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
没想到事情会闹到这个份上,余桃有些不安。
虽然对她来说那个女人着实可恨,但对裴睿来说那怎么都是亲生母亲...
没必要的。
她伸手轻扯了裴睿的衬衫衣袖,眼神里有些劝阻的意思。
“用不着,这是你们的家事,对现在的我来说也不重要。”
“不完全是因为你,别在意。”
裴睿偏过脸淡声道。
沉稳平缓的语气说明了这件事的不可挽回。
他这人向来如此,很难有人可以改变他已经作出的决定。
...
母子两人关系疏远,余桃是知道的。
裴母早年离开裴家,移民到了美国生活,12岁之前的裴睿从来没有见过亲生母亲,也是在父亲车祸去世后,他母亲才从国外回来。
彼时由爷爷奶奶带大的裴睿,心智已经成熟,不那么容易与人建立亲密的依赖心理。
加上母亲性格强势,两人沟通很少,对他的关心更少。
这些年,‘太后’用盛亚的名义为自己牟取的私利不少,裴睿都是睁一眼闭一只眼。
但他没想到,自己的母亲居然趁着他失忆的时候,觊觎上了裴家的管理大权,还在多处做手脚,安插周家人试图监控自己的一举一动。
可能对她来说,亲生儿子比不上旧时情人重要吧。
加上她对余桃的所作所为,都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事情发展到今天这步,也算是自作孽。
余桃点点头,抽回了自己的手。
这是别人的家事,她没必要有心理负担。
毕竟又不是每个家庭的相处环境都是和谐的,尤其是裴家这种大家族,在巨大利益的驱使下,发生点什么匪夷所思的内斗都不算奇怪。
-
令人唏嘘的晚宴结束。
韩朵儿或许今天也是有备而来,与渣男j女发生冲突后便当场递交了‘云朵’的辞职信,以她的实力又很快被另一家时尚杂志社相中,无缝衔接跳槽去当了总编。
不仅如此,晚宴上那位赫赫有名的摄影大神还与她相谈甚欢,两人聊到什么地方去了就不可而知了。
于是宴会散场时,余桃是一个人回的酒店。
...
“你好,麻烦放我在X区下车。”
“余小姐是有什么要买吗?我这边可以代劳。”
这是贺家的司机之一,贺桓霖跟家里人在一起没法送余桃,便叫来了家里的司机把她送回酒店。
余桃推拒不了。
“不用了,我就是...”
就是嘴馋那边的小吃了,余桃顿了顿,不太好意思说出这个理由。
“那边有我的朋友在,反正离酒店也很近,走几步就到。”
“好的。”
既然是她的要求,司机不再多说什么,缓缓驶到X区亮堂的一角将人放下。
可等了两三秒,始终没有打开车门。
“余小姐,前面有些暗,您一个女孩子...”
他望过去,周边都是一些地摊老铺小吃,贺少爷吩咐过要将余桃安全送回酒店,他看着有些不放心。
“没关系的,朋友就在那边等我。”
稍稍再坚持了一下,余桃终于下车。
深夜的烟火食肆,香喷喷的烤串煎炸小吃味钻进鼻腔,店家们的生意还不错,陆陆续续有客人提着大袋小袋离去。
余桃装模作样往里面点的位置走去,等司机一走,就立马奔进了小吃店铺。
出来时手上提着好几袋烧烤串香煎小饼,心情愉悦,哼着小曲走出了巷口。
酒店就在对面不远。
她已经迫不及待拿出一支羊肉串小口小口吃了起来。
果然,这种东西还是要在小摊烤店这种接地气的地方吃才有滋味。
要是放在酒店,又是大厨剔骨摆盘,刀叉香槟,总是缺了这份烟火气息。
...
宾利后座的男人将她鬼鬼祟祟的可爱模样尽收眼底,眼角都荡开了笑意。
记得以前她和自己在一块时,就老是想方设法带他去吃这类食物.
火锅也好,地摊烤串也好,早知道这样能她过把瘾高兴高兴,就应该多陪着她出来走走。
今晚的事情令他有些精力交瘁,但现在看到余桃真正开心快乐的样子,裴睿眼里的清冷才慢慢荡开一道波澜。
人已经在斑马线等绿灯了。
半晌,他收回目光,淡声道“走吧。”
副驾驶上的秘书叹了口气,不敢多嘴,跟司机交换了眼神示意开车。
“诶...那个男人?先别走。”
忽然,秘书狐疑地说了一句。
“裴总,有个男的好像一直有意往余小姐身上挨去,您看...”
