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子巽也不是什么愚笨的人,一听就知道黎曼的意思,这还真是委婉中的直接,直接里的委婉,撇撇嘴从怀中掏出一张可取款壹仟圆法币支票:“我向中央捕房申请到壹仟圆的协助侦查费,是否考虑协助破案?我想小姐也不想上海这么乱下去吧。”
黎曼接过支票,故作迟疑思虑,几番为难才叹一声:“我们这都是小事,还是以上海安宁最重要,我们一定尽全力协助。”
说时把支票递给莫桑,莫桑看见黎曼这一来二去的“表演”,一直忍着没笑,不单单76号和巡捕房是表演家,没想到自家先生也是不遑多让的“演员”。
见黎曼爽快的答应下来,黄子巽还没有来得及反应,心下狐疑,她原本就会答应帮助查案的……只能一脸郁闷,想到早上督察对民众的承诺,提醒道:“黎小姐,时间上可能有点紧张,只有一个星期。”
黎曼刚刚在莫桑口中便知道早上督察和民众承诺一个星期破案,当下还是故作愕然:“一个星期?这……我们只能尽力而为,这个案子堆积实在太久远了。”
黄子巽也知一个星期确实有点强人所难,只能叹声:“黎小姐尽力便好,有什么用得上的地方,我们巡捕房也会全力配合的。”
他刚说完,黎曼似乎就是在等她这句话一般,眉头微微皱起来,叩了叩拐杖,缓缓说道:“我有个与案件无关的不情之请,不知探长能否行个方便?”
“说来看看!”黄子巽疑惑问道。
“就是昨晚宴会上那个行刺我的那个女侍应,能不能交给我来询问?我想知道她行刺我的目的,不知与昨晚的凶案有没有关系。”黎曼淡淡说道。
黄子巽听到黎曼的话,面露为难之色,迟迟未回答。
等了几秒,黎曼便知黄子巽不愿意,不在意的摆摆手:“探长不必作难,要是有为难之处就算了,我也就是感觉时间和作案时间有些巧合想询问一下。”
“倒也不是为难,就是这个女孩已经逃走了。”黄子巽迟疑一下还是做出解释,“说起来惭愧,巡捕房昨晚在押她回去时,她把两个弟兄打昏就已经逃了。”
这下倒是换成黎曼惊讶了,从昨晚那个女孩的口中可以猜出她的父母就是那两名中统,黎曼原本就对那两人被抓抱有歉意,本来想借着这个机会看看能不能救她离开,没想到她竟然能自己逃走,倒是省得自己“画蛇添足”了。
“这样呀,既然见不到就算了。时间紧迫,我们想现在看看雨夜连环凶案的档案,不知方不方便?”黎曼既然确定那个女侍应已经逃了也没再多问,话题转回凶杀案上。
黄子巽自然乐得黎曼快些研究连环凶案,随即赶忙点点头:“当然方便,这样吧,你们直接跟我去巡捕房的资料室翻阅,因为那些档案是不允许带出的。”
“也好!”
随后黎曼两人跟着黄子巽来到捕房的资料室,各类散落的资料,只有一位上了年纪的老巡捕在门前打盹,看管着里面“重要”的资料。
黄子巽走上拍醒老头:“老管,督察长让我带两位侦探过来查看雨夜凶案的档案,麻烦你找下。”
老头迷迷瞪瞪的睁开眼,看了眼黄子巽和黎曼、莫桑一眼,掏出钥匙打着哈欠说道:“是黄探长呀,我昨晚被一个小妖精折磨一晚没休息好,你们自己去找吧,第二排柜子第三层,看完锁好就行。”
说完又继续眯上眼睛,黄子巽接过钥匙,对此早就习以为常,也没有再打扰他,直接带着她们进到资料室。从第二排的柜子第三层取出一摞档案,吹干净上面一层薄薄的灰尘。
“这份档案就是从一年前第一个雨夜凶案开始记录,我记得好像是一个车夫的妻子,叫……叫宋山一,当时大家还调侃他家境、长像都不咋样,娶了个这么漂亮的老婆。”黄子巽看到这暗黄的档案,思绪也回到一年前,眯着眼睛笑道。
黎曼和莫桑听到他的话,神色明显有些不悦,黄子巽并未在意两人神色间的厌恶,把档案递给莫桑:“我还有些事需要去处理,你们就在这里研究吧,不能外带的。”
“探长有事便去忙吧,我想看这些陈旧的案子也需要些时间。”黎曼起身说道。
说完,耳边听着一道越来越远的脚步声。
莫桑见黄子巽远远离开了,这才轻轻打开连环案的档案:“先生,他离开了!这档案里的内容关于每个案件记录都不多。”
黎曼抬手示意莫桑先别说话,仔细注意四周的动静,只听到一道低低的鼾声,便对她说:“这个一会儿再看,先看看档案室有没有其它有用的信息。”
莫桑反应过来,这好不容易来一趟巡捕房的档案室,指不定里面会藏着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应了一声之后便开始行动起来。
看了十几分钟后,收获并不大,这里面大部分都是法国方面关于如何管理租界的指示文件、内部人员调配、任命,乱七八糟的案件等等。
莫桑继续翻找着,在最下面一栏看到财务的支出与收益,最重要还在边角那看到76号授权文件,将一摞文件拿到黎曼那去低声说道:“先生,这里有份关于76号的授权文件,还有巡捕房的收支报表。”
“赶快看下是什么内容,有用的话拍下它。”黎曼赶忙吩咐道。
“嗯。”莫桑拆开文档,边看边摘出重点给黎曼听,“文件是授权76号在法租界枪支使用权,而76号支付巨额费用,让他们的人协助搜索重庆和**地下党,情报共享,签字是警务总监!”
黎曼听完,平日淡定的脸上不免多了一丝愤怒,情报共享不就是通敌勾结吗,现在想来汪伪政府的76号早就和法租界的巡捕高层搞在一起了:“我倒想知道法租界下设几个分区捕房,人那么多,法国佬他们是怎么支撑起这笔支出的。”
莫桑随即打开财务收支那份文件:“允许私设赌坊,收取利润之40%、注册企业服务费20%、各营业类保护费20%、私贩大烟……”
莫桑还没有读完,自己就忍不住开口骂道:“这群肆意妄为的侵略者,终有一天我们一定要把他们全部赶出国门之外!”
“一定可以!”黎曼重重叩了一下拐杖,语气坚定,“把这两份档案拍下来留存,以后就是指控法国在租界的罪行有力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