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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三合一)

    厉宁述在拣的是白扁豆,脚边的小框子里还有已经挑拣好的芡实薏仁,是准备周末做八珍糕的原料。

    第二天是周五,厉宁述去学校上课,下课就回百草堂。

    “大伯伯,你回来啦!”小辛夷从后边的煎药室跑出来,一下就抱住他的腿。

    小姑娘梳着小小的羊角辫,穿着公主裙,别看人家三岁都还没到,已经很懂得分辨美丑。

    厉宁述弯腰将她抱起,笑着和她说话,问她:“你今天都做什么了?”

    “吃饭?”她想了半天才说了这么两个字。

    厉宁述一愣,随即笑出声来,“一整天都在吃饭呐,肚子撑破没有?”

    小姑娘默默自个儿凸出来的小肚子,有些不好意思地笑,“地瓜好吃的。”

    李秀正好出来,闻言替孙女解释道:“中午的时候有个老病人从下边乡镇过来复诊,送了半麻袋自家储存的红薯,给她烤了几个,又香又甜,吃得停不下来。”

    原来是这样,厉宁述刚要笑话她贪吃,就听婶婶继续道:“里面还有,给你留的,快去吃,别叫她看见了。”

    厉宁述忍着笑,将小侄女递过去给她奶奶,看着小姑娘被抱走出去逛马路了,这才转身进后院。

    弟妹叶姚在忙着给客人的中药打包贴标签。见他进来了就打声招呼,问道:“大哥今晚在家吃饭么?”

    厉宁述点点头,应了声是,就去洗手,在微波炉里拿出一块烤红薯,边剥皮边跟叶姚说话,问问厉华诚跟李秀的身体,“体检去做了没有?”

    “没呢,妈说下个星期再去做。”叶姚应道,又小声吐槽,“我看她就是想拖着,这个星期做和下个星期做有什么区别。”

    “可能是怕。”厉宁述笑道,很多都是这样想的嘛,只要我不去医院,就不会查出问题,就是我身体健康无病无痛。

    于是很多疾病在最初还没什么症状的时候就这样错过了最佳治疗时机。

    叶姚闻言无语地摇摇头,叹口气。

    红薯颜色是橙红色的,闻起来就很香甜,吃进嘴里果然甜糯可口,满嘴都是甜味。

    “这红薯味道不错。”他忍不住说了句。

    叶姚闻言点点头,“妈说晚上做地瓜糖水当宵夜。”

    舒檀晚上去上夜班,到了办公室还没坐下就先跟白班的同事去病房床头交接班,接着又要看自己这几个床的最新检查结果,尤其是新收的抢救室1床。

    情况没有好转,但看生命体征还算平稳,暂时也没有恶化迹象。

    这就已经让舒檀满足了,毕竟基本盘太差,不可能一夜之间就全都好了。

    舒檀根据回报的各项结果,仔细地进行药物用量的微调,再根据出入量调整利尿药用量和液体入量,又怕接班的同事搞不清状况,索性画了一张表,纵轴是日期,横轴是各项数据的名称,将每天的检查结果画成折线图,夹在病历夹最前面。

    然后发到群里给大家看:“拜托大家接下来按照这个格式记录一下抢1的数据,方便我每天调药。”

    看到很快就被大家的“收到”刷屏,舒檀高兴地笑笑。

    小林按照舒檀的嘱咐,开始申请下周一的白蛋白和血浆,舒檀和邱文在一旁看技能比赛的视频,一边看一边对别人评头论足,这不好那不好的。

    说到最后又猛地回过神来,“你说咱们现在嫌弃人家做得不够好,到了咱们能不能胜过人家?”

    邱文惊讶地看着她,“师姐你才知道吗,等到明年,就是别人看视频说我们的挫样了!”

    舒檀倒吸一口气:“”现在反悔让厉医生失望失望来得及吗?

    复习查体复习到一半,急诊科打电话上来,说有个患者吃饭时不慎吸入异物,要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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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气管镜。

    还说:“赶紧过来,这是个vv!”

    舒檀一愣:“v到啥程度?”