裴睿抬头,目光锐利起来。
余桃旁边确实立着个黑衣服黄头发,看起来邋里邋遢的男人,贼眉鼠眼,边凑近她身边还边东张西望,似乎有进一步打算。
酒店就在对面不远处,这个位置也绝对说不上偏僻。
但夜深了,除了匆匆而过的车流,街上的人大多集中在烧烤食肆那边,一个女孩子要真是被不怕死的猥.琐男盯上也不是不可能。
裴睿半眯起双眼,立马推了车门走下去。
这个绿灯是出了名的慢,几乎要一分半钟才亮一次。
余桃从小包里拿了张纸巾出来,优雅小心地擦拭着嘴角。
窈窕美艳,在淡淡的路灯下白的像会发光。
她身边原有两个一同等待绿灯的女孩子,但她们似乎是见了她手里提着的小吃,便商量着折返回去。
现在余桃旁边只有那个黄毛男人。
绿灯还不亮,她无聊地往旁边瞥了瞥,看到那男的居然一直对着自己笑...
眼神里充满了猥.琐不怀好意的动机。
...
他靠近一些,余桃便往旁边挪一些。
渐渐地开始心慌起来。
“美女,加个微信?”
“我从来没见过你这么好看的,是要去那个酒店么?什么价我都愿意?”
猥.琐男开口,有阵浓重的槟榔和香烟混杂的臭味,且话里的意思十分恶心人。
现在只能不动声色地保持距离,祈祷绿灯快点亮起来,到酒店就能叫保安了。
是没想到在这种繁华的地方也会遇到渣滓。
“不理我,不理我我直接抱你了啊,为你蹲几年也不亏!”
猥.琐男说着就真要动手,余桃急忙往旁边跑去,心里盘算着怎样用12cm的细高跟给他致命一脚。
...
猝不及防地,一头扎进个温暖好闻的怀抱里。
她被紧张占据了头脑,一时间竟察觉不出来这怀抱是如此的熟悉。
只知道又是个男人!
吓得仰头看去,立马呆在原地...
“裴睿!你你...你怎么在这...”
余桃边说边紧张地回过头去看后面追自己的猥.琐男,发现那人已经被秘书和司机制倒在地。
她厌恶地看了地上的人一眼,总算能松口气。
“你们凭什么抓我!放开,我要报警了!!人多欺负人少?我叫几个弟兄...”
地上那人凶狠毕露,无赖地大声嚷嚷挣扎起来,那模样余桃见了都后怕。
“别急啊,马上就送你过去,行车记录仪都录下来了,没准城里找了很久那个路边猥.琐男就是你。”
秘书说完,和司机两人压着人走了。
总算是有惊无险,裴睿紧蹙的眉头逐渐平缓。
“没事了。”
他开口,声音有些哑,手仍是紧紧搂住怀里的人不放。
余桃想推开他,却发现他的心跳比自己还要剧烈...
是...因为担心自己么?
她眨了眨眼,手摁在他胸口位置,态度缓和道“嗯...刚才谢谢你,谢谢。”
“放开我吧。”
“不过你怎么会...”
“深夜尽量不要一个人去偏僻的地方,你太显眼了,容易被人盯上。”
裴睿语气有些重,直接打断了她的话。
“知道了。”
今晚确实是自己给他添了麻烦,余桃不敢耍什么小性子,只能乖乖先承认错误。
“要不是凑巧碰上你这会肯定很棘手,敢在这种地方乱来的亡命之徒。”她手小心地摁了摁包里的防狼喷雾。
...她还想自己解决?
裴睿没有说话,落寞的视线落在她脸上。
他怀念谈恋爱那时,十分依赖自己的那个余桃。
真很娇气,晚上和朋友出去玩,结束后就一定会央着自己过去接她,撒娇卖萌胡搅蛮缠,但现在回想起来那段时光竟是最宝贵的。
总比现在眼前这个,自立自强,完全不需要自己的小女人好些。
一阵失落铺天盖地涌来...
...
两人住酒店的同一层,后来裴睿也就顺理成章护送着她到了房门口。
这一路上,余桃顶着酒店经理们有意无意投来的目光,已经懒得再挣扎解释些什么。
理解,毕竟谁不想看看裴睿的女人长什么样呢?一年前的她也会有这种好奇。
但如今对他无爱无恨,心态放平稳就不会介意计较那么多了。
“之后可以让我的司机送你,或者打电话给我。”
想当司机?
余桃震惊,纤长的睫毛轻颤着,有些尴尬。
“裴总很闲吗?别这样...”她摇头“不要再做些令人误会的事情了,今晚过后我已经很难做人,别忘了你我只是合作关系。”
她声音轻柔温和,说出来的话却比刀子还要锋利。
裴睿沉默,清冷的眼看不出里面的情绪。
双方僵持了一阵。
“那...我进去了,再见。”
“嗯。”
但他没有再纠缠,应得很爽快。
‘砰’一声。
房门关闭。
裴睿喉结滚动,忽然有些燥热地扯了扯领带。
今晚晚宴喝了不少酒,脑子并不如平日清醒理智,却莫名地,对待她更是小心翼翼...
一只美丽的蝶儿,惊着了飞走就再难追寻到。
他生平第一次有了害怕的感觉。
...
作者有话要说:凌晨还有一更明天来康哟(鞠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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