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路平缓,邓太淳的脚步也缓,他走到那两位守门弟子的面前,停下问道:“请问,这里是黑虎宗?”
“你是何人?”“极道书院的弟子。”“嗯?”“我来此有要紧事。”“哦!是极道书院的师兄啊,我们宗主有病在身,暂不接客。”“没关系,我可以等。”“好,请随我来。”
一位守门弟子带头,邓太淳跟上,很快进入一座青石生辉的小院,守门弟子抱拳说要去叫长老,他是来打压黑虎宗的,自然无所谓了,不多时,一位脚步匆忙的中年单手负背而来,远在山林,就朝院中的邓太淳笑了笑。
近了,那位中年长老抱拳笑道:“有失远迎,有失远迎!你先下去吧。”守门弟子说是离开,中年人才又道:“贵客来此,不知有何要事?”“你们心里不清楚?”“这……,我黑虎宗绝不面前一套,背后一套,若是贵客得知什么消息,大可说出来,我黑虎宗绝不带假面具!”“好,语气稳重,面容不变,是大荒南域的风味,可我倒要问你,黑虎宗宗主为何不出来见我?是看不起我这从极道书院来的年轻人?”“哎呀,哪里的话!这大荒山林的法律,都是极道书院所定,黑虎宗这小小地方,可真不敢夜郎自大。”
刀剑青年冷脸转身,“不敢?!你以为我这一路上,都在吃喝玩乐?黑虎宗做了什么事情,你们黑虎宗的人,心里最是清楚!”“贵客,我……,我是真不清楚,黑虎宗最近确实在扩大实力,可这一切都是宗主在做决定,我这长老只是随声迎合,哪能知道多少秘密?”“行啊,既然你不知道!就把黑虎宗宗主给我交出来!”
音如雷绽,令的山野大震,青石小院的瓦片抖响,更让中年长老连退几步,原以为这青年仗着极道书院弟子身份,才敢如此霸道行事,不想竟真有实力,中年心中打量了下,立即陪笑几声,弯着腰说,贵客先在这座青石小院住几日,这几日之中,我会说服宗主过来,跟贵客您阐述实际情况。
当那中年长老转身后,正要重回山林,邓太淳突然叫住他道:“你不怕我是假冒的?”中年人道:“不敢。”青年疑惑:“为何?”中年人道:“极道书院在这大荒山林,一手遮天!谁吃了豹子胆,敢冒充极道书院之人?贵客,您看对吧?”“哼哼,拍马屁谁都会,你们黑虎宗若真做出了违背大荒法律之事,谁都保不住你们。”
中年长老连连说是,但在转身之后,脸色突然冰冷如刀锋,杀气四溢,不知心中在想什么,而脚步则比来时更匆忙,身份真是极道书院弟子的青年,看见了那双脚步速度,也没说一句话,反而推门而入,静静等候。
星夜降临,青石小院的屋内,床中青年翘着二郎腿,借助明亮烛光看书,气氛非常轻松,他倒不担心黑虎宗派人刺杀,要说担心什么,就怕黑虎宗、逍遥派、离火教、黑水教,这四大势力一同来犯,当下自身修为虽恢复,但一下对付四大势力,确实有些吃力,甚至危险连连,按照他的猜想,当然是逐个击破最好,万一黑虎宗神经敏锐,一见到他来这,便去通知了逍遥、离火、黑水,这样一来,反还真不好对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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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虎宗的主殿内。
黑虎宗宗主威严上座,双臂撑膝,俯首问道:“怎么解决?”
下方,有位长老出来,说道:“不如这样,我们派人做了他?!”“做了?好,本长老同意,不拖泥带水的做了,极道书院也查不出什么。”“他绝不能在黑虎宗死!这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吗?”
黑虎宗宗主冷笑:“杀?你们把问题想的太简单了,杀了他,黑虎宗遭到毁灭是肯定的!”“对了!宗主,逍遥派、离火教、黑水教都在扩展地盘,他会不会也去找那的麻烦?既然已经是一条线上的蚂蚱,咱们不如一起动手,想来极道书院为了一个巡视弟子,肯定不会毁灭我等。”
然而,黑虎宗宗主摇头,“没有这么简单,极道书院的弟子,那个不是人中龙凤、天纵资质?你以为我们四个宗门一起上,就能杀死他?我看你想的是派杀手吧?没有用的,他即便无力抵抗,却肯定有逃亡手段,一旦被他逃离,将这里的事情,如数禀告极道书院,我们还是免不了遭受重大打击!”