    “喂鸡委的老领导。”同事压低声音解释道,卫计委已经改名叫卫健委有好一段时间了,但有的同事还是会叫旧称。

    舒檀哦了声,“那你们先送上来呗。”

    没过多久,舒檀又接到电话,说是已经到内镜室门口了,她便起身出去。

    到了内镜室门口,看见同事和他学生推着轮椅,旁边还跟着一个六十岁左右的老太太,满脸紧张地看过来。

    舒檀开了内镜室的门,叫来邱文帮忙,先开机,准备器械,然后把患者安排到治疗床上。

    “喷点麻药,要用力吞咽下去啊。”

    “忍一下,很快就好了。”

    “觉得难受的话深呼吸,不要用手拉管子啊。”

    舒檀动作娴熟,很快就从用异物钳夹出一只河虾来,转手扔进托盘里。

    “好了,留观一下,没不舒服就可以回家了,回去以后注意有没有不适,要是有不舒服要过来检查一下,怕有肺部感染。”

    急诊医生陪着在内镜室还没走,另一边邱文将气管镜放进装有氯水的桶里,回头就听见老先生在说话:“医生,我想给这只虾拍个照。”

    舒檀闻言一愣,啊了声,听老太太道:“他喜欢摄影,什么都要发朋友圈。”

    舒檀:“”

    她将托盘又放下,老先生跟老伴儿要了自己的手机,咔咔咔从不同的角度开始疯狂拍照,拍完以后还来了几张自拍,开开心心地发到朋友圈,这才由急诊医生扶着坐回轮椅上。

    “医生,我们走了啊,多谢你们。”老先生笑哈哈地冲舒檀和邱文摆摆手。

    舒医生邱医生:心态真好呀,等我们老了也能这样开开心心每一天就好咯。

    尽管突发情况基本没有,但这一个夜班舒檀终究是睡得一点都不踏实,这几天病人特别多,多到还需要心内科帮他们兜底的地步,两个病区加起来,危重病号不下十个。

    二病区还有一个一百零七岁的老爷爷,他九十来岁的儿子就在心内科住院,情况还挺严重,倒是他问题不大,感冒,但家里人不放心,让来医院看看图个安心,每天陪床的是他六十多岁的大孙子。

    夜班要管着这些大宝贝的舒医生表示:我们太难了!!!

    好不容易半睡半醒地熬到天亮,等来了接班的同事,舒檀去查房,又跟抢1床老太太的家属谈了一次话。

    尽管老人的病情复杂棘手,但好在家属很配合,十分严格地遵守医嘱,省了舒檀许多解释和劝说的时间,也算是一件好事。

    天刚亮没多久,厉家厨房的破壁机就开始工作,将干净的食材研磨成粉。

    李秀尝了一下锅里的小米粥,转头问厉宁述:“你准备做什么?”

    “八珍糕。”厉宁述将研磨好的粉末过筛,没打碎的重新放回破壁机继续研磨,反复几次,得到一碗细腻的八珍粉。

    八珍糕原是由明代御医陈实功所创,记录在《外科正宗》一书中,后经改良,成为清宫食疗方,据说食之能补脾养胃,益寿延年。

    这个方子很长一段时间藏于宫墙之内,为皇家所享,直到后来陈可冀院士整理《清宫医案》,才渐渐为世人所知所用。

    中医方剂里还有一个方子叫八珍汤的,和八珍糕就不是一个东西了,那是调理气血两虚的常用方。

    八珍糕按比例选用白扁豆、党参、白术和茯苓等八味药食同用的食材研磨成粉,其中莲子最好是福建的,山药最好是河南的怀山药,芡实选江苏的,薏苡仁要贵州的,茯苓要云南的,这叫道地药材。

    然后加粳米粉和糯米粉,放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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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r>的时候,李秀道:

    “少放点糖,你叔跟辛夷两个吃糖大户可不能再吃这么多甜的了,不然一个要蛀牙,一个要血糖飙升。”

    她嫌弃的语气让厉宁述忍不住想笑,这一笑手一抖,糖就放多了一点。

    厉医生:“”要不然还是吃吧,不差这一顿。

    面团揉好,分成均匀的小剂子,搓圆,用家里做糕饼的模具压出好看的花朵形状来,上锅蒸熟后晾凉,留出现吃的一碟,剩下的用点心包装纸包好放进冰箱里,吃的时候热一下再吃更好。

    厉宁述做好八珍膏,已经快到早上十点,提着食盒出门去药铺,已经有不少来看病的病人在排队,有老病人见到他过来就打招呼:“厉医生也来了,今天你出诊么?”

