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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姐!

    喻充灵心跳如擂,似乎全身血液倒涌,眨眼的动作都变得僵硬起来,心中两股力量抗衡,一股力量催促她回头质问,当年亲自下毒害死妹妹,后不后悔?

    另一股力量则是劝她顾全大局,图谋以后。

    “参见皇后娘娘。”

    最终。

    还是理智占据了上风,喻充灵用尽力气控制自己,以再标准不过的姿态,向喻充凝行礼问安,而后看向敖卉岚,微微颔首:“二公主。”

    她是平王妃。

    等级低于皇后娘娘,但与公主算是平级,所以无需行礼。

    从始至终。

    喻充灵都没有看过喻充凝,她怕自己一看到那张熟悉的脸,就会失去所有理智,所以深深低着头,行为局促,仿佛真的只是一个害羞胆怯的少女。

    见此。

    “嘁。”

    敖卉岚挽着母后的手臂,撅着嘴上上下下打量了她一圈后,翻了个白眼,不屑道:“我还以为多出众,竟是这么个小家子气的。”

    她今年十七。

    就算不出嫁,原也该订婚了,但作为幺女,自小受尽万千宠爱,眼光奇高,无论是敖云帆还是喻充凝,都想多留她几年。

    反正皇帝的女儿不愁嫁。

    她便一直待在皇宫,其受宠程度,别说一个姐姐、一个弟弟了,就算跟身为太子的长兄敖扶辰相比,也并不逊色。

    若是前世。

    喻充灵身为小姨,早就上去把这个目无尊长的外甥女打得鬼哭狼嚎了,但现在,她微微抖了抖身子,将头埋的更深,显得更加瑟缩。

    就像一个任打任骂的小鹌鹑一样。

    “岚儿。”

    喻充凝开口。

    轻轻拍了拍女儿的手背,似是警告,但细听的话又可见语气里的宠溺,是以敖卉岚虽然没继续说,却也只是扭过头去。

    她目光微移。

    这位新晋的平王妃,刚才扶栏眺望的侧影,不知为何,竟让她看得一恍神,联想到二十五年前早就死去的一个人,她的亲妹妹喻充灵。

    现在再看却只感到可笑。

    连头都不敢抬,胆小怕事的庸妇而已,除了刚才的侧影,跟她妹妹简直毫无相似之处。

    “你就是平王妃吧,快起来。”

    想归想。

    喻充凝执掌后宫二十五年,别的不说,表面功夫做的绝对到位,尤其是对这种内向不自信的人,稍微给点好处,对方就能掏心掏肺,恨不得把她引为知己。

    性格虽然软弱了些。

    却也好掌控,她乐得扮演一个平易近人的皇后,于是脸上的笑容更浓了些。

    喻充灵被她一碰。

    浑身的寒毛都竖了起来,忍无可忍的后退一步,随后立刻反应过来,怯生生的抬眼一看,捏着嗓子,细声细气的说道:“谢谢皇后娘娘。”

    把一个懵懂怕事的萌新扮演的入木三分。

    “嘁!”

    敖卉岚又忍不住发出怪声怪调。

    像是对喻充灵这副小家子气的作风忍无可忍了一般,嫌弃的撇了撇嘴,一跺脚,干脆推门进去,率先闯进了鸣銮殿。

    喻充凝对小女儿有些无奈。

    回头再看时,平王妃已经再次低下了头,这次,连她心里也忍不住闪过诧异,这也太怕人了吧,好歹也是将军府出来的,怎么会养成这副性子?

    不过想起之前的调查。

    这个平王妃没有出嫁之前,也是个可怜的,父亲早死,母亲又偏心外甥女,她在娘家的日子,定然很不好过。

    思及此处。

    联想到自己从小到大,也是被所有人忽视,上不如长姐温柔端庄,下不如小弟活泼讨喜,可那又怎么样,笑到最后的人,是她!

    相同的遭遇竟使喻充凝生出了几分怜惜。

    拉着喻充灵的手,笑着说道:“我又不会吃人,你这么害怕干什么,外面风大,走,本宫领你进去。”

    这时候抽回手就实在不合适了。

    也不符合自己刚才塑造出的人设,喻充灵除了忍耐以外,更是感到了奇怪,她刚才做出的各种矫情姿态,就是为了惹得喻充凝反感。

    免得引起注意被发现什么。

    可是看样子,喻充凝不仅没有讨厌,反而对她的态度更好了一些,难道其中有什么自己不知道的内情?

    殿内。

    两个男人显然已经话事完毕。

    司承穆起身而立,身边仍然由太监扶着,见喻充灵过来,立刻一副伉俪情深的模样,都已经身如弱柳了,还要朝她赶来。

    在注意到一旁的喻充凝后。

    动作顿了顿,不过极其细微,除了一直观察他的喻充灵外,谁都没有发现,喻充灵立刻撒开了皇后的手,迈着小碎步赶了过去。

    皇后能闻出心热散发出的香气,与花香的不同。

    他记得。

    她也记得。

    所以喻充灵扶着司承穆的时候,不忘站在他的左边,有意无意的隔离开正朝皇上走去的喻充凝,好在对方也没有过多停留。

    “平王跟平王妃,还真是恩爱呀。”

    坐在敖云帆身旁的敖卉岚忽然开口,语气尖锐,但细听的话,似乎又含着一点酸酸的味道。

    司承穆置若罔闻。

    反而苦笑一声,半倚在喻充灵身上,一本正经的解释道:“我本算是半死之人,青谷愿意嫁我,已经受了委屈,我若是再不对她好点,岂不是连最起码的礼义廉耻都没有了?”

    噫。

    这肉麻的话也亏他说的出口。

    喻充灵低着头,做出羞涩的小媳妇状,扶着司承穆腰间的手,却轻轻一拧,听到他倒吸凉气的声音,暗自笑了笑。

    “岚儿,你若是羡慕,等下个月,父皇便亲自为你择婿。”

    敖卉岚不甘心这么早出嫁,正要反驳,对上父皇的目光,却被其中的警告之意摄的浑身一寒,仿佛自己暗藏的所有小心思,全部都无处遁形。

    ……

    闲聊了一会儿,晚宴便此开始。

    大伙抄起筷子,纷纷享用美食。

    喻充灵前世今生,尤其稀罕吃虾。

    纤纤素手执起桌上盘子里的油焖大虾,灵巧的去掉虾头,剥壳去尾。眨眼间,一块弯弯的虾肉便完整的出现在她指尖。

    喻充灵抬起手,正要朝口中送。身旁有人快速的凑过来,倾身垂头,爽快不客气的将那晶莹剔透的虾肉咬住,然后含进口中。

    那整个动作,如行云活水般,真真是在眨眼之间完成!

    喻充灵呆呆的看着自己指尖消失的虾肉,然后逐步的扭头,看向身旁的男子……敖承穆!

    却见对方正品味着她方才剥好的虾肉,满脸享受状。

    好像是觉察到喻充灵在看他,敖承穆偏过身子,勾笑道:“爱妃手真巧!”

    “……”喻充灵没好气的瞪了这无耻的男子一眼,随便转过身子来。

    哼!她早便见识过敖承穆没有节操下限的边了。不气!她不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