下方各位长老一同苦苦叹气:“唉!”
突然间,黑虎宗宗主抬头一指,说道:“传我的命令,将所有非法占据的地盘,统统吐出,人员都回到黑虎宗。”
有长老异议:“这不妥吧?黑虎宗日益壮大,已经很拥挤了,若是全部回归,必定造成资源膨胀,恐埋下祸患。”
黑虎宗宗主叹气:“进两步退一步,此为‘蚕食’,我们发展太快,惹得别人眼红,若是再不扼制些许,恐怕死得更快!这样吧,分宗分家,以黑虎宗为中心,拆分三座宗门出去,这样即减少了黑虎宗压力,不惹的别人眼红,也不是违法之事。”
听到这话,下方长老人群之中,有人担忧,也有人喜悦,分宗分家,象征着黑虎宗要分裂,自然要派人当掌门,虽说隶属分支,可地位上升了几个层次,若是管理的好,黑虎宗迟早是这片区域的巨头,万一被反客为主了,黑虎宗危矣。
在这种情况下,黑虎宗内部高层,大部分只能支持“短痛不如长痛”,分宗分家是为未来埋下了动乱的种子,可也好过被一团灭了吧?
“宗主,此事蹊跷,必定第三方插手!”
“哦?是谁呢?”
“现在无法确定,可一定是有的,我去黑界调查调查?”
“可以,嗯,若是宗门帮派,黑虎宗可向他们宣战,但若是白羽界域等巨头,立即终止调查,那将是时也命也,我也无能威力,黑虎宗只有硬抗大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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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雨欲来风满楼,火速火燎的撤离行动,不足五天就全部解决了,这一天黑虎宗宗主走出殿内,穿过山林,到了一座青石小院之中,面对那座房屋,抱拳连喊几句,屋内无人回应,他皱眉再喊,突然院门口传来脚步声,正是那位贵客,原来他早早就出去练拳了,带着一身汗气,进入小院之后,让人先在院中等候片刻,黑虎宗宗主只得坐入石凳,等候其间心中发笑,他这位黑虎宗宗主,在那个青年面前,也太没底气了,不过那个青年气势平稳,面相温和,不像常以杀戮为手段的人,应该挺好说话。
想到这里,黑虎宗宗主心中也就轻松了一些,只要不太偏执狂躁,黑虎宗就能躲过这次劫难。
洗完澡换了一身干净的劲装华服,身形挺拔的邓太淳,打开浴室木门,瞧着院中那位中年问道:“阁下是?”“黑虎宗宗主。”“黑虎宗的人,都说宗主你生了大病,今日一看,却是龙精虎猛、意气风发,不想大病初愈的脸色呀。”“额……,近来事务繁忙,确实有些头疼,怠慢了贵客您,还请原谅。”“原谅!当然原谅,只要你自觉一点,我不出手,黑虎宗也就不会被打压。”“难道,真有人要对黑虎宗动手?”“是。”“是谁?”“元星森林。”
黑虎宗宗主瞬间的满头大汗,脊骨发冷,黑虎宗居然招惹到了元星森林这种巨头,幸好坚持了分宗分家,否则当真灭顶之灾,也幸亏这位恩人等的起,能给黑虎宗这么长时间。
黑虎宗宗主长身弯腰:“谢贵客饶命!”“为何?”“贵客给黑虎宗这么长时间,让黑虎宗避开了灭顶之灾,我应该代表黑虎宗全体,万分的感谢贵客!”“哈哈,我还什么都没做,这礼就上门来了。”
“不不不!贵客的等待,就是最大的帮助,您堪比黑虎宗的再生父母!”“可别再溜须拍马了,我不杀你,不打压黑虎宗,可不代表元星森林会放过你们。”“这我知道。”“这样吧,我再等几日,黑虎宗在这几日之中,必须将两成弟子驱逐出境,不论是什么地位的弟子,这种行动,看起来使得黑虎宗元气大伤,元星森林才会收回触手。”
“是!先生大才,割腕保命,总好过头颅被砍。”“你也不像生病的人了,怎么在你身上,就没看到大荒南域的风气呢?”“唉,权力总是会改变人的么。”“行了,我不多说,只要你把我刚才的话做出来,不仅黑虎宗躲过大劫,我也能从中获利。”
又是三日。
这三日中,黑虎宗做出了令外界匪夷所思的动作,竟把近三成的人员驱逐出境,同时又分宗立派,告知那些人员可以加入分宗,这下让许多人心中震惊了,黑虎宗这是要自我分裂?难道黑虎宗宗主发疯了?否则怎会做出这等蠢事?