    “出的。”厉宁述笑着点头应道。

    那人便拍腿应道:“那正好,你给我看看。”

    有新来这儿看病的,搞不清怎么又来一个厉医生,旁人就告诉他:“这是爷仨啊,老厉医生带着俩小厉医生,刚来的这个,是在医科大第一附属医院上班的,只有周末偶尔过来出诊。”

    厉宁述换上白大褂就出来帮忙看病人,这一忙,就到了下午三点多,等病人都拿药离开,一家人才能坐下来一边吃下午茶一边说说话。

    “这点心不错。”厉华诚吃了一块八珍糕,又咂摸一下味道,开始提意见,“就是糖放少了,不够甜”

    “直接给你吃砂糖,要不要?”李秀闻言立刻打断他的话,笑吟吟地问道。

    厉华诚:“”想要,但我不敢说:

    厉宁述怀里抱着辛夷,将一块点心掰成小块喂给她吃,和堂弟厉宁望说着家里两只猫,“都绝育了,你让我去哪儿给你找它俩的后代?”

    厉宁望不肯死心,“那它俩的爹妈呢?”

    “也绝育了。”厉宁述有些遗憾地耸耸肩。

    厉宁望顿时大失所望,“这年头想养一只猫都这么难么?”

    “你可以去猫舍看看,或者宠物医院会有需要收养的小猫。”厉宁述建议道,“有很多都很好看很可爱。”

    说着他低头帮辛夷擦掉嘴角的糕点屑,“养两只猫,跟辛夷一起长大,也很棒,对不对?”

    “dei!”小姑娘听到问对不对,也不管大人说的是什么,兴冲冲地先应了再说。

    厉宁述直坐到日落时分才回自己住处,一进门就受到老黑和小白热烈欢迎,他蹲下来和它们玩了一会儿,又喂它们吃了一根猫条,这才起身去打扫卫生。

    舒檀早上下夜班回来,倒头就睡得天昏地暗,直到暮色四合彩霞满天才悠悠醒转。

    屋外有归巢的鸟雀飞过窗台,发出啾啾的声音,周围都是寂静的,有一种悠闲又孤独的感觉包裹住她。

    她的口腔溃疡基本已经全好了,终于恢复正常饮食,打开外卖软件真是看哪个都想吃,连水果都不放过。

    点了不少东西,包括一些生活日用品,外卖小哥来了几次,终于将东西全都收完。

    刚吃完晚饭,老黑又来了,舒檀觉得奇怪,“你爹又让你给我送什么了?”

    老黑表示不知道,它咬了一下自己的小挎包,舒檀伸手进去,摸出一块小小的用油纸包裹的点心来。

    打开闻闻,一股淡淡的清香扑鼻而来,舒檀心里一动,低头就咬上去,入口香甜软糯又不塞牙,好吃,就是

    怎么只有一块?舒檀有些纳闷。

    老黑喝完羊奶就回去了,舒檀想了想,跑到阳台去呼唤厉宁述。

    等见到他,就问:“厉医生,你刚才让老黑给我送的是什么点心?怪好吃的。”

    “八珍糕。”厉宁述怀中抱着小白,笑着应了声,“乾隆皇帝和慈禧太后都喜欢的八珍糕,是一道药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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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r>”

    不知道是不是错

    觉,舒檀总觉得这人说“药膳”的时候,语气有点怪怪的。

    “那怎么只给我一块呀,好事成双,得两块啊。”舒檀好奇道。

    厉宁述笑了声,“那是药膳,我觉得你不喜欢。”

    舒檀一愣,“啊?我什么时候说过不喜欢?说过吗?”

    “说过的。”厉宁述肯定地点点头,“看,你都不记得了,是不是最近记忆力退化?”

    舒檀被他的肯定搞得有些懵,开始自我怀疑起来,“好、好像是有点那怎么办,要不明天吃点可以补脑子的?有推荐么?”

    厉医生:“???”你这么容易就接受这个人设了?

    ————

    关于药膳的问题,舒檀后来问过杨玥,“我什么时候说过我不喜欢药膳这种话吗?”

    杨玥摇摇头,也是很肯定地回答道:“没有,绝对没有。”

    但随即又笑道:“不过有些药膳药味太重,吃起来跟吃药似的,也真是不好下口。”

    旁边徐丹露搭一句:“我家婆煮汤就很喜欢放药材,有时候放多了,都能尝到汤里有一股苦味。”

    话题一下子就偏到怎么炖汤那边去了,这是个舒檀不懂的领域。

    这下舒檀更懵了,厉宁述当时说的是他觉得她不喜欢药膳,并且说这话是她说过的,如果她真的说过,那她当时是觉得药膳没用所以不喜欢,还是觉得药膳不好吃所以不喜欢?

