻咳一声,尴尬的走上前低声喊道:“先生留步!”
“还有什么事吗?”莫桑转过身疑惑问道。
灿山老脸一红,有点口吃:“我……我想向组织申请和董芳同志结为夫妻,望组织考察同意!”
莫桑先愣了一下,旋即露出一抹微笑,没有比革命战友之情更高的信任了,在任务合作中互生情愫的也不在少数,这种申请倒也习以为常。
“先恭喜你们!但还是需要我汇报组织之后再通知你们!在这之前你们还是……”
莫桑话还没有说完,董芳走到灿山身边,两人对视一眼异口同声说道:“在那之前我们只是任务同志,发乎情而止乎礼!”
莫桑点点头:“还是衷心祝福你们!”
随后离开了裁缝铺,直接回三号楼。
当莫桑回到家里时,只剩下黎曼一人坐在客厅喝茶。
“是小莫回来了吗?”
莫桑轻轻“嗯”了一声,好奇的问道:“先生,黄探长呢?”
“走了!”
“走了?”
黎曼言简意赅的应了一声:“嗯!”
莫桑一抹狐疑的看着她,别不是那两人在她不在的时候“干”了一架,黄子巽负伤离家出走,这也太狗血了,这两人就像冤家,时而默契十足的合作,时而又莫名其妙的吵起来。随即一脸正色教育的口气说道:“曼姐,这就是你不对了,虽然黄探长不是什么好人,但好歹救了我们,至少要等他伤好了再赶出去的!”
黎曼闻言愣了一下,听的云里雾里的不知道莫桑在说什么,仔细琢磨了几遍才反应过来。噗嗤笑了一声:“小莫,你说的什么跟什么,误会了!是我和黄探长商量之后,觉得这个时候唯有一计可施,需要他回到巡捕房。就陪这群上海的牛鬼蛇神好好的玩一场!”
“原来如此!”莫桑的心情莫名的被燃起来,兴奋的点着头,“能行呢!”
黎曼笑着摇摇头,这丫头的冒险精神实在太旺盛了,想到让她出去办的事情,随即问道:“事情问的怎么样了?”
莫桑将方台名希望和她见一面的事情说了一下,自己直接让灿山回复拒绝,为了避免引人注意还是不能三天两头就“烂”衣服去小东街裁缝铺的,能少去就少去。
黎曼点点头:“你做的对,方台名只是上海的外围爱国者,不能让他们知道太多,以免被人盯上!”
说完,莫桑继续说道影邵四郎近期的安排计划,基本都是在机关的会议,暂时无从下手,黎曼眉心不禁微皱:“麻烦了,再不拿到毒龙计划中的毒研究所和化武装配厂的重要信息我们就要处于被动了!”
“那怎么办?”黎曼看到那张时间表,确实直到下个月都没有任何机会单独进入梅机关。
黎曼想了想,只说了一个字:“等!”
莫桑自然相信黎曼的决定,没有再问,最后才说灿山和董芳向组织申请考察同意她们结为夫妻!
黎曼愣了一下,旋即笑道:“倒没想到他们俩这么快走到一起了,虽然真心祝福他们,但还是要等我这边确定之后才能回复他们!”
莫桑“嗯”了一声,虽然嘴上不说,但还是看的出黎曼神色间的一抹担忧,应该是在担心黄子巽就这么大摇大摆的回巡捕房情况怎么样,有些忍不住好奇问道:“先生,黄探长就这么回去会不会直接被抓?”
黎曼闻言笑着摇摇头:“不会,我们现在要去一个地方!”
“哪?”
“方台名家!”
莫桑一脸好奇,这个时候去方台名家做什么?黎曼没有听到她回话,笑了笑起身缓缓说道:“因为他是法租界纳税大户,加上租界已经开始势弱,不像之前那么多人想当华董,所以他便成为了华董中其中之一。”
莫桑恍然,这样的话,黄子巽的身份是租界的探长,在没有撕开脸打时,76号和日本都不敢明目张胆的动手,而能决定是否保他的便是租界的势力。
随后两人来到方台名家中,众人听闻黎曼登门,琼芳急忙亲自出门相迎,方轼之也跟在身后。
“先生别来无恙!”琼芳一脸亲和的笑容问候道。
黎曼依旧是那副和煦的笑脸:“一切都好,就是时间太忙,现在才得空过来看望方董事,实在抱歉的很!不知他是否在家中?”
“在的,先生里边请!”琼芳点点头,说道。她自然也明白像黎曼这类上海的风云人物,肯定不是单单上门看望老方那么简单,当然,对于自己全家的救命恩人她自然也不会多问。
方台名刚听到黎曼上门拜访时就已经从休息的屋里出来,他的身体还并未痊愈,脸色有些苍白但脸上依旧带着笑容,从自己夫人和儿子口中得知这位盲探的才能过人,神不知鬼不觉的救下自己。要不是身体问题早就上门去拜访了,现在对方前来,自然是要好好感谢一番!
不一会儿,琼芳带着黎曼两人进屋,莫桑见屋内坐着一位中年男人,脸色有些苍白,但神色间却也不失一抹睿气。
方台名起身:“想必这位便是黎曼先生吧!”
说时上前握着黎曼的手,莫桑下意识的抓住对方的肩膀,只要有任何异动就捏断他的肩膀。
“小莫,这位是方董事!”黎曼感受到方台名的手掌一紧,便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随即对着他说道,“还望方董事见谅, 小莫向来如此!”
听到黎曼的话,莫桑才松开手,方台名也松开了黎曼的手,他刚刚看似唐突的上前握手,其实是在试探黎曼是不是时常用枪之人。却并没有发现对方指腹有茧子。
黎曼故作不察,实则明白对方在试探她是否为军旅或者有什么身份之人。
“先生请坐!”方台名边说边安排人上茶,随后继续说道,“还没来得及感谢先生援手,便让先生亲自登门,实在不好意思了!”
黎曼轻轻抿一口茶,笑着摇摇头:“方董事客气了,是您福泽深厚,我没出什么力,就是让您家人去医院接您罢了,主要是日本方面安排得当!”
方台名微微眯了下眼,这位盲探果然和传言中一样,心思缜密,她刚才的一番话谦虚谨慎,明显不会和日本方面以及绑架自己的背后势力扯上关系。
随便聊了些其他话题,黎曼也不愿再墨迹,缓缓说道:“此次过来是有一事相告!”
方台名见黎曼面色凝重下来,回头看了眼琼芳和方轼之,示意他们都退出去,等他们关上门才问道:“何事?”
黎曼随口说道:“实不相瞒,是受人委托前来!”
“何人?”
“巡捕房黄探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