这一天,黑虎宗宗主负手站在山巅,抬头看着天上,那条剑光越来越远,他轻轻叹息,黑虎宗确实元气大伤,甚至伤到了根基!
“宗主,有答案了。”
“快说!”
“元星森林在黑界发布了消息,要打压黑虎宗、逍遥派、离火教、黑水教,胃口很大,但话说回来,宗主此番举动,不亚于自残,却是能保住性命的最好选择了。”
“都得感谢那位贵客,是他的等候,换来了黑虎宗的存活,其实应该就黑虎宗敢这么做,往后的逍遥派等势力,肯定十分固执,这样一来,必定迎来大劫!”
天上,剑光划破云海,如虹般直冲逍遥派方向,十几天的赶路,逍遥派山门终于清晰,那座平顶山岳之上,楼宇万千,霞光似彩,虽剰有破旧痕迹,但是蒸蒸向上之意,非常明显。
“何人在我逍遥派上空飞行?”一声大喝,直刺耳膜,令的邓太淳险些跌落,他皱了皱眉头,随声应道:“极道书院之人,特来逍遥派巡察!”音波传下,刹那,三条流光立马冲天而起,驾驭飞行器物,射穿云层,远远的弯腰抱拳道:“逍遥派长老,恭迎贵客。”
“嗯?逍遥派好大的胆子!竟敢违法占地。”邓太淳舌绽春雷,掌压青色刀柄,问道:“什么意思?!”逍遥派那三个长老惊恐万分,却隔空说道:“空口无凭,你个臭小子,如何证明是极道书院之人?!”
“证明?我便给你证明!”
冷漠声音突然消失,遥见天空中的那条剑光下冲,化作一匹墨黑长虹,忽地那处突现一片淡青刀光,大有十几米,又似刀罡,呈现狭窄月牙状,如同一汪大潮,向下方山岳拍去,叠撞之际轰隆一声,竟炸裂了逍遥派的山门,而后在地上劈开一口百米深坑,顿时土石横空,飞尘百丈,久久才真平息下去。
见此,逍遥派那三个长老立马落地,双膝跪下,音调颤道:“大……大人实力通天,我等有眼不识泰山,还请恕罪。”然而,天上那人直接说道:“叫你们掌门出来!”“大人呐,掌门有事出去了,恐怕近半月都不会回来!”“是吗?”“对对对!我等怎敢骗大人?”“看来,逍遥派是真活腻歪了?”
此时此刻,飞剑上的邓太淳,欲想要再出刀,前方那座山岳平顶中,却忽地喷出一条无色长虹,携带淡淡波动,涌了过来,渐渐清晰时,现出一位中年男人,冲破云层,踏空而行,身形修长并气质如风,实乃一位美男子。
天空中,逍遥派掌门浑厚笑道:“不知几位长老,如何得罪了贵客,怎么惹到要劈开我逍遥派山门发泄?”
邓太淳跟逍遥派掌门,相距百米有余,一位御剑飞行,一位凌空而立,宛若隔江相望,完全以对方气势感知对方位置。
一来便毁山门,这种雷霆手段,逍遥派掌门见的还真不多。
纵然心里有火,可面对极道书院之人,就得硬生生咽回,况且对方很有可能知道了逍遥派近来的所作所为,是来处罚逍遥派也说不定。
邓太淳真是来打压逍遥派的,他没从逍遥派发现,跟黑虎宗一样的气质,说是逍遥,实则私利气息极重,单从下方,看那几个拿鞭子抽打人的人,就够看出逍遥派根本不逍遥!
逍遥派可能比黑虎宗还黑心,还狠辣。
大荒法律对于邓太淳来说,他才没心思去管,拿到千炼精钢,才是他此行的目的。
“逍遥派山门太黑,需要刀光照亮。”邓太淳道:“我其实更想看看,你这位逍遥派掌门的心,是不是黑的。”
“试试不就知道了!”话音一落,逍遥派掌门先行出招,一卷狂风被他掌出,横断天宇,风雷作响,引得黑云压境。
那一卷狂风宛若蛟龙利爪,杀向邓太淳那里,突然间,天地中闪现一抹青光,青光如罡,锋利无比,自飞剑那里出现,然后横推出去不止,依旧狭长半月状,破开黑云一重又一重,生生劈裂了那一卷狂风。
天宇间,炸响一道春雷!