    这种不知道自己做没做过某件事的感觉很不好,至少在舒檀看来如此,仿佛自己浑浑噩噩,连日子都过不清楚。

    她有心想向厉宁述问个清楚,但近来实在事多,每次下班回到家都累得不想动,哪里还记得这事。

    先是11床那位马尔尼菲篮状菌病患者在日益好转,能下地之后,舒檀让他去称了一□□重,见到他已经80斤了,一颗心到了这时才慢慢放松下来,至于还要住多久,“满一个月再看吧,还要复查ct。”

    因为舒檀治好了自家儿子,患者父母早就将她跟救苦救难的菩萨摆在一个位置上尊敬,当然她说怎么做就怎么听,当即就又安心继续住院,再没问过什么时候能出院回家的话。

    舒檀继续严密监控11床的体温和症状变化,只是除去治疗真菌的药物和中药之外,有些可有可无的治疗已经都停了,她的注意力分出更多给后来新入院的病人。

    用药一周后,原来抢救室1床的老太太体温开始恢复正常,在确定暂时没有生命危险后,舒檀决定将她从抢救室转入普通病房,“抢1转17。”

    “知道了。”管床护士应了声,叫来两个实习生,帮着一起过床。

    “继续观察她的血氧指标变化,要是能升上来就好办了。”张璇看过舒檀的病程记录后,低声跟她讨论几句。

    刚说完,科室教学秘书陈丹就接着道:“舒檀,你手上两个重病号,挑哪个做科室讲课啊?”

    舒檀眨眨眼,“不挑不行么?”

    陈丹笑眯眯地点点头,“不想讲啊,也行的。”

    闻言舒檀当即面上一喜,“谢”

    才说了一个字,就被陈丹就打断了,“扣带教费。”

    舒檀:“”贫穷让我屈服。

    按照教学安排,每周都是有科室教学活动的,通常是病例讨论、科室小讲课、教学查房之一,时间一般定在周三周四,看主讲人的安排。

    于是舒檀晚上不仅要和邱文他们去练习临床技能操作,又多了一个做课件的任务——她打算讲解马尔尼菲篮状菌病,这可没有以前的课件能够拿来就用。

    她忙起来连老黑都不逗了,接连好几天老黑都没见到她,终于忍不住向厉宁述喵呜喵呜地告状,隔壁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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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r>个人类是有别的猫了吗?!

    厉宁述看

    着它一边叫唤还一边想伸头出去却又被窗纱挡住的傻样,一时失笑不已,“回来,你舒阿姨没空,最近她特别忙,等忙完了自然会找你说话。”

    说着走过去将它抱回来放到沙发上,然后搓着它的圆脸吐槽道:“你也真是口是心非,明明就愿意和人家玩,怎么平时又要摆出一副不喜欢人家的样子?”

    “和小白一样,不要那么别扭,喜欢就是喜欢,不好么?”

    老黑:“喵呜——”就你话多,好烦!

    时间转眼就到周四,早上十一点,舒檀招呼学生们去示教室,“来签到,还有没有谁没来的,群里通知一下,我们马上开始上课了。”

    等人来得差不多,舒檀开始讲课,“患者陶言,11床,于三月三十日因双肺部弥漫性阴影伴双侧颈部淋巴结肿大2年入院症见多次于外院就诊,均诊断为肺结核”

    介绍完患者基本情况,接着进入正题,讲讲马尔尼菲篮状菌到底是什么东西,“马尔尼菲篮状菌于1956年首次被发现,当时巴斯德研究所的研究员i等人在越南发现了一只死亡的竹鼠,从它身上分离出这种病菌,在1959年时,实验室有工作人员在接种这个细菌时被刺破皮肤,因此受到感染,出现了局部结节病灶和同侧腋窝淋巴结肿大同年,这个病菌被命名为马尔尼菲青霉菌,直到2011年才更名为马尔尼菲篮状菌,简称t”

    “竹鼠是t的自然宿主,在我国的话,主要分布在南方地区,比如两广一带,这些地方气候潮湿温暖,很适合竹鼠生活,而且春夏多雨,真菌生长繁殖迅速,因此也是t感染途径是经过吸入方式入侵肺部引起肺部感染免疫力有缺陷的艾滋病患者是主要的感染人群之一”

    “下面讲一下t的各种分型,主要是局限型和散播型”

    “哎,舒檀呢?”张璇从外面回来,手里提着一个果篮,站在门边朝里张望着找人。

    陈丹应道:“去示教室了,今天科室讲课。”

    “好像是讲11床那个病,我也去听听。”陆标这时刚好要出去,顺道问张璇,“张主任找师姐有什么事,我帮你带个话?”

    “没什么。”张璇笑着将手里的果篮放到办公桌上,解释道,“上次值班,舒檀不是帮一个老领导做了气管镜异物取出术么,他儿子恰好是医学会那边的,今天过来找院长,顺道送了果篮过来,说要感谢一下医生。”

    原来是这事儿,杨玥想了片刻,恍然大悟地一击掌,道:“就是舒檀说的那个、那个给河虾拍照发朋友圈的老先生吧?”

    她这么一提醒,大家就笑了起来,恰好陆标出去没过多久,舒檀那边课就讲完了,和学生们一起回到办公室。

    刚进门,就听见徐丹露叫她,玩笑着道:“舒医生回来了,赶紧的,我们要蹭你的好处了!”

    舒檀愣了愣,沾着水还没擦干的双手就这样停在半空,满脸茫然:“啊?我得奖了吗?”

    “差不多,差不多。”徐丹露指着桌上的果篮,跟她说明来历。

    舒檀听清以后,又愣了愣,“那么客气啊。”

    “高兴不?”陈丹用肩膀轻轻碰了她一下,挑着眉头问她。

    舒檀立即点点头,怎么会不高兴呢,尽管只是分内之事,但能得到对方一声谢,还是很感动的,因为自己的付出被人记在了心里。

    陈丹这时又道:“我刚才看了一下,里面好像有贺卡,你看看。”

    说不定会是感谢信哦。

    舒檀摇摇头,“这有什么好感谢的,送个果篮我都不好意思领。”

    嘴上这样说,手却已经不由自护地摸了过去,飞快就解了果篮的包装绳,从里面拿出那张贺卡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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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r>刚要打开来看,又立刻合上,然后握在手里,先招呼大家:

    “吃水果啊。”

    等大家吃水果的时候,她才偷偷打开贺卡,看到里面用钢笔写着的字,眼睛一亮。

    字迹苍劲有力,看起来不像是年轻人所写,倒有上了年纪之人的感觉,“致容医大一附院呼吸内科舒檀医生:感谢您在危难之中伸出援手,除老朽之疾厄病痛,祝您日后工作顺利,早日大成,万事顺遂。”

    下边还有一个落款,字签得龙飞凤舞的,还盖了一方小小的私章。

    舒檀仔细看着卡片上的每一个字,看得很慢很慢,像是舍不得看完似的,心里的喜悦之情越来越强烈,满到快能溢出来。

    她看一眼正在吃水果闲聊的同事,终究还是没忍住想要分享喜悦的心情,偷偷挪到陈丹身后去,然后一声不吭地将贺卡打开着递到她眼前。

    陈丹被她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哎哟一声,再定睛一看,就看到了贺卡上手写的简短感谢信。

    “真的是”她惊讶地回头,看到舒檀紧抿的嘴角一翘一翘的,虽然没说话,但双眸却闪闪发亮。

    像个找到了宝贝忍不住想炫耀和分享的小孩子。

    陈丹想到这里,忍不住笑了起来,拉她在自己身旁坐下,然后低声问道:“高兴吧?”

    “我头回收到写给我一个人的感谢信。”舒檀用力点点头,压着声音回答道,努力让自己看起来稳重点。

    不过她是真的很高兴,以前也收到过感谢信,但那大都是给整个治疗组甚至是给科室的,写的是张璇主任团队或者一附院呼吸内科全体医护人员,而不是舒檀。

    “能写出你的名字,看来是特地打听过了。”陈丹笑道,拍拍她肩膀,“可以可以,很出息了,下午你去比赛吧?回来姐请你吃晚饭!”

    技能比赛说是周五,但其实周四下午就开始初赛了,邱文在微信群里投色子定了队伍排序,还挺靠前。

    舒檀用力一点头,“瞧好吧,我们肯定能进第二轮!”