青华刀气随之湮灭,眨眼间,逍遥派掌门只见眼前,青色刀气之后忽地闪出一道人影,飞剑似虹,越在半空,一把利刀劈头斩来,震动的刀气恐怖,他向腰间一拔,抽出一柄材质不凡的软剑,猛然刺出,锵的一声,剑尖正好击中了刀口,刀气快速崩散,火花不断四溅。
黑云天空中,握着那把利刀的手腕突的一转,忽然向右劈去,刀气似雷火。
逍遥派掌门牙口一紧,只有双臂持剑格挡,强大的震力荡开,令他踏空的身形侧翻,撞开云朵。
惊呼之间,谁知,对面青年左臂一伸一抖,一把青锋突然自腕探出,剑柄被抓在左掌,而剑锋则已斩向他的左肩!
“嗤”的一声,一条左肩被正斩卸下。
血液喷上四周云朵,染得好像一朵朵火烧云。
“啊!!”逍遥派掌门扭头看去,那条左肩不是自身的左肩,又是谁的?
剑光直去,心念电闪之间,一方重到压抑的脚足,已踩中了逍遥派掌门的胸口。
他吐出一口,顿时如飞虹般坠下,倒退时撞裂黑云,轰隆一响,地面尘土飞扬,人已如钉子般砸入了逍遥派山门那里。
不多时,一条墨黑剑光降在逍遥派山门,一双粗布麻鞋稳稳走入飞尘之中,一手驱散尘土,一边垂见逍遥派掌门的人,在地上印出了一道人形大坑。
逍遥派掌门抽搐着,口吐白沫,神智不清。
“救好了也是白痴一个!算是还给赵如月一个恩情了。”
就在这时,从逍遥派内涌出上千名人员,手持利刃,神色惊恐的看着那个冷笑青年。
他竟将掌门打入地下,并久久不起,这人的实力究竟有多么可怕?
他到底是谁?
为何要这样打压逍遥派?
经此一战,逍遥派最强大的战力已经消失。
而逍遥派想要再现今日辉煌,极其困难!
山门前,他收回刀剑,手掌探向腰间,被千人围着的环境下,邓太淳竟仰头张口,显是欲要喝酒,可惜紫金八卦葫内的甜竹酒,早在赶来逍遥派途中喝完了,他才反应回神,尴尬的伸手道:“逍遥派里有酒吗?”
半响之后,终于有位胆大的长老,微微道:“有!”
“什么酒?”
“最好的是‘桃雪酒’。”
“桃雪酒?里头有雪?”
“没,没雪,但灵桃碎花,飘荡在白麦制成的美酒里,好像雪花一样,具有阵阵桃香,所以叫‘桃雪酒’。”
“多少钱?麻烦给我装一葫芦。”
“不,不要钱!”
“不要钱?那好啊!刚好身上除了衣服就是衣服,灵石一块没有,我不要灵石,就要桃雪酒。”
逍遥派的那位长老,接过不算太轻的紫金八卦葫,推开人群后很快便返回了,来时,只觉手中装满了桃雪酒的葫芦,更加沉重,宛若万斤大石,将其归还主人途中,手臂都被压的发抖,接过重回沉甸甸的紫金八卦葫,系在右腰青牙刀的上边,邓太淳点头感谢。
之后,他就御剑而来,拔地升空,化作一匹墨黑长虹,向着下一处地点而去。
——邓太淳要去打压离火教。
而在逍遥派山门,人群仰头目送那位杀神离开,看似直直站立,实则他们人人背后统统被冷汗浸湿。
刚打完架,就笑着脸的讨酒喝,真不知道他这一路的酒,是否都这么讨来?
极道书院的弟子,果然不同凡响!
天空中,剑光迅速远离了逍遥派的那座山岳,下方的人群也渐渐散开。
云海快速倒退,那条墨黑剑光之上,青年的手掌摘下腰间的葫芦,递到唇边,向上一提,顿时青年惊叹一声,连喝三两口才作罢。
“这桃雪酒,还真是够劲!入口够劲,回味有桃香。”
渐渐地,当酒力在体内扩散开来,他竟感到神清气爽之状,桃雪酒不仅俾人心扉,更让使邓太淳陷入了空灵状态,精气神攀登到了巅峰,之前打斗的灵气消耗,这几口桃雪酒而已,便就恢复了过来。
但当邓太淳想起桃雪酒似乎只存在于逍遥派,手掌立马将紫金八卦葫绑回腰间,克制着酒虫,全身心赶路。
“离火教!还有两地就完成了。”
天空中,一条墨光剑虹划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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