    她信心满满,下午两点一到,喊上自己的队员,立马就要走,在门口碰上孟主任,还被叫住勉励一番,“好好比,回来请你们喝茶。”

    顿了顿,又对大家道:“今天我收到感谢信,是表扬舒檀的,一会儿护长给大家看看,都向舒檀学习啊。”

    “一定一定。”大家笑道。

    邱文开玩笑道:“咱们今天伙食费都省了,主任请喝茶,丹姐请晚饭。”

    比赛地点在研修楼顶层的技能培训中心,进去先领口罩和帽子,每个人背后都贴了队伍号码,然后开始等待考试。

    项目设置跟毕业考大同小异,内科查体、外科缝合总是要考的,还有四大穿刺和院前急救,但跟在学校的考试不同之处在于,每个环节开始之前每个队伍都要派一个人先抽卡,卡片上是一段病情描述,然后根据病情描述组员一起讨论制定和实施治疗方案。

    这样的设置,除了考核参赛者各项临床操作的熟练程度,还考察团队合作能力。

    每场考核都有三名考官打分,最后算平均分,取前十名的队伍进入第二天的半决赛和决赛。

    舒檀他们队的号码牌是03,前面是神经外科和心胸外科,后面有……总之很多,一附院作为一个三甲综合医院,学科还是分得很细的,而且比赛有要求,按照各细分科室组队。

    所以竞争压力还是很大的。

    但好在一路顺遂,毕竟队伍里舒檀的职称最高,邱文他们都听她的,师姐指哪儿他们打哪儿,给他们打分的考官都觉得:“先别管操作做得怎么样,起码这合作精神就很好。”

    比赛结束,已经是傍晚六点,回科室吃饭又热闹了一阵,舒檀回到住处已经是八点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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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r>。

    进门后她赤着脚跑到阳台去,先喊了声黑煤球,“你爹在不在

    家?”

    老黑:“喵——”不在家能开着灯?

    问完舒檀也发觉自己问了个傻问题,于是讪讪一笑,改口喊厉宁述,“厉医生,厉医生。”

    她连叫两声,并没有将厉宁述叫出来,觉得有些奇怪,“黑煤球,你爹真的在家?”

    老黑歪了一下头,突然起身,轻轻一跃,下地之后一溜烟就跑了,舒檀看着它的背影,叹了口气。

    “不是吧,黑煤球你这么讨厌我哇?”

    老黑当然听不到她的嘀咕啦,它直跑到书房门口,抬爪轻轻一推,虚掩的房门被推开,流畅动听的钢琴声奔泄涌出。

    可琴声还没等传到客厅就戛然而止,紧接着老黑听见它爹叫它:“老黑?你来做什么,饿啦?”

    老黑呜哩哇啦叫唤起来,叫一声转头看一眼门外,厉宁述闻声猜测道:“外面有事?”

    他边说边站起身要往外走,老黑见状立刻也转身往外走,走几步就停下来看他一眼,一直走到阳台处,又跳上了猫爬架。

    对面的舒檀还在为老黑讨厌自己的事感到难过,她是发觉老黑不像小白那样可以任由她亲近,但却没想到它会讨厌自己到不想和她说话的地步。

    “喵——”

    耳边忽然又响起猫叫,她愣了愣,抬头就见到老黑又回来了,和它一起回来的,还有厉宁述。

    她顿时就明白过来,原来老黑是帮她叫人去了,它不是讨厌她!

    “你找我?”厉宁述有些诧异的看着她,边问边伸手揉揉老黑的猫头,“急事?”

    舒檀摇摇头,咬着嘴唇笑起来,“我今天去参加比赛啦,应该能进决赛的,就在明天。”

    厉宁述一愣,“……你还真去比赛了?”

    他以为她没报名的来着,说让她好好学习……就是随便说说的。

    舒檀点点头,“陆标明天要去外地参加会议,你不是跟我说好好学习么,所以就……”

    她顿了顿,又很欢快的跟他说道:“还有啊,我今天收到患者写来的感谢信了,只给我一个人的!”

    听到她刻意强调的最后一句,厉宁述忍不住笑出声来,“是么,这么厉害,你做什么了?”

    舒檀吧啦吧啦解释完那天的事,又邀请他:“明天你会去看我比赛么?”

    灯光下她的眼睛亮晶晶的,厉宁述原本要拒绝的心忍不住动摇,又想到她是因为自己的话才去参加比赛的,不由得心一软。

    “我明天一天都有课,看情况,来得及就去看你。”

    ————

    半决赛和决赛都在周五下午,主要是上午大家都没空,别说参赛的没空,观众也没空。

    “不过拿奖就……顶多是个优秀奖,名次那更是”舒檀干笑一声,自家事自家知,很多操作是不比外科熟练的。

    比如外科缝合,她和邱文就是做得不如外科的同事利落干脆,不是做得不好,是没人家做得好看。

    孟主任倒很看得开,“重在参与嘛。”

    有了这句话,舒檀他们四个就真的毫无思想负担地轻装上阵,然后不出所料地止步半决赛。

    后面还有决赛,舒檀想想科室也没什么要紧的工作,索性留下来继续看比赛。

    厉宁述下课回到医院时,决赛已经进入尾声,他跟在场同事打听都有哪支队伍进了决赛,听完发现没呼吸科什么事。

    也不知道她失望不失望,厉宁述心想。

    原本要转身就回去,可刚要走,又想到来都来了,看看怎么样也好,便在场地里转了转。

    在“大医精诚”大红标语牌下看到正在观赛的舒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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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r>脸绷着,满是认真和严肃,厉宁述不由得一笑,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怎么,没进决赛,在反省?

    ”

    舒檀正看得起劲,忽然听见有人和自己说话,愣了一下,这才回过神来。

    扭头看清是厉宁述,她松了口气,然后撇撇嘴,“这有什么好反省的,我们已经很努力做好了,只是别人比我们更好而已。”

    “你倒看得开。”厉宁述心里认同她的话,嘴上却不肯说出来。

    舒檀耸耸肩,又笑眯眯地看他一眼,“只不过厉医生你来晚了,没看到我的风采。”

    厉宁述失笑,煞有介事地点头,“是呢,真遗憾。”

    一边说,一边适时地流露出一抹遗憾的神色来,搞得好像真的一样,舒檀腹诽。

    正说到这里,急诊科的同事曾文野忽然过来跟他有事,舒檀听了一耳朵,好像是朋友的小孩着凉生病,当妈的给孩子用了中药不仅没效不说,还越来越严重了,他帮着问问现在要怎么办。

    她也好奇该怎么办,想要听下去,邱文却来叫她了,“师姐,走啊,领奖状去,咱们优秀奖呢。”

    “一个猪肉奖有啥好领奖状的。”舒檀有些遗憾不能继续往下听,咕哝着吐槽。

    说完就起身跟邱文走开了,厉宁述抬头看一眼她的背影,露出一点笑意来。

    “你说该怎么办?”曾文野说完事,皱着眉头看向厉宁述。

    厉宁述问道:“她自己是西医,怎么给孩子折腾起中药来了?”

    “她这两年一直自学中医,也的确挺有用的,小孩以前落水得过肺炎,后来体质一直不好,这次就想着给孩子吃中药会好一点,没副作用。”曾文野解释道。

    厉宁述点点头,又问道:“那这次你了不了解全部情况?”

    对方顿时有些为难,“这我也不懂中医,怕是说得不太全。”

    厉宁述叹口气,“这样我没办法开药,要不然你跟她带孩子来给我看看?我家住哪儿你也知道。”

    闻言曾文野抬手按按额头,有些无奈,“只能这样了。”

    “小孩子的病不能拖,你好人做到底吧。”厉宁述拍拍他肩膀,等他走了,这才转身去看颁奖台,发现已是人去台空。

    厉宁述摇摇头,觉得还不如不来呢,什么都没看到。

    舒檀和邱文几个回到办公室,将奖状交给陈护长,认真道:“护长,我们尽力了。”

    陈护长接过奖状,也没看,大手一挥,“回来得正好,你看看坐谁的车,今天科室聚餐。”

    “哇哦——”舒檀惊讶一声,随即看看有车的同事,“谁那里有位置,我蹭一个就行了。”

    最后是跟邱文一起坐了柯杨的车走。

    科室聚餐嘛,也就那么回事,大家伙带着学生聚在一起吃顿饭,挑自己喜欢的菜点,连酒水都没上桌,只要了椰汁,吃完后看看时间差不多,也就散了。

    舒檀要自己回去,从饭店出来就跟大家道别分开,走了没多远,又逛进旁边的小商场。

    商场一楼有一家宠物用品店,旁边紧挨着一家蛋糕店,舒檀走进去才发现原来两家是一家。

    “你们这儿还卖宠物吃的蛋糕啊?”买了一块蛋糕,打包的时候,她有些好奇地问店员。

    店员笑着解释道:“现在很多人养猫养狗就跟养小孩一样嘛,生日要庆祝的啊,刚好我们老板也是个猫奴,就增加了一个柜台咯,美女你也养宠物吗?”

    舒檀耸耸肩,“我连自己都没养明白呢,哪敢养宠物啊。”

    说完她又问了句:“宠物的蛋糕跟人吃的有什么不同啊?”

    “当然不一样,我们人吃的蛋糕猫咪和狗狗是不能吃的,人类蛋糕里的奶油和糖都不适合宠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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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r>,我们家的宠物蛋糕都是用玉米粉、羊奶粉”听她问起,店员当即滔滔不绝地介绍起来。

    总而言之,

    她家的宠物蛋糕使用的都是对宠物绝对无害的健康食材制成,而且是由宠物营养师专门搭配的配方,既安全又美味,很适合家里的毛孩子们。

    舒檀听得心里一动,“有适合猫吃的吗?”

    “有啊有啊,你看这个。”店员似乎是看出了有生意可做,当下又卖力地介绍起来,“这是鸡肉胡萝卜口味的”

    离开蛋糕店地时候,舒檀除了给自己地蛋糕和面包之外,还额外多了两块宠物蛋糕,她回头看一眼漂亮的招牌,心里叹口气。

    舌灿莲花的销售真是太可怕了!舒檀直到回到家楼下还在感慨。

    出了电梯,走到家门前,密码锁发出滴的一声,门开了,她进去以后转身关门,却意外看见对面的门半开着。

    咦?厉医生家怎么没关门?

    她想去看一下,又觉得不妥,于是只好去阳台叫老黑,一点都没压低声音地问道:“黑煤球,你家怎么不关门呐?”

    厉宁述此时正在招待客人,原本该先给孩子看病,但孩子的母亲才说了几句话就泣不成声,不得已只好停下来先安抚好她的情绪。

    听到有人说话,大家顿时都愣了一下,尤其是带朋友过来给孩子看病的曾文野,“这声音怎么听着有点耳熟?”

    厉宁述哭笑不得地解释,“是舒檀,她老喜欢逗我家猫。”

    他刚说完,老黑就喵了声,随即是舒檀的说话声,“我给你和小白买了蛋糕呢,专门给你们做的那种,你要不要过来吃?”

    曾文野顿时笑起来:“让她逗逗就能有蛋糕吃,划算呐。”

    厉宁述笑着摇摇头,起身走到阳台边上,隔空对舒檀道:“你过来吧,曾文野带朋友的孩子过来看病,发热咳嗽。”

    舒檀愣了一下,随即又想起下午在比赛场地听到一半又被邱文打断的话,眨眨眼,压低声音问道:“方、方便么?”

    厉宁述轻轻点了一下头,舒檀就眯着眼睛笑起来,“我马上过来!”

    白得来的跟诊机会,不去才是傻子呢。

    厉宁述回到客厅刚坐下喝了一口水,就听见门铃声响起,紧接着门被轻轻推开,舒檀伸进一个头来,“厉医生?”

    厉宁述又摇了一下头,“小白,去接你舒阿姨,跟她说,家里没拖鞋了,让她光脚进来。”

    顿了顿,又半是调侃半是埋怨地道:“还有,下次别这么狗狗祟祟的。”

    他话音刚落曾文野就笑出声来,“师姐,快进来。”

    舒檀被他挤兑得脸都红了,抿着唇,用力瞪他一眼,低头看见小白真的来接她了,又忍不住开始笑。

    等进了门,这才看清客厅里除曾文野之外,还有一大一小形容相似但陌生的脸孔,看来这就是这次就诊的小主角了。

    不等她跟大家打招呼,厉宁述那边已经接着之前没说完的话继续了解病情了,“你说他一岁的时候落水之后肺炎,打了三天头孢,后来呢?”

    孩子妈将落在舒檀身上的目光移开,重新整理好思路,一边回答着问题一边继续往下说:“好了以后吧,就落下了病根,稍微受凉就很容易咳嗽,经常长湿疹,一运动就爱出汗”

    厉宁述边听边点头,在纸上写了几个字,舒檀伸头看了一下,没看清具体什么字。

    老黑这时忽然从猫爬架上跳下来,跑到她旁边,先是歪一下头,然后抬手扒拉一下还挂在她手腕上的蛋糕袋子。

    她没应它,甚至还冲它摇摇头,老黑顿时不高兴了,站着弓起背来,看样子很生气。

    厉宁述抬头看了一眼它和舒檀,又侧头看一眼客厅角落,再